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临江对弈
就在这危机时刻。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数十支闪着寒光的弩箭，精准地射入了黑衣人群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围攻沈怀瑜等人的黑衣人，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众人惊愕地望向江面。
只见一艘巨型战船正破开水浪，向这边急速驶来。
船头之上，一面绣着狰狞狼头的玄色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狼卫！
是涂靖辰的船！
战船之上，一排排身着玄甲的狼卫手持强弩，面无表情地瞄准着那些黑船。
“放！”
又是一轮齐射。
那些黑衣人彻底胆寒了。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黑衣人纷纷跳回快船，仓皇逃窜。
混乱中，一名吓破了胆的伙计脚下一滑，惊叫着跌入冰冷的江中。
沈怀瑜离他最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也就在这一刻。
一艘正在远遁的快船上，一名黑衣人回头看见了这一幕。
他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便是一记袖箭！
一道寒光，直奔沈怀瑜的后心！
“姑娘小心！”
顾景澜目眦欲裂，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艘巨大的战船上一跃而起，跨过数丈的江面。
劲风扑面。
沈怀瑜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倒去，撞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嗤！”
那支淬袖箭，几乎是擦着她的手臂飞过，深深地钉入了船舷的木板之中。
两船缓缓靠拢接舷。
沈怀瑜站稳身子，抬头看向救了自己的人。
是涂靖辰。
他一身玄甲未卸，左臂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是被刚才那支袖箭擦伤的。
他低头直视着沈怀瑜的眼睛。
“没想到那么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峭的自嘲。
“就还了你的人情。”
“殿下。”
沈怀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转身从一名护卫的药囊里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她走到涂靖辰面前，撕开他的衣袖，动作麻利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涂靖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江风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涂靖辰竟有种伸手为她拂去的冲动。
伤口包扎完毕。
沈怀瑜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这才抬起眼，正视着涂靖辰。
“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她福了福身礼数周全。
“只是怀瑜有一事不明。”
“殿下的战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如何知道，怀瑜有难？”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
涂靖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纯属巧合。”
他微微一晒，靠在船舷上，姿态慵懒。
“我狼卫水师夜间例行操练而已。”
“谁知正巧碰上这边喊打喊杀，动静闹得太大，便过来看看。”
他摊了摊手。
“没想到船上的人居然是你，也算你运气好。”
沈怀瑜闻言，微微一愣。
例行操练？她看向那些全副武装的狼卫，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绽开一抹浅笑再次盈盈一拜。
“原来如此，那便是怀瑜的运气了。”
“但无论如何，殿下的救命之恩，怀瑜铭记在心。”
她没有再追问。
涂靖辰身侧，一名亲卫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例行操练？
操练个鬼！
也不知道是谁收到密报后，连夜调动水师的战船待命。
也不知道是谁，带着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狂奔了整整两个时辰！
坐下的战马都累得翻倒了好几匹！
更不知道是谁，在没出发前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紧张得要死。
现在倒好，人救下来了反倒装得云淡风轻，一副“路过顺手”的样子。
看着他们伟大的东王殿下笑的如此肆无忌惮，那小狼卫也只得悄悄吐了吐舌头。
有狼卫的战船开道，接下来的航程再无任何波澜。
天色渐亮，江南郡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沈怀瑜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神色凝重。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涂靖辰。
“殿下，马上就要入港了。”
“您这样大张旗鼓地开着进去，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不是要隐匿行踪，暗中查案吗？
涂靖辰负手而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本王已经藏得够久了。”
“从现在开始，本王就是要以东王的身份，踏进这江南郡！”
沈怀瑜心头一震。
由暗转明。
涂靖辰这是掌握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亦或是他已经不想再陪那些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江南这潭深水彻底搅浑！
“哐当！”
一声巨响，货船稳稳地靠上了江南郡的码头。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喧闹的码头，在看到沈氏商船后，竟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忙得热火朝天的力夫们，纷纷扭过头去，避开了沈氏的货船。
涂靖辰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怀瑜身边，发出一声冷笑。
“这江南郡的码头，所有工人都听漕帮的号令。”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昨夜江面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觉得现在会有人敢帮你卸货？”
沈怀瑜的脸色沉了下来。
涂靖辰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心中莫名有些得意。
“不过，你若是开口求本王……本王可以让狼卫帮你。”
“区区几船货物，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沉稳的声音，也正在这时，在沈怀瑜身后响起。
“姑娘。”
是顾景澜。
他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船上的伤员，此刻正站在她身后。
“不用麻烦旁人。”
他对着沈怀瑜拱了拱手，语气平静。
“旁人”二字，他说得不轻不重，却正好能让涂靖辰听得清清楚楚。
涂靖辰的眉峰瞬间蹙起。
只见顾景澜转过身，对着码头的另一头挥了挥手。
片刻之后。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队人马朝着沈氏货船疾步走来，为首那人正是钱通！
钱通快步上前，对着沈怀瑜和顾景澜深深一揖。
“姑娘，顾爷！”
“人，都带来了！”
他身后，上百名精壮的汉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听候姑娘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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