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家长短
皇宫，御书房。
“混账！一群国之蛀虫！”
“砰——”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皇帝狠狠地砸在地上。
涂靖辰与叶睿渊跪在下方，头也不敢抬。
“科举舞弊！！”
皇帝气得来回踱步。
“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群内外勾结的硕鼠，一点一点蛀空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叶睿渊。
“叶睿渊！你是主考！考题从你手里泄露出去，你跟朕说你一无所知？！”
叶睿渊老泪纵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臣治下不严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他除了请罪，什么也无法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涂靖辰开口了。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
皇帝怒气不减：“有何蹊跷！人证俱在！”
“正因人证是个市井赌徒，才更显蹊跷。”
涂靖辰的声音沉稳冷静。
“父皇试想，若真是叶首辅所为，他怎会与这等下九流的人物扯上干系？”
“况且，以叶首辅为官数十载的清廉之名，断不会为些许黄白之物，自毁长城。”
“儿臣以为，此事背后定有黑手在暗中操弄，其目的恐怕不止是科举牟利，更是要借此机会构陷朝中重臣，动摇我大雍根基！”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皇帝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涂靖辰继续道：“此次，若非叶家……定亲的准儿媳沈怀瑜，查到了喜鹊楼诬陷儿臣的内侍，我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喜鹊楼的线索。”
“从某种意义上说，叶首辅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皇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涕泪满面的叶睿渊，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一丝。
“罢了。”
他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
殿外太监连忙躬身进来。
“叶睿渊治下不严，免去今科春闱主考官一职，罚俸一年。”
叶睿渊身体一软，却也重重地松了口气。
只听皇帝的声音继续响起。
“今岁春闱，弊案未清人心浮动，暂行推迟三月。”
“此案，交由东王涂靖辰，组建专案给朕彻查！”
“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挖我大雍的墙角！”
“朕要他株连九族！”
“儿臣（老臣），遵旨！”
涂靖辰与叶睿渊，齐齐叩首。
走出御书房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叶睿渊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看着身旁这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亲王，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他在这位东王殿下手里，从地狱走了一遭，又被他亲手拉了回来。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叶家乃至整个首辅一脉，都与这位东王再也分不开了。
涂靖辰停下脚步看向他。
“叶首辅，保重。”
说罢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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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一些时间。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沈修明靠在软垫上。
从东王府出来后，他的脸色就苍白如纸，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回府。”
沈怀瑜却摇了摇头。
“父亲，现在还不能回。”
沈修明不解地看着她。
“为何？”
“要去叶家。”
沈怀瑜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
“二叔的案子上，牵扯出了科举舞弊，叶首辅当堂受辱。”
“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先去叶家，避免陛下若是雷霆震怒，叶家怕会措手不及。”
沈修明怔怔地听着，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女儿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
“好。”
马车在叶府门前停下。
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夫人眼圈泛红，一旁的叶逸云脸色铁青。
“沈大人。”
叶夫人勉强起身行礼。
沈修明连忙拱手，满脸愧色。
“叶夫人，是在下教弟无方，才……”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睿渊回来了。
“父亲！”
叶逸云立刻迎了上去。
叶睿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修明和沈怀瑜身上。
“你们来了。”
沈修明更是无地自容。
“叶兄，我……”
“不必说了。”
叶睿渊打断了他。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他声音沙哑。
“今日在御书房，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是东王殿下，又把我给拉了回来。”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救了我，也给我叶家套上了一副挣不脱的枷锁。”
“不过，也好。”
叶睿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精光。
“洗脱了嫌疑，便是天大的好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朝堂上的风浪我还受得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逸云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叶睿渊重重跪下。
“父亲！既然您已不再是主考，那孩儿便再无避讳！”
“三个月后的秋闱，孩儿要下场应考！”
“孩儿要用一篇锦绣文章，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叶家是清白的！”
叶睿渊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
“不愧是我叶睿渊的儿子！”
他扶起叶逸云，随即目光转向沈修明。
“沈兄，眼下风波未平，逸云又要专心备考。”
“依我之见，他和怀瑜的婚事，不如…暂缓一步。”
“待秋闱放榜之后，我们再行商议你看如何？”
这正是沈怀瑜想要的结果。
沈修明自然没有异议。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事情议定，大人们便寻了借口，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廊下的风灯摇曳。
叶逸云看着眼前清丽的少女，眼中满是灼热的爱慕。
“怀瑜，等我。”
“待我金榜题名，我必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你过门。”
沈怀瑜静静地听着，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客气又疏离。
“祝你，前程似锦。”
叶逸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份疏远，却只当她是女儿家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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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家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回到沈府，沈怀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还没等她回自己的院子喘口气，老夫人院里的管事妈妈就匆匆迎了上来。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怀瑜心中一凛。
她不敢耽搁，跟着管事妈妈来到老夫人的院子。
堂内燃着安神香，味道浓郁得有些发闷。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脸色比夜色还要凝重。
“江南皇庄的苏管事，派人来盛京了。”
轰——！
沈怀瑜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人……在哪里？”
“今日刚到，我让人安排在了状元楼。”
沈老夫人终于抬眼看向她。
“怀瑜。”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不用我多说。”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按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你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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