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凡尔登惨烈
陈峰转过身,走到战略室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东南亚的地形栩栩如生,兰芳的红色标记像一块补丁,镶嵌在英、法、荷、美的殖民地之间。
“王部长,你看这个沙盘。”陈峰拿起一根指示棒,“兰芳有多大?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多少?两千三百万。工业规模?不到德国的十分之一,不到英国的二十分之一。海军规模?算上刚刚卖掉的两艘,主力舰只有四艘,而英国有三十艘,德国有二十艘。”
他顿了顿:“在这样的实力对比下,我们靠什么生存?靠道义?靠国际法?还是靠列强的仁慈?”
王文武沉默。
“我们靠的是平衡。”陈峰的指示棒在沙盘上移动,“让列强互相牵制,让他们谁都无法腾出手来对付我们。让英国需要我们的橡胶,让德国需要我们的技术,让樱花国需要我们的市场,让美国需要我们的港口。”
他放下指示棒,看着王文武:“所以这次交易,不是为了帮助德国,是为了维持平衡。德国太弱,英国就会完全控制欧洲,然后转身就能收拾我们。德国太强,欧洲就会爆发更大战争,可能把我们都卷进去。我们要的,是一个僵持的、消耗的、双方都需要外部帮助的欧洲。”
“但如果我们帮德国打破了僵局……”
“所以我们卖的是战舰,不是胜利。”陈峰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俾斯麦级的航线上,“两艘船改变不了北海的力量对比,但能让德国人看到希望,能让他们继续投入,继续消耗。同样的,樱花国部队去了西线,可能会取得一些战术胜利,但改变不了战略态势。”
他转身,眼神锐利:“王部长,真正的关键不是现在,是下一步。当德国人发现战舰和兵力都不足以打破僵局时,他们会渴望新的东西。那时候,我们的坦克,我们的技术,我们的‘创造性解决方案’,就会成为他们急需的筹码。”
王文武恍然大悟:“所以您在等……等他们最绝望的时候?”
“等他们最需要的时候。”陈峰纠正,“绝望会让人崩溃,需要会让人付钱。我们要的,是他们愿意付钱的那种需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刘永福的报告,快速浏览:“比如这个‘一号坦克’。现在给德国人,他们可能会感兴趣,但不会出高价。但如果在凡尔登前线,当他们的步兵又一次在铁丝网和机枪面前成排倒下时,突然看到一辆能够碾过铁丝网、顶着机枪火力前进的铁甲车……”
他没有说完,但王文武懂了。
“所以我们要等西线的战报。”
“对。”陈峰点头,“等樱花国部队投入战斗,等德国人看到新战术的可能性和局限性,等他们真正意识到需要一种全新的突破手段。那时候,我们再带着样品和图纸去柏林。”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边。窗外,迪拜港依然繁忙,但远方的海面上,两艘巨舰已经驶向地平线。
“战争是残酷的,王部长。”陈峰轻声说,“但战争也是机会。旧秩序在战火中崩塌,新力量在废墟上崛起。我们要做的,不是为旧秩序殉葬,而是在新秩序建立的过程中,争取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所以告诉那些有异议的军官:兰芳的第一要务是生存,第二要务是发展。为了生存和发展,有时候必须做艰难的选择,必须走在道德的边缘。如果他们不能理解,就不要在关键岗位上。”
“是。”王文武郑重地点头。
“现在,”陈峰重新走回地图前,“让我们看看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凡尔登到伦敦,从柏林到东京,从华盛顿到莫斯科。每一个首都都是一个棋格,每一个国家都是一枚棋子,每一场战役都是一次落子。
而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兰芳只是一个小卒。
但小卒过河,也能威胁将帅。
关键在于时机,在于位置,在于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方,做出恰当的选择。
窗外,夕阳西下,将迪拜港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在远方,战舰在海上航行,列车在铁轨上奔驰,士兵在战壕中等待。
所有这些,都是棋盘上的移动。
而陈峰,正在思考下一步。
那一步,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可能会改变战争的走向,可能会改变世界的未来。
凡尔登东北部,马斯河上游森林地带,1916年7月4日凌晨4时17分。
雾气像死者的裹尸布一样缠绕在树干间,昨夜的大雨将堑壕变成了泥泞的沼泽。今村伍长跪在冲锋出发线的泥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三八式步枪冰冷的枪栓。他左边是上等兵小林,一个来自北海道的农家子弟,入伍前最大的愿望是攒够钱买一台美国产的拖拉机;右边是老兵吉田军曹,脸上有三道日俄战争留下的刀疤,此刻正闭着眼睛低声诵经。
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德军M1916野战服,袖章上绣着“暂编第十集团军第三步兵师”的德文缩写。钢盔太大,几乎遮住了今村的眉毛,他不得不把束带系到最紧。只有腰间那柄三十年式军刀,以及背包侧面插着的日章旗小旗,还提醒着他们来自何方。
五百米外,法军阵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铁丝网像恶毒的荆棘丛,一层又一层,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更远处,机枪堡的水泥掩体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
“还有三分钟。”吉田军曹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板。
今村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泥泞的斜坡上,密密麻麻趴着第三联队第一大队的八百多名士兵。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呼吸时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他们中年纪最小的才十七岁——那个叫佐藤的二等兵,谎报年龄参军,只为每月二十英镑的津贴寄回广岛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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