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无药可救
沈庭芳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才轻声道：“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要走，谁还能拦得住？”
高个子不放心。
“沈姑娘，你不会故意放走我们，转过头又跟将军告状吧？”
沈庭芳轻笑：“不会，你们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强留下你们，也没什么意思，况且，我也很厌恶你们。”
众人都愣住了。
那高个子诧异地道：“你说什么？你厌恶我们？”
“是啊，你们这群人，道貌岸然，明面上瞧着都是好汉，背着人，却对一个受害的弱女子指指点点，妄加揣测，你们既然在背后说我的闲话，难道还要我感激你们不成？”
她眼神冰冷，透着一股嫌恶。
“既然相看两相厌，倒不如一拍两散，莫要待在一起的好，此地离蜀地已经不远了，我和几个丫头自己也能去，你们走吧。”
她的身子已经虚弱至极，强撑着说完这些话，便往后一仰，枕着大引枕，张着嘴，像是死鱼一般，大口呼吸着。
地锦等丫头心疼得直掉眼泪。
“姑娘为何叫他们都走？他们都走了，谁来赶车？”
沈庭芳摇摇头：“没人赶车，我们自己走着去就是了，让这群人在我身边，我看着膈应，死得会更快。”
“姑娘！”
沈庭芳闭上眼，不肯再说话了。
她早就知道，离开楚怀后，世间所有的人都会嫌弃她。
她本来什么都不怕的。
可听闻韩彻是为了报恩才救她，她就心灰意冷了。
与其被这些人讥讽嘲笑，为了那点脸面憋在心里隐忍，倒不如把这些人赶走，她还落个清净。
这些人不是顾侯的部下，他们只听韩彻的。
顾侯也懒得约束他们。
不过片刻工夫，一群人就收拾齐备，说要护送许敬贤北上进京。
沈庭芳掀开帘子，冷漠地盯着这群人远去，待他们走远了，才放下车帘。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顾侯的冷笑：“你知道他们是去送死，还鼓动他们去？”
沈庭芳蹙眉。
顾侯居然没走？
“是他们自己要去送死的，与我何干？我拦着他们，他们还要埋怨我呢，不如成全他们，省得他们在背后咒我。”
顾侯长叹一声：“罢了，本侯如今的处境比你好不到哪去，韩彻那小子非要将我救出来，却又不肯让我上阵杀敌，说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再请我出山。”
“我不信那小子的，他是嫌我老了，又忠于南宫皇室，怕我碍手碍脚，妨碍他成就霸业，才把我打发到南边去，那小子……真是精明得很。”
沈庭芳抿了抿唇。
韩彻一向都很精明，心思又很难猜，谁都不知道韩彻到底在想什么。
连她都被韩彻骗了。
她不再多言，忍着疼痛吃了些东西，又让地锦喂她吃安神药。
地锦不肯：“姑娘，再忍一忍吧，这安神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不好。”
沈庭芳勾起了唇角：“我都吃了一路了，再多吃一次，又有什么关系？拿来吧，我多吃一些，还能睡个安稳觉，睡着了，也就不疼了。”
还剩下两瓶安神药，她全倒进了嘴中，地锦等人劝都劝不住。
不大一会儿，沈庭芳就睡了过去。
正如她所言，吃多了，她果然睡得很安稳，眉头不再紧皱，虽然还是一阵一阵地冒冷汗，但总算不再呻吟了。
车夫也跟许敬贤一行人走了，顾侯便充当起了车夫。
他们一路上不敢停留，等顾侯实在是累得睁不开眼，才会找个地方眯一小会儿。
第三天傍晚，终于进了蜀地。
出乎顾侯的意料，蜀地的百姓们居然安居乐业，并没有受蜀中王叛乱影响。
因马上要进入腊月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看着竟然比京城要热闹一些。
顾侯找了个客栈，把沈庭芳安顿好，就带着叶茗出去，在城里转悠了一番，打听着药仙谷在何处，又买了些吃的喝的，才往客栈走。
一路上，他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叶茗看着不舒服，她胆子大，敢当面讥讽顾侯。
“侯爷是不是觉得，这蜀地依旧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侯爷心里就不痛快了？在侯爷的心目中，蜀中王叛乱，攻占了整片蜀地，蜀地就应该民不聊生，是不是？”
顾侯冷着脸呵斥叶茗：“别瞎说！本侯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侯爷是没说出来，可侯爷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叶茗撇了撇嘴。
“姐姐说，侯爷心中还惦记着匡扶南宫皇室，不管外人怎么劝说，侯爷始终不肯相信南宫皇室已经烂透了，除非让侯爷亲眼看看，侯爷这一路南下，可看出什么了？”
顾侯黑着脸，沉吟半晌，才冷笑一声：“沈姑娘和韩彻那小子，倒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小子也是这么想的。”
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往客栈而去。
“我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蜀中王做得好，那自然要夸，倘若他敢祸害老百姓，本侯就砍了他的脑袋！”
叶茗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
老顽固，若是真的能改，那倒是韩将军的福气了。
二人才回到客栈，地锦就迎了上来：“侯爷，程道长已经到了，正在楼上呢。”
顾侯忙去了楼上沈庭芳的屋子里。
进门见到程平，他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吼程平：“你这个贼道士，说！你是何时跟韩彻那小子搅和到一起去的？亏本侯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你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帮着韩彻谋反！”
程平起身，笑呵呵地给顾侯行了一礼。
“无量寿尊，侯爷安然无恙，贫道就放心了。”
顾侯忍着怒气，冲着床上的沈庭芳努了努嘴。
“别废话了，咱俩的帐，以后再算，你先给这小妮子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平轻轻摇摇头。
“沈姑娘中了一种羌奴那边传过来的毒，叫噬心散，传闻此毒无药可解，每三日就得吃上一颗能压制毒性的药丸，否则，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如同被虫蚁啃噬，痛苦无比。”
顾侯拧眉：“你的意思是，这小妮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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