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良才
“竟有三策？”沈怀瑜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此短的时间，顾景澜就想出三策来了。
顾景澜也没卖关子，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划出一道。
“这下策最是简单。”
他看向有些没回过神的环环。
环环接收到眼神，立刻明白，转身就往外走。
她并不觉得不让自己在这里听是不好的事，她也担心，若是正在讨论重要的事的时候，被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她推开门站在门外，小表情还很傲娇。
反正无论说了什么，自己问小姐，小姐也都不会对自己隐瞒的。
顾景澜见状接着说道：“下策就是姑娘立刻回府，将所见所闻，都告知老夫人，按照姑娘说法，老夫人自然不信，这也不要紧，姑娘就尽量把这件事闹大，让整个沈府之人都知道这件事最好。”
听到这里，沈怀瑜俏脸上，眉头已经纠结起来。
顾景澜还在继续：“迫于大局，老夫人也会同意查一查，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他们收尾自然做不到完全干净，只要查到，这件事也就算是了结了……”
说到此处，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怀瑜，露出无奈神色。
“这样做，最快速，但后遗症也最大，先不说将此事引爆全府，就是在老夫人那里大闹，也会影响老夫人对您的印象，即便最后得知是曹管家搞的鬼，老夫人与您关系上的裂痕也需要时间弥补。”
沈怀瑜缓缓点头，她虽然面上还算冷静，但内心中早已翻天覆地。
这计策，便是她在遇到顾景澜之前，想到的解法。
虽说会和祖母短暂又闹起来，但自己毕竟不是上一世那个呆子，关系总会恢复。
当然，这必然会让族人留下自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印象，一旦有这样的印象，自己之后很多事情，就不好开展了。
可毫无疑问，这是最快的办法。
而在顾景澜这里，自己想到的计策竟只是区区下策。
沈怀瑜打起精神，目光炯炯的望向顾景澜。
顾景澜又蘸了蘸茶水，划下第二道：“再来说说中策。”
“这中策稍微费些事，就是不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而是由姑娘亲自去查证。”
他在桌上划下一道长长水线，一头写上盛京，另外一头写了江南二字。
“这绸缎铺的生意的起源，说到底还是在江南皇庄那头，江南距离盛京千里，这商路上每个关卡都不容易过，更何况，即便是绸缎铺的账目清晰，江南皇庄天高皇帝远，首尾留下的破绽一定更多。”
他用力点了点江南二字：“咱们就把侧重点放在江南皇庄，一旦拿到证据，就可以在盛京立即引爆，这样的话，不仅是曹管家，就连皇庄那边的内鬼，也顷刻瓦解。”
沈怀瑜眼瞳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自己甚至都不用出面，只在暗中操控，这件事就能很好的解决，只是……
她心中还有些犹豫。
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顾景澜接着就把她的疑虑完全说了出来。
“只是，如果这样做，沈氏内部蛀虫和皇庄内鬼勾结的事情，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虽说姑娘你可以不出面，也不会和老夫人闹矛盾，但……”
“但这样的话，我沈氏名声受损，甚至会牵连到宁平长公主，这比我个人名声受损，损失更大，对吧顾兄。”
沈怀瑜接上话茬，顾景澜眼眸一扬，缓缓点头。
沈怀瑜立刻就能理解自己所说，自己不过是身在局外，能够客观分析，而她身在局中，竟也能立刻醒悟，果然不是常人。
“姑娘说的不错，这也就是此策只能是中策的原因。”
其实这策甚至不如下策，但在顾景澜心里，沈怀瑜个人的名声，远比什么沈氏的名声更重要，所以如果是沈氏名声受损，沈怀瑜名声得以保全，这策，也不是不能用。
沈怀瑜揉了揉眉鬓，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当然明白顾景澜的意思，但，这只是中策而已。
她又抬起头望着顾景澜，开口道：“顾兄，那上策是什么？”
顾景澜嘿嘿一笑，也没藏私的意思：“这上策么，就稍微有点复杂……”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环环略显惊慌的声音传来。
“小姐，曹管家求见！”
沈怀瑜神色一凛，和顾景澜对视一眼。
这曹管家竟在此刻突然到来，多少有些让人意外。
一般来说曹管家这种地位，日常不会来绸缎铺，只有在每个月对账之时，或许会来看看，那现在到了……
沈怀瑜在顾景澜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猜测。
定是自己来绸缎铺并要了账本看的消息，被“有心人”传递给了曹管家。
他能这么快就到来，怕是得知消息后，就第一时间来了店里。
顾景澜站起身，第一时间把自己隐藏在墙角的阴影当中，沈怀瑜从容不迫的喊道：“还不快请曹伯进来。”
房门打开，曹管家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面容出现。
他满脸堆笑，如白骨般的手爪抱拳摇晃。
“不知大小姐驾到，老奴来迟了，还望大小姐恕罪。”
这番话将他的地位压得很低，沈怀瑜也不好坐着受礼。
她站起身，连忙扶起想要假跪的曹管家。
“曹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来绸缎铺挑些绸缎，竟还麻烦曹伯过来一趟，我也过意不去呢。”
曹管家被沈怀瑜抬起，身上肉没有四两重，他诚惶诚恐：“大小姐这话实在是折煞老奴了，您需要什么料子，吩咐老奴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瞟向站在阴影里的顾景澜。
沈怀瑜见状干笑一声，引着曹管家坐下，露出害羞神色道：“这不是还有些别的事情么，顾先生，来，见过曹伯。”
顾景澜闻言，立刻跨了出来，他长躬到地，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压抑：“见过曹伯。”
曹管家连忙站起身，扶住顾景澜，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对沈怀瑜道。
“大小姐这是又为我沈氏寻得一位良才啊，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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