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送她一程

大理寺关押的都是有罪的达官贵人，姜止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喊冤哀嚎之声。

姜语柔是新关押进来的，在近一些的位置。

她蜷缩在干草上，脸上带着泪，却又不时傻笑着。

听见有人进来，她已经料到了是谁。

“是来看我笑话的吧，长姐？”这声“长姐”意味深长。

姜止蹲下身子，看着这个曾经张扬跋扈，要对自己赶尽杀绝的妹妹。

她是姨娘的女儿，有着姜家与林家的血脉，她们眉眼之间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你给芸姨下毒，证据确凿，不日就会问斩。”姜止一边布置饭菜，一边道，话语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她给姜语柔带的，她要死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当然得送她一程。

姜止还带了一身衣服和一面镜子，“知道你爱美，既要死，也死得体面些。”

姜语柔忽然泪目了，哭得不能自已。

这几日，母亲没来看过她，父亲更是避之不及，得头来记得她的，竟然是她恨之入骨的姜止。

姜止拿起镜子对着她，“再哭就不好看了，既然做了，又怕什么呢？”

她做那些恶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精致的饭菜塞到嘴里，滋味却是难言，姜语柔抬头看着姜止，“如果我说我没有下毒害她，你信吗？”

随即，却是自嘲一笑，“你怎么会信呢，你恨我还来不及。长姐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母亲是有名的大家闺秀，温婉贤良，祖母把你看得眼珠子似的，我不是不知道你人好，可我就是看不惯，看不惯你处处比我强，明明我才应该是姜家嫡长女，我才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我恨你，恨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姜止已经给她倒了杯酒。

“二妹妹，你错了，你错在处处要和我比，从而忽视了自己，你忘了自己也是才女。”

姜语柔哭得更厉害了。

在姜止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的才女姜语柔了，因为与长姐比起来，她实在差太多。

姜语柔忽然抓住她的裙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乞求道：“长姐，我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救救我……”

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姜止。

那双眼睛闪着泪光，楚楚可怜，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做过什么残忍的事。

姜止抬脚避开她，“你恨我，害我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祖母下手！”

姜语柔便是知道，姜止不会原谅她了。

姜语柔饮下了那杯酒。

听到身后人倒下的声音，姜止没有回头。

姜止给姜语柔送的，是毒酒，姜语柔害死祖母，这笔账，她要亲自讨！

“长姐……”姜语柔最后倒下的时候，目光盯着姜止的方向。

次日，姜语柔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京城。

……

芸姨娘在恶梦里醒来，浑身湿透。

春铭提着灯进来，又吓了她一跳。

春铭盯着心虚的她，“姨娘这是做恶梦了？”

做了坏事，自然会怕。

姜语柔死在牢里了，芸姨娘是该做恶梦的。

但芸姨娘怎么会承认呢。

“她罪有应得，自己死了，干我何事！”

芸姨娘嘴上不承认，春铭却是清楚，姜语柔是芸姨娘害死的。

那日姜语柔是下了药，不过是对三公子下的迷情药，她想让三公子酒后乱性，坏了三公子的名声。

可惜药效还没发作，芸姨娘就先下了手，借机让她坐实了害人的罪名。

将军是不会容下这样恶毒的女儿的，所以他不会救，林氏自身难保，还要顾着四公子，也不会出面，姜语柔必死无疑。

芸姨娘此举，也是堵死了林氏的路。

有这样一个姐姐，姜陌的前程就毁了，林氏再无翻身的可能。

春铭越发觉得，以前是自己小看了芸姨娘。

一个在后宅蛰伏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怎么会是个柔弱无害的？

春铭也不反驳，“姨娘是否要奴婢陪着？”

芸姨娘怕她看出自己心虚，让她出去了。

等春铭真的走了，芸姨娘又觉得屋子里到处都有冤魂。

姜止离开的那日芸姨娘出来相送，姜止见她活脱脱瘦了一圈。

她拉住芸姨娘的手心疼道：“这府里要姨娘多操心了，姨娘也别累坏了。”

芸姨娘敏感地察觉到，自从姜语柔畏罪自杀以后，姜止对她的称呼就变了。

姜止的笑里又像是知道了什么，她整个手都是冰冷的，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道：“姨娘不辛苦，这都是姨娘该做的。”

看着芸姨娘的表现，姜止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姜止转身离开之前，姜彦唤了她一声。

姜止回头，看着他的目光还和从前一样，这更刺痛了他的眼睛。

姜彦抿了抿唇道：“长姐保重。”

姜止笑着点点头，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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