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心中无鬼,自然无愧
林月漓神色一僵,方才还理直气壮的神情顿时如漏气的皮球一般,低声糯糯道:
“分明是公子过分,漓儿昨晚练习了一晚上的穿衣,好不容易练到如今日一般炉火纯青,就是想展现给公子看,结果公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连随口一句赞赏都吝啬于给漓儿。”
“还有方才,公子明明不处理公务,却还要漓儿磨墨,漓儿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公子,公子要这样对漓儿!”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眼中水汪汪地沁着泪。
纪容墨闻言,方才有些憋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他薄唇微微上扬,忽而,又猛然落了下来,眉心紧蹙,神情凝重。
他抿了抿薄唇,冷声道:“不过是穿一件外裳罢了,竟也有脸讨要赞赏?连墨都磨不好,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你……你……”林月漓似是不敢置信,也委屈极了,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落在了砚台中,与墨色融为一体。
纪容墨看着不过一句话就眼眶哭得通红的林月漓,身形微微一僵。
就这般委屈?
他嗓音冷硬道:“别哭了。”
三个字不仅没有起到安慰了作用,眼前的女子反而哭得更凶了。
一边哽咽着哭泣不止,一边用通红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好似被他怎么欺负了一样。
纪容墨被她哭得烦躁不止,心头却又划过一丝懊恼,他薄唇微张,欲言又止,刚想放软声音安抚两句,门帘却在此时被掀开了。
“公子。”王顺福站在门帘后,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纪容墨拧眉,黑眸扫过身体微僵,捏着衣袖慌忙拭泪的林月漓,落在了王顺福的脑袋上,沉声道:“说。”
王顺福低声道:“公子,沈太……沈大夫来了。”
纪容墨神色一松,瞥了眼大致收拾妥当的林月漓,道:“让他进来。”
“是!”
门帘落下。
不过几息间复又被掀起,沈修瑾一袭青色锦袍,肩背药箱,踏了进来。
林月漓匆匆走到一旁安静候着。
饶是她走得快,却还是沈修瑾捕捉了个正着,连同那微红的眼圈一并看进眼里。
他脚步一滞,随即恢复正常,眉尾微挑,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纪容墨,拱手行礼道:“皇——”
纪容墨黑眸扫了过来。
沈修瑾立刻改了口,“黄公子安好!”
“平身吧。”纪容墨道。
沈修瑾收手,站直了身体,嘴角上扬带着挪揄的语调道:“不知黄公子让我来,所为何事?”
嘴上说着不知,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林月漓的身上。
林月漓也正在看着他,圆润的杏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纪容墨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他绷着一张脸道:“这婢女肩上的伤还未好,你看看,可还要再开些其他药膏涂抹。”
‘婢女’二字一出,林月漓顿时看向纪容墨,一双杏眼满是委屈,鼻尖一酸,似又有落泪的冲动。
纪容墨自然感受到了林月漓的目光,却并未理会。
反倒是沈修瑾,他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满是兴味地看向林月漓,开口道:“漓姑娘,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在下?”
林月漓目露迟疑,“您是……?”
沈修瑾笑着自我介绍道:“你那日在保华寺晕倒,正是在下给你看的伤。”
林月漓闻言,立刻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对方,白嫩面颊上都是感激,她语气有些激动道:“原来是沈大夫给我治的伤,漓儿在此多谢沈大夫了。”
说着,她便朝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余光瞥见纪容墨面露不悦的神色,沈修瑾对林月漓笑得更加和煦了,他嗓音温柔道:“女子肌肤娇嫩,确实要多注意些,若是留了疤便不好了。”
“漓姑娘既是伤口未愈,平日里更要上心些,在下看……”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旋即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内室的屏风后,眼尾上扬,嘴角隐有强压着的笑意,“不如就去内室查看一番吧?”
听见这话,饶是一向游刃有余的林月漓,眸子深处都呆愣了片刻。
她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纪容墨,心下轻讪,面颊上染上羞红,嘴角勾起一丝甜美的笑,柔声道:“好啊,沈大夫请跟我来~”
这二人一唱一和,不过短短片刻,林月漓便要迎沈修瑾进内室。
见了此状,一直镇定自若的纪容墨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出言开口打断二人,“查看什么?”缘何还要进内室?
后一句话在心中徘徊,到底没说出口。
沈修瑾回头,道:“既是说漓姑娘肩上伤口未愈,那自是要脱衣查看一番啊,不然我如何清楚伤口状况,对症下药?是吧,漓姑娘?”
他这话其实说得有些夸大其词。
林月漓的伤在肩头,只要将衣襟拉开些便可,‘脱衣’一说委实夸张了些。
可偏偏林月漓还应了他的话,理所当然地点头附和道:“沈大夫说得是。”
语气中的浑不在意令纪容墨黑了脸。
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沈修瑾站在林月漓的身后,只需手一勾便可将林月漓搂进怀中。
林月漓背对着他,宽衣解带,莹白的肌肤缓缓呈现在沈修瑾的面前……
纪容墨浑身僵硬,心中陡然涌出些许戾气,他突然后悔让沈修瑾来给林月漓看伤了。
“不行!”纪容墨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如何能共处一室!”
这话从纪容墨的嘴中说出来委实没什么说服力,就在沈修瑾来之前,他还跟林月漓两人共处一室呢。
沈修瑾还是头一次看见纪容墨这般失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突然就想作死,试探一下纪容墨的底线。
他笑着开口道:“公子不必担心,此次情况特殊,再者我与漓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只要心中无鬼,自然无愧,漓姑娘,你说是不是?”
林月漓仿若没看见纪容墨那阴沉得似能滴出墨的俊脸,她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沈大夫说得对,沈大夫是正人君子,漓儿自然是相信你的。”
说着,她又看向纪容墨,嗓音甜软,“再者公子也在这儿呢,有公子守着,今日之事定然传扬不出去,漓儿是放心的。”
呵!
纪容墨简直要气笑了。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他勾着薄唇,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来比方才更可怖了,看得林月漓缩了缩脖子,便是方才一直在作死的沈修瑾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两个人怎么敢的?
孤男寡女,宽衣解带,共处一室,竟还敢要他帮他们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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