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绑架的人

空气凝固了。

沈妄挺拔的身形晃了晃，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空洞下去，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灵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谁死了？”

医生不忍地别开眼，重复道：“宴时清女士，于凌晨一点二十七分，确认死亡。”

“砰——”

一声闷响，是沈妄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旁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裂的绝望和窒息感淹没了一切。

“不可能……”他低吼，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眼底布满血丝，“她不会死！她怎么能死！我不准！”

他一把推开医生，就要往手术室里冲，旁边的护士和沈卓颖连忙拦住他。

“沈妄！你冷静点！”沈卓颖的声音带着哭腔，怀里还紧紧搂着被吓呆的沈墨言。

“放开我！我要去看她！她肯定还在等我！时清……宴时清！”他嘶喊着，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几乎拦不住。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彻底崩溃，理智尽碎。

“呜……是我…是我害死了姐姐……”

沈墨言在沈卓颖的怀里剧烈地颤抖，小脸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死死抓着沈卓颖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哭诉：“如果不是为了推开我……姐姐就不会被车撞到……是我……都是我不好……姐姐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孩子的哭声和忏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妄的神经上。

沈卓颖在一边看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

看着沈妄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妄如此的样子。

看来，这个弟弟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是很认真的。

好一会，沈妄沉静下来，“我要看看她……”

医生不好说什么，这会点点头。

太平间很安静，沈妄安安静静的在一般站着，这一刻，他甚至不敢掀开那个白布。

怎么会就死了呢，很笨不可能饭。

只是车祸而已，怎么就……

他的颤抖的手，还是没忍心掀开白布。

就在这会，太平间的门被推开，沈卓颖看着弟弟，“阿妄，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姐，我想在陪时清一会。”

“你先出来。”这会，沈卓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沈妄看了一眼姐姐，点点头，然后握住宴时清的手，“你等我，我等会……再来和你告别……”

他的声音中夹着一丝的哽咽，从太平间房间出来。

“姐，你要说什么？”

沈卓颖看着他，“我们换一个地方说。”

原本沈妄是不想离开的，可知道这个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沈妄点点头，跟着沈卓颖出来。

医院附设的咖啡厅在这个凌晨时分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个值班医护人员匆匆路过。

温暖的灯光和咖啡的醇香，与方才的生死诀别格格不入，反而成为一种尖锐的讽刺。

沈卓颖点了两杯热饮，但沈妄只是盯着面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拿铁，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上面凝固的血迹和破皮的伤口触目惊心。

“小妄，”沈卓颖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焦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缓，“你……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宴小姐？”

沈妄猛地抬眼看她，眼底是未散的红血丝和浓重的疲惫与不耐。

“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时清刚走，尸骨未寒……你现在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守着那份刚刚失去的巨大空洞，任何外界的声响和问询都让他烦躁不堪。

“怎么就没意义了？”沈卓颖被他这副全然沉溺于悲伤，不问其他的态度激起了火气，同时也带着一种不得不揭开残忍真相的决绝。

她不再犹豫，迅速拿出手机，调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猛地推到沈妄面前，“你自己看！看清楚你喜欢的人，到底做了什么！”

手机屏幕冰冷的光映在沈妄苍白的脸上。

他本能地抗拒，目光想要移开，但那上面的字眼却像带着钩子，死死抓住了他的视线——

【绑架案资金流向追踪报告】

【收款方账户持有人：宴时清】

【转账金额：伍仟万元整】

【账户异动时间：与沈墨言被绑架时间高度吻合】

【附：可疑通讯记录（部分匿名号码指向宴时清常用社交圈）】

白纸黑字，配着清晰的账户信息和转账截图，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沈妄刚刚被撕裂的心脏。

“这……不可能……”沈妄直接说道。

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些字一个个抠出来，证明它们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卓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维护。

“这是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姐，时清没有必要这么做，她没有理由绑架墨言！”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边是宴时清躺在太平间里冰冷无声的模样，是她救了墨言，是她平日里对墨言的疼爱和耐心。

可是眼前的一切，也似乎说明，她真的干过这样的事情。

“理由？五千万不是理由吗？”沈卓颖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又气又痛，“或许她接近你本身就有目的！小妄，你醒醒！我知道你难过，但事实就是事实！就是她策划了绑架墨言，然后又在意外中‘救’了他，这样一来，她既能拿到钱，又能博取你的感激和信任！只是她没想到，那辆车会真的撞上来，玩脱了，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不是！”沈妄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着眼睛瞪着姐姐，“我不准你这么说她！她死了！她为了救墨言死了！你用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污蔑一个死人？！”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咖啡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他无法接受，前一秒他还沉浸在失去挚爱的巨大悲恸中，后一秒，他最亲的姐姐却告诉他，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可能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绑架他亲侄子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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