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失败者的价值

风雪呼啸，冰岩之后，那道隐晦的气息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叶天的存在。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冰岩后滑了出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如同融入了阴影的鬼魅。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戴着那张叶天在天蝎寨见过的青铜面具。

正是那个被叶天放走的，“天启”面具男。

他停在百米之外，没有再靠近，那双透过面具孔洞射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天，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忌惮、怨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个煞星。

“好久不见。”叶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面具男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沙哑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是我来问你吧，”叶天反问，“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在被‘天启’追杀吧？不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跑到这里，是想被鬼医做成标本吗？”

“你！”面具男被戳到痛处，气息一阵紊乱，但他很快又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冷冷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鬼医那个疯子，毁了我的一切，我来找他报仇，天经地义。”

“报仇？”叶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就凭你？我记得，上次在天蝎寨，你连我一拳都接不住。鬼医的排名，可是在你之上。”

面具男的拳头，在黑袍下死死攥紧。

但他无法反驳。

叶天说的是事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那些暗杀技巧，显得无比可笑。

“我杀不了他，但你也未必能轻易得手。”面具男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鬼医的‘万毒腐龙阵’，内有乾坤。你就算能闯进去，也会陷入他布下的层层陷阱。我知道他的习惯，我知道他所有的后手，我知道一条可以绕开大部分陷阱的密道。”

“所以？”叶天挑了挑眉。

“我们合作。”面具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带你进去，帮你找到鬼医。你杀了鬼医之后，他的研究成果，归我。”

“呵。”叶天笑了，“一个失败者，也配跟我谈条件？”

“你！”面具男再次被激怒，但叶天那淡漠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火气。

他颓然地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没有我，你会浪费很多时间，甚至可能会让北境的两位小美人，为你担心。”

面具男显然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叶天的眼神，骤然变冷。

一股无形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向面具男。

面具男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栗，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神形俱灭。

“你在威胁我？”叶天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不……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面具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叶天的耳麦里，传来了卫风那骚包的声音：“老大，别听这‘面具侠’胡扯！这种二五仔，最不可信！让我用卫星锁定他，给他来一发‘正义的轨道炮’，保证把他轰得连渣都不剩！”

叶天没有理会卫风，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具男。

良久，他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

面具男如蒙大赦，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带路。”叶天补充道，“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好。”

面具男不敢再多说废话，转身，向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掠去。

叶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大，你真要信他？万一这是鬼医和他们演的一出双簧，引你入瓮呢？”

“我知道。”叶天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知道还……”

“一个合格的棋手，不会放过任何一枚有价值的棋子，哪怕，它是一枚弃子。”叶天淡淡地说道，“他想利用我报仇，我同样，也需要他这条‘活地图’。至于陷阱……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在面具男的带领下，他们绕过正面，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悬崖裂缝。

裂缝下，是一条被乱石和枯藤掩盖的狭窄通道。

“这里是鬼医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他为人极其自负，从不认为有人能找到这里。”面具男解释道。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通道。

一进入阵法内部，那股腐臭和腥甜的气味，瞬间浓烈了百倍。周围的岩壁上，附着着一层滑腻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菌毯，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脚下，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仿佛血肉般的物质，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脉动。

整个“万毒腐龙阵”的内部，就像一个巨大生物的肮脏内脏。

就在他们深入百米之后，前方的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初闻时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但很快就让人产生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不好！是‘极乐之尘’！”面具男惊呼一声，立刻屏住了呼吸。

但已经晚了。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他看到了自己被鬼医击败，被同伴嘲笑，被“天启”组织无情抛弃的场面……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被无限放大。

叶天也感觉到了一丝精神恍惚，但他体内的天王之血瞬间沸腾，金色的气血之力流转全身，顷刻间便将那股侵入体内的毒素净化得一干二净。

“吼！”

就在这时，周围那些沉寂的、早已腐烂的异兽尸体，还有几个穿着“天启”制服的战士尸体，竟然齐齐地动了起来！

它们的眼眶里燃起了幽绿色的鬼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吼着朝两人扑了过来！

鬼医的欢迎仪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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