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城计，关门打狗
阿妩甩开他的手，指着地图上那片即将被淹没的区域，厉声喝道。
“那是数十万条人命！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舍弃的草芥！”
“林烟拼了命送回来的消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义重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扫向谢无妄：
“谢无妄，你也想看着这八百里水路变成死水吗？你的漕帮兄弟，你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谢无妄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况且……”阿妩语气放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也是我杀夜枭最好的机会。”
袖中滑出一柄极薄的柳叶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寒芒凛冽。
“你们在，他不敢来。只有我一个人，这出空城计才唱得下去。”
“滚去干活。”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这是命令。”
萧君赫死死盯着她，眼中血丝密布。
片刻死寂。
他猝然从腰间解下一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拍在阿妩面前桌上。
“这是‘影龙卫’调兵令，朕之前给你准备的大婚贺礼。”
萧君赫声音沙哑，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这三十六人，是皇室最后的底牌，皆是绝顶死士。”
豁然转身，他冲着虚空厉喝：“影龙卫何在！”
“刷刷刷——”
数十道黑影鬼魅般自梁上、窗外无声落地，跪满一室，森寒之气逼人。
“听着！”萧君赫指着阿妩，眼眶通红。
“即刻起，认她为主！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全员自裁谢罪！”
“属下遵命！”
阿妩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死士，指尖微颤，终未拒绝。
她抬眼，眸光越过众人，冷冷下令：“既认我为主，那便听令！”
“所有人，退至院外死角埋伏！屏息凝神，没我的信号，哪怕我被人千刀万剐，谁也不许现身！否则，杀无赦！”
影龙卫首领一愣，下意识看向旧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闭了闭，再睁开时只余决绝：“……听她的。”
“若回来见不到活人……”萧君赫转身，声音冷厉。
“铮——”
紫金软剑骤然出鞘，在昏暗的厅堂内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剑身因灌注了暴虐的内力而嗡嗡震颤。
“朕让这天下给你陪葬。”
说完，他手提紫金软剑，大步踏出正厅，再未回头。
暴怒的吼声传来：“李越！集结所有人马！半个时辰内，给朕把太湖大堤围成铁桶！”
谢无妄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回头看向阿妩，突然将横刀往肩上一扛，笑得一脸邪气。
“行，你要疯，老子陪你疯。”
他招来两名心腹，指了指后院那口深井：“老三，老四，守在井底下。”
“那是通往暗河的生路。”
谢无妄大步走到阿妩面前，俯身逼视着她，声音低沉而霸道：
“记住了，实在顶不住就往井里跳。那是老子的地盘。”
“只要入水，就算是碎成了渣，老子也能把你拼回来。听懂了吗？”
阿妩眼眶微热，强硬地别过头：“滚。”
“莫儿，等老子回来。”谢无妄指了指她。
“到时候，咱们把成亲的酒补上。这次不大办了，就咱们俩喝。”
“红衣！老七！带上家伙，跟老子走！”
漕帮的汉子们发出一声怒吼，跟着谢无妄冲进了门外苍茫的天光中。
不过片刻，原本喧嚣拥挤的听雨轩，变得死一般寂静。
三十六名影龙卫已按令隐匿，井下守着漕帮的水鬼，但这院子里，确确实实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只剩下还没来得及清扫的血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药味。
阿妩端坐在正厅中央，手边的茶已经凉透。
风穿堂而过，吹得那块刻着“听雨轩”的牌匾微微晃动。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猩红色的丹药。
那是老七的“修罗丹”，强催内力，代价是性命。
没有犹豫，仰头吞下，药丸入腹，如吞烈火。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久违的内力在枯竭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阿妩闷哼一声，狠命抓着桌角，指节青白。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
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精光乍现。
“夜枭。”
她轻声呢喃，手中柳叶刀钉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我等你很久了。”
听雨轩正厅内死寂无声。
案上残茶已冷透。
阿妩端坐主位，左腕缠着厚厚纱布，右手交叠膝上，袖口隐现一抹寒光。
“大燕皇帝和那位水路霸主，就这么把你丢下了？”
夜枭嘶哑的嗓音在空厅回荡，满是嘲弄。
他一身黑袍，覆着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正慢悠悠地踱步逼近。
“姜妩，你筹谋三年，临了还不是成了一枚弃子。”
阿妩未曾抬头，只取过一只倒扣的茶盏，自顾自斟了一杯凉茶。
“怎么不跑了？”
夜枭在她五步外站定，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一个武功全废的女人，就算手里攥着长夜司的令牌，也没人愿意陪你送死。”
“送死？”
阿妩端起茶盏，手腕骤翻。
“哗啦——”
茶水泼洒，水渍在青石板上蜿蜒散开。
“这杯茶，是祭你的。”
夜枭眼神骤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双手拢袖，笑得阴毒。
“你以为把手下派出去救那些贱民有用？太湖水深千尺，等那疯皇帝反应过来，满城人都已烂在淤泥里了。”
“是吗？”
阿妩随手拨弄着紫砂壶盖，发出一声清脆瓷响。
“太湖大堤主闸基石下，埋着三千斤黑火药。引信防潮，包了油纸。”
她语气平淡：“萧君赫的神机营已锁死大堤旱路；谢无妄的水鬼正在水下拆你的火药；至于红衣和老七……”
她抬眼，眸底一片死寂：“他们会把雷豹切成碎块。”
看着那双瞳孔骤然收缩，阿妩嘴角勾起讥诮：“夜枭，这出戏不叫趁虚而入，叫关门打狗。”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夜枭怒吼，周身气劲鼓荡。
“那又如何！只要先杀了你，再去引爆，结局一样！”
话音未落，枯瘦鬼爪已带起腥风，直取阿妩咽喉。
阿妩不闪不避。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衣襟的瞬间。
“铮——”
刀鸣惊空。
柳叶刀化作凄厉寒芒，自下而上斜撩！
一股蛮横无匹的内力顺着刀身轰然爆发，硬撼夜枭掌风！
“砰！”
气浪翻滚，夜枭被震退三步，脸上青铜面具崩裂，“咔嚓”碎了一地，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丑脸。
“你……”夜枭惊骇欲绝。
“你的经脉明明断了！这是……修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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