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伦敦的震动
“名字?”王大山问。
“李二娃,四川人,今年三月入伍。”文书回答。
王大山从士兵脖子上取下身份牌,擦掉上面的沙子。铝牌上刻着:第一机步师三团二营四连,李二娃,1916。
“记下来。等到了地方,立纪念碑的时候,把他的名字刻在最前面。”营长站起身,“因为他是第一个为这片土地死去的兰芳军人。”
士兵们默默埋葬了同伴,用石头堆了个简易坟冢,插了根削尖的木棍作标记。
车队再次出发时,气氛更加沉重,但某种东西在凝聚——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他们付出了代价,那么这片土地就必须值得这代价。
第六天下午,导航员突然大喊:“团长!坐标核对!我们到了!”
王大山举起望远镜。前方,荒漠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深蓝色的细线——那是波斯湾。
更远处,海岸线上,隐约可见几座土坯房的轮廓。地图标注:霍尔德萨。
他抓起电台话筒,声音沙哑但清晰:
“全营注意,目标在前方。减速,整队,检查武器装备。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开进去。”
三百多辆车辆重新编队,洗去沙尘的军旗在车头展开。引擎轰鸣汇成一片,履带和车轮碾过最后的沙丘。
当第一辆吉普车驶入霍尔德萨村时,几十个贝都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他们穿着破烂的长袍,牵着瘦骨嶙峋的路驼,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王大山跳下车,通过翻译说:“告诉乡亲们,我们是兰芳共和国军队。从今天起,这里受兰芳保护。我们不伤害平民,不抢掠财物,但需要征用这片土地建立军事基地。”
贝都因长老颤抖着问:“你们……要赶我们走吗?”
“不。”王大山摇头,“你们可以留下,甚至可以为我们工作——建房子,挖水井,我们会付工钱。但有一条:必须遵守兰芳法律。”
他转身,从吉普车上取下那面折叠的旗帜。
“找一根最高的杆子。”
士兵们拆下一根卡车天线,用铁丝绑上铲柄,做成简易旗杆。王大山亲手展开旗帜——红底上,金色巨龙昂首欲飞。
没有音乐,没有仪式。旗杆插进霍尔德萨村中央的沙地,王大山拉动绳索,旗帜缓缓上升。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红底金龙旗在波斯湾的风中猎猎展开。西奈半岛附近的英军海军观察哨里,一名英军中尉举起望远镜,看到地平线上那一点突兀的红色。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然后冲向电话机:
“指挥部!我是三号观察哨!霍尔德萨方向……出现不明旗帜!重复,霍尔德萨出现不明旗帜!颜色……红色,上面有金色图案,像……像一条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冷静但紧绷的声音:
“继续观察。不要开火,不要接触。我立即向开罗司令部报告。”
中尉放下电话,重新举起望远镜。那面旗帜在荒漠的风中顽强飘扬,像一滴血滴在英帝国地图的侧腹。
而在霍尔德萨村,王大山对着电台,向一千二百公里外的迪拜发出简讯:
“龙旗已升。坐标北纬29度47分,东经48度31分。时间:1916年8月28日12时17分。”
电波穿越沙漠和海洋。二十分钟后,这份电报摆在陈峰的办公桌上。
他看完,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在波斯湾西北岸贴上一面小小的红色龙旗贴纸。
贴纸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英国米字旗。最近的一面,距离不到五厘米——按比例尺换算,正好五十公里。
陈峰的手指轻敲地图。
“游戏开始了。”
窗外,迪拜港里,为英国建造的七艘“江河级”驱逐舰正在舾装。更远处的船台上,“黄河号”战列舰的姊妹舰正在铺设龙骨。
钢铁的碰撞声、焊接的火花、蒸汽机的轰鸣——这些声音汇成一首工业时代的战歌。
而在歌声抵达不了的远方,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古老的土地上飘扬。它很小,很孤单,但立得很直。
1916年8月29日,凌晨五点,伦敦白厅街的战争内阁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八个人围坐在长条橡木桌旁,脸色在昏黄的吊灯下显得阴沉不定。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烟蒂,空咖啡杯散乱摆放,几张电报在众人手中传阅——每张纸的边缘都被捏得皱巴巴的。
“先生们,”陆军大臣霍雷肖·赫伯特·基奇纳勋爵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让我们再确认一次情报的准确性。”
军情六处处长曼斯菲尔德·史密斯-卡明爵士——这位五十七岁的情报头子以冷静著称,此刻却罕见地露出疲惫神色。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
“第一份情报,8月28日中午12时17分,西奈半岛东侧五十公里处的霍尔德萨地区,升起一面红底金龙旗。目击者是皇家陆军第42师观察哨,后通过侦察部队抵近查看。旗帜尺寸约三米乘两米,材质似为尼龙混纺,在荒漠风中展开充分。”
他停顿,翻开第二页。
“第二份情报,同日下午2时30分,一支约一万八千人的军队在该地区建立营地。番号确认:兰芳共和国陆军第一机步师。装备包括:轮式及履带车辆三百余台,105毫米榴弹炮三十六门,迫击炮百余门,机枪数量不详但估计在五百挺以上。部队纪律严明,抵达后两小时内即构筑简易工事。”
“第三份情报,”史密斯-卡明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天凌晨三点收到的。我们的线人在伊斯坦布尔确认,8月20日,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五世在病榻上签署了《美索不达米亚特许开发协定》。兰芳以武装十个奥斯曼师为代价,获得巴士拉周边三万二千平方公里土地九十九年特许权。霍尔德萨……在特许区边界上。”
死寂。
海军大臣阿瑟·贝尔福最先打破沉默,他拿起一支雪茄,剪掉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苍老的面容前升腾:“所以,陈峰用几船军火,从奥斯曼那个垂死的帝国手里,买下了半个阿拉伯?”
“不是买,是‘特许开发’。”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纠正,但语气里满是讽刺,“名义上奥斯曼保留主权,实际上……九十九年。到那个时候,谁还记得君士坦丁堡的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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