第五十四章你可有事瞒着本公子?
竖日一早,林月漓便来到了禅房,可却还是未能见到纪容墨。
“王叔,你说什么?公子不在屋中,这怎么可能?”
林月漓拧着眉,怀疑的眼神落在王顺福身上,脸上就差写着‘你在诓我’四个字。
王顺福脸上挂着微笑,道:“哎呦,瞧漓姑娘您说的,我作何要骗你,公子确实不在屋中,公子来保华寺是祈福的,今日正是个好日子,公子一大早就去前头供奉香火,祷告去了。”
“可之前公子都没去……”
“我不是说了,今日是个好日子。”王顺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道,只想赶紧打发走林月漓好交差。
林月漓沉吟片刻,道:“那我去前头寻公子。”
说着,林月漓连忙转身要走,吓得王顺福连忙拦着她,劝道:“漓姑娘,你去前头寻公子怕是不太好吧,公子是真的有正事要办,连我都被公子撇下留在这院中,可见公子是不想让人打搅他祷告的。”
见林月漓神色有些迟疑,王顺福再接再励道:“漓姑娘,这前头人多眼杂的,即便你有事与公子说,也不好商谈,还可能会因为打搅了祷告引得公子不悦。”
“不如你先回去,等公子从前头回来了,我将此事禀报给公子,公子若是要见你,你再过来?”
见王顺福都这般说了,林月漓自然不好再闹着要去前头,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道:“那王叔,公子若是回来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王顺福连连点头。
待打发走了林月漓,王顺福这才回身进了禅房,恭声道:“皇上,漓姑娘回去了。”
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的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看着帝王这般冷漠的态度,王顺福一时也摸不清帝王如今对林月漓到底是何打算。
说打算既往不咎吧,将人赶出了禅房。
说彻底厌恶吧,对林月漓又没有什么具体的惩罚。
思及此,他试探性地开口道:“皇上,若是漓姑娘再来……”
“你将人打发走便是,朕这几日不想看见她。”纪容墨面无表情道。
王顺福心里便有了数,看来皇上这回是真生气了,见都不想见林月漓。
也对,谁让这林月漓胆子这般大,若换成是宫里的娘娘,独受恩宠这么久,恨不能早日怀上龙嗣,可这林月漓,她居然敢背着皇上偷喝避子汤,皇上能不生气么。
要说这王顺福的想法也是拧巴。
林月漓不喝避子汤,他怕林月漓怀孕,林月漓自己乖乖喝避子汤,他又觉得林月漓不将纪容墨放在眼中,竟不想怀龙嗣。
恐怕,能跟他想法一样的,也唯有纪容墨了。
……
接下来好几日,林月漓前来禅房要见纪容墨,都被王顺福以各种理由都挡了回去。
不是说纪容墨去前头祷告,便是她来晚了,纪容墨已经睡下了,以及其他一些五花八门的原因,可谓是绞尽脑汁将她往外推。
林月漓知晓这些不过是托词,纪容墨就在禅房内,找这些理由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见她罢了。
可即便是知道,她也得装不知道,不然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可装傻也得有个度才是,若是太过了,就显得有些假了。
于是,当林月漓又一次被王顺福拦在了禅房外,林月漓没有相信王顺福编造出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直接道:“王叔,你别再骗我了,我今天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前头,公子今日根本就没有去祷告!”
王顺福身体一僵,嘴角抽了抽,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林月漓便径直朝里闯去。
这可吓坏了王顺福,他想去拉林月漓,可这毕竟是帝王的女人,即便是惹了帝王的厌弃,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碰的,王顺福只能用身体挡在门前以阻止林月漓。
“诶!诶!漓姑娘!你可不能擅闯啊!”
“王叔,你让开,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公子!”林月漓眼眶泛红,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见王顺福死死挡着门,林月漓道:“王叔,对不起了!”
“啊?什么?”王顺福一头雾水,紧接着下一瞬,一阵钻心的刺痛自脚背向上袭来,连着脚踝处都疼的打颤儿。
王顺福一阵痛呼,林月漓趁机将他往旁边一推,紧接着,大力推开了那对她紧闭不开的大门。
“砰——”
门框砸到背面被反弹回来,微微晃动着,日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目,隔着一间堂厅的距离,林月漓与坐在桌案后的男子遥遥相望。
“公子——”
林月漓还未喊出口,泪先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砸落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纪容墨就那么眼神淡漠的看着她,仿佛她的眼泪再也激不起他的任何怜惜,仿佛……从前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的温馨时刻,帐子里那些动人的情话……都只不过是一场错觉。
这样的对视很快便被人给打断了,王顺福顶着痛得涨红的脸,勾着麻木打颤的脚,颤颤巍巍向帝王告罪,“公子,奴才……奴才拦不住漓姑娘,还请公子责罚。”
纪容墨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王顺福一顿,侧头看了还在流泪的林月漓一眼,这才道:“是,公子。”
随后便退出了屋子,顺带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了纪容墨与林月漓二人。
看着盯着他不停流泪的林月漓,纪容墨眉宇间染上一丝烦躁,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烦躁压下,这才开口道:“不是要见我?说罢,什么事?”
很冷漠的语气,好似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月漓晕着泪珠的羽睫一颤,又一颗泪珠落了下来,她哽咽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公子,漓儿……漓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您不高兴了?”
纪容墨盯着她杏眼中的惶恐,良久,才道:“为何这样问。”
“因为……”林月漓手指搅着自己的袖袍,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嗓音低落道:“因为公子让漓儿回了原来的屋子,还不肯见漓儿。”
话落,屋内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纪容墨看着她害怕惶恐又不明所以的样子,心口忽而有些憋闷,却又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他开口,声音嘶哑,“没有。”
听到这回答,林月漓陡然抬起脸,面上满是委屈,道:“公子骗人,若不是生漓儿的气了,公子为何这般对漓儿?”
话落,又是长久的沉默。
许是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问出了口,林月漓并不似方才闯进屋中时那般害怕了,见纪容墨漆黑的凤眸一直盯着她,林月漓缓缓挪动脚步行至纪容墨身旁。
她微微俯身,在纪容墨身旁蹲下,手牵过纪容墨放在膝头上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一双圆润盛满泪意的杏眸望着他,道:“公子,若是漓儿做错了什么事情,你直接告诉漓儿好不好?”
“漓儿会改的,漓儿一定会改的,公子不要瞒着不告诉漓儿,也不要生漓儿的气好不好?”
“公子不理漓儿,漓儿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漓儿好怕公子从今以后都不理漓儿了,那漓儿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呜~~~”
一颗颗泪珠自眼尾滚落,浸湿了纪容墨的大掌,也浸湿了林月漓包裹得跟粽子一般的手上的纱布。
也是这时,纪容墨才注意到林月漓的手受了伤,他心中一紧,可随即又猛地松了下来,脑中划过那日女子手指伤口的样子,心下嗤笑。
那么小的一道伤口,竟也值得她将手包成这个样子。
不过又是为了做戏,想要让他怜惜她罢了,她也不是第一回这样了。
看着林月漓那张哭得梨花带雨,愈发惹人怜惜的脸,纪容墨面无表情的抽回手。
“公子?”林月漓含着泪的杏眼看着他,眼中有迷茫。
纪容墨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大,使得林月漓不得不攀住圈椅的扶手才没有踉跄跌倒在地。
纪容墨看着她那双单纯,极具迷惑性的眼睛,薄唇轻启,“你说让本公子不要瞒着你,不要生你的气,那你呢?”
“你可有事瞒着本公子?”
纪容墨那双犀利的黑眸紧紧盯着这双杏眼,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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