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囚禁

谢翌有些头疼，“莫言妹妹，这事儿谢氏并没有立场，就算要处置，也是该由琅琊王氏来处置，你为何如此不信任我们。”

“好，翌哥哥，我信你。”谢莫言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要送顾恒去哪里，也送我去罢。”

谢老太爷定定的看着谢莫言，谢莫言目光凛然，没有半分的退缩。

“既然如此，来人，将顾世子和大小姐关押在云水阁，不许探视，亦不可慢待。”谢老太爷移开目光，命侍卫将两人带走了。

谢子枞眉头紧皱，“父亲，莫言有句话没说错，镇北侯府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当真要因为七郎，开罪镇北侯吗？”想了想，谢子枞还是若有所思的暗示道，“儿子以为，七郎在琅琊郡的地位，相较起顾恒在镇北侯心里的位置，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啊。”

谢老太爷淡淡开口，“我陈郡谢氏的嫡长女拼死相护不说，还陪着他的宝贝儿子一起禁足了，他还想如何。”

谢子枞一愣，随后欠身，道，“父亲英明，是儿子愚钝了，就算看在莫言的面子上，想来镇北侯也不会如何的。”

谢老太爷颔首，复又看向谢子柏，“你即刻修书一封，呈与镇北侯，务必要提起莫言与顾恒软禁在同一处之事。”

见谢子柏答应的勉强，谢老太爷沉了脸色，道，“你想如何管教女儿，我管不着，可眼下不是你耍老子威风的时候，有什么气，等事情告一段落了你再发作也不迟。”

谢子柏面色青白，半响欠身称是。

“琅琊郡的人，你亲自去迎。”

谢子枞应了。

等大老爷们都散了，谢老夫人的眼皮微微掀了掀，懒的再搭理王氏，“七郎那边，你仔细照看着。”

“儿媳晓得了。”王氏恭声答应了，

谢老夫人抿了口茶，看着谢二夫人吩咐道，“莫言那边，你盯着点，她与顾恒的吃穿用度，务必要一模一样。”

谢二夫人心中一凛，触及到谢老夫人冰冷到麻木的眼神，还是低头应了。

回去的路上，王嬷嬷看谢二夫人面色不佳，神情恍惚，有些紧张，“夫人，您可是担心大小姐？”

谢二夫人蔫蔫的点头，“莫言和顾恒的吃穿用度一模一样，若万一顾恒有了什么不测，谢氏同样也赔上了嫡长女，就算镇北侯想发难，也找不出理由，牵连不到谢氏身上，老夫人的算盘……打的真好。”

王嬷嬷闻言，更紧张了，“那老夫人让您料理，您该怎么办？”

谢二夫人叹气，“你当她为何不让三夫人管这事儿呢。”

王嬷嬷脸色一白，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您要不直接装病？”

谢二夫人再叹气，“罢了，罢了，你着人仔细盯着罢，她要是真出事了，璃儿不定得多伤心呢。”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王嬷嬷叹道，“您放心，云水阁四面环水，又有重兵把守，凡是大小姐和顾世子用的，吃的，奴婢一定让人细细的检查了。”

谢二夫人点头，对谢莫言一阵阵的头疼，“你说说她，好好呆着不好吗？怎么哪哪都有她。”

云水阁四面环水，方圆几里都是深不见底的池水，是个听曲儿乘凉的好地方，亦是个关押人的好地方，谢氏犯了错的家眷，在被定罪论处之前，通常都关押在此地。

谢莫言托顾恒的福，第一次来这谢府的禁苑，侍卫划船送两人上去后，就把船又划走了，规矩端的是严谨，一日只来三趟船，送些日用补给，顺便看看人还活着没。

侍卫远远的守在岸上，云水阁里静谧无声，连只鸟雀都不愿意在此停留，这水又是刻意引进来的死水，不长莲叶，没有鱼虾，暮气沉沉的，就是不用刑，都能把人逼疯了，毕竟世家大族嘛，零零碎碎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

谢莫言提着裙摆，坐在台阶上，歪着头打水漂。

这水实在太晦气了，连石片都浮不起来，谢莫言的手往身侧伸了伸，得，这下连石头都没有了，谢莫言叹口气，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权当作石头扔了。

顾恒撑着头，躺在谢莫言头顶的屋檐上晒太阳，“怎么，后悔了？”

谢莫言丢完簪子，开始丢手镯了，“后悔谈不上，顾恒，顾世子，这就是你说的随机应变吗？”

“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和活死人墓有什么区别。”

谢莫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关在里面的好些人没熬住，都自戕了，晦气的很。”

顾恒四仰八叉的躺着，甚是舒坦，“若不是你，他们也不敢把我关到这里来，若不是你非要跟着我来，你信不信，我还好好的呆在月居里，就是连捶肩沏茶的美姬都不会少上一个。”

谢莫言敷衍的应了一声，“对对对，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顾恒笑道，“那也不是，你换个角度想想，在这儿呆着，虽说是枯燥了些，可总不用受你爹的责难罢，你看看你，今儿把他气的，你若是在外头，他还不定怎么收拾你呢，当心挨板子跪祠堂。”

谢莫言哼唧了两声，纳闷不已，“顾恒，我怎么瞧着，你还挺高兴呢。”

顾恒一个鹞子翻身，潇洒的翻了下来，“奇哉怪哉，我好像确实没有很生气。”

谢莫言有气无力的瞪他，“你还有心思奚落我，你还是想想你怎么办罢？你那会儿也不解释上两句，和二大爷似的，那琅琊郡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嘛？”

顾恒满不在乎，“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何苦来，等琅琊郡的人来了再说罢。”

谢莫言后知后觉，拉着顾恒要他负责任，“出去后，我那个便宜老爹要是真打我，怎么办？”

顾恒笑的肆意，“你还怕挨打啊？我看你当时的那拽样儿，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谢莫言有些委屈，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气谢子柏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啊，结果她非要嘴欠，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谢莫言蔫蔫的靠在栏杆上，幽幽的叹了口气，“诚然，我走了一步昏招。”

顾恒乐不可支，笑声更大了，空旷的云水阁里，到处都是他笑的分外放肆的回音。

还好，送的饭菜还是顶不错的，热菜，冷菜，汤，点心，一样儿都不少，就连酒，都送了好几种，不大的扁舟上都是食盒。谢莫言不想进去吃，顾恒便也随着她，让人将菜布在了外间的石桌上，顾恒扫了一眼，从三五只酒壶里，选了颜色最淡的那壶。

“尝尝，这是荔枝酿，没什么酒味儿，正合适你。”顾恒给谢莫言倒了一盏，谢莫言举起酒杯，机械般的饮了，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

顾恒忍不住逗她，“怎么，现在后悔了？”

谢莫言白了他一眼，亏她还在这儿替顾恒发愁，本尊倒和没事儿似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南风呢，他去哪里了？”

谢莫言四处看了看，有些疑惑。

顾恒给谢莫言再倒了一杯，答的漫不经心，“不知道，许是逃命了也未可知。”谢莫言大惊，“不能够罢，我看南风对你忠心耿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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