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是爱吗？

正这般出神之际，温沅芷在殷岁寒怀里忽地转了个身。

她那张柔软的脸庞恰好迎上光，半张侧颜浸在金色的暖阳里，连细微的绒毛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只见温沅芷抬起手，冲着远处伫立的虞瑛用力挥了挥，脆生生地开口道。

“虞师姐下次见！”

虞瑛怔了怔，眼底那抹离愁瞬间被这笑容冲散，也眉眼弯弯着朝她挥手告别。

“再见。”

殷岁寒见状，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宽厚的手掌在温沅芷发顶轻轻揉了揉，随即手臂一展，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人打抱起。

他侧首，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虞瑛，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未停的带着温沅芷转身离去。

虞瑛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不满，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的冷哧，极低地骂道。

“哼，装货。”

另一边，殷岁寒感受着怀中人身上愈发精纯的灵息，垂眸问道。

“沅沅筑基圆满了？”

温沅芷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透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语调轻快。

“对呀！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快？”

殷岁寒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求表扬的模样，眼底漫出几分宠溺的笑意，夸赞道。

“很快。”

殷岁寒垂眸看着怀中人，接着道。

“既然已至筑基圆满，过几日便可去接取宗门历练任务了。

届时若有什么中意的小玩意儿，沅沅便可自己攒灵石买下，也能有些傍身的底气。”

温沅芷闻言，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透着几分理直气壮，娇声道。

“若是我喜欢，师兄难道不会买给我么？”

殷岁寒无奈地低笑一声，看着怀中这越发鲜活灵动的小师妹，语气里满是纵容。

“自然会买。只要沅沅喜欢，便是这天下的珍宝，师兄也会尽数为你奉上。”

温沅芷听了心头一甜，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把头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软声道。

“其实也不必如此，师兄和大家能喜欢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方才不过是逗师兄玩呢。”

可殷岁寒却是收敛了笑意，他微微低头，目光沉静而深邃地注视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并未当做玩笑。”

说完这句话后，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温沅芷，殷岁寒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怀中少女温软的触感真实而清晰，不由得牵引着他的思绪飘回了初见时的光景。

只记得那时的温沅芷总是怯生生的，受了欺负也只敢躲在一边默默掉眼泪，连与人眼神接触都显得惊惶不安。

而如今，面对峰中众人的她已褪去了那层厚厚的保护色，变得明媚开朗，甚至开始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耍些小性子。

殷岁寒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反倒觉得此刻的她格外可爱，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

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一点点敞开心扉，这份欣慰与动容远比自身的修为精进更让他珍视。

甚至，他心底还生出一丝隐秘的贪念。

既想让她更加依赖自己，又盼着她能变得足够坚强，强到能足以应对这世间风雨。

说实在的，殷岁寒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好感究竟源于何时，但只是每每见温沅芷时，心中便莫名生出想要保护、想要亲近的冲动。

又或许是从师尊口中听闻了温沅芷那些不算光彩的过往起，那份莫名的怜惜便已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这是爱吗？

殷岁寒扪心自问，但却仍是一片茫然。

仙路漫漫，他从未体验过情爱，亦不懂个中滋味。

过往岁月里，自己离情爱二字最近的，大概便是在大师姐言璚漪身上了，可她的结局太过凄艳，这也让他对情爱二字更添了几分敬畏。

然而，此刻胸腔内这份难以平复的悸动，这份想要将一个人护在羽翼下的偏执，似乎除了“爱”，便再无其他解释能说得通了。

可小师妹尚且年幼，这份逾越的心思他深知此刻绝不可有半分吐露。

甚至，即便待师妹成年，这份爱意或许对她也太过自私。

一旦说出口，自己便是以爱之名在无形中为她套上枷锁，让她在两难中纠结，甚至为了回应这份情而折断翅膀。

那是殷岁寒最不愿在温沅芷身上看到的景象。

他只愿她能无拘无束，飞得更高，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正当殷岁寒思绪纷飞之际，怀中的温沅芷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响起。

“师兄为何对我这般好？”

殷岁寒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定。

“因为我……心甘情愿。”

温沅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从他怀里稍稍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困惑与不安，小声道。

“可我好像什么都没能给师兄。”

殷岁寒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往日里只觉得小师妹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怪异感的来源。

小师妹好像习惯了用价值来衡量被爱的资格。

于是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温沅芷，语气里带了些纠正的念头。

“为何会有这种念头？或许世俗交友讲究礼尚往来，但我不仅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师兄，更是你最亲近的人。”

“师兄照顾师妹本就是天经地义。我们之间的羁绊岂是身外之物可以衡量的？沅沅，为何会觉得一定要付出什么，才不算辜负这份好意呢？”

这番话让温沅芷有些无所适从，整个人僵在了他怀里。

这世上感情不应该都是需要用东西来衡量的吗？哪会有这般无私奉献的呢......

所以温沅芷心底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只见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殷岁寒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

“我就是觉得……不管是师兄，还是峰里的大家，都对我实在太好，给了我那么多资源与情绪价值。

可我身无长物，什么拿得出手的都没有。这样下去，大家……不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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