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燧石的愿望
赫拉克勒斯走在瓦尔哈拉竞技场内部复杂的通道中。
通道四通八达，连接着神明区、人类区、观战席、准备室和各种功能区域。墙壁是某种光滑的白色石材，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晶体，照亮前路。偶尔有神明或人类工作人员经过，看到他时都会露出惊讶或恭敬的神色，点头致意。赫拉克勒斯只是简单回应，脚步不停。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释迦。
普罗米修斯只说“去找释迦或布伦希尔德”，去找布伦希尔德的话太明显，直接进入人类方的指挥区域，被人看到的话，可能会惹来麻烦，释迦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但释迦在哪里？那位特立独行的神明，早就被开除出神明方选手名单，像个游离的旁观者。他会待在哪儿？
赫拉克勒斯只能凭感觉走。
他穿过一条条通道，避开人多的区域，朝着竞技场外围、那些相对僻静的地方走去。释迦喜欢清净，这点他是知道的。
赫拉克勒斯走着，通道逐渐变少，两侧开始出现透明的观景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再往前，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半开的门，门外透进自然的光线。
赫拉克勒斯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草地位于竞技场某处外延的平台，面积不小，绿草茵茵，边缘围着低矮的石栏，光线柔和，微风轻拂。
草地中央，一个人正躺在那儿。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衣裤，赤着脚，一头白发在绿草映衬下格外显眼。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睛，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放松，像是在晒太阳。
是释迦。
赫拉克勒斯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着草地上的释迦，他正在思索要如何开口。
直接走过去说“我要加入人类阵营”？这听起来太突兀。而且释迦会信吗？一个神明方的英雄，第五战的胜利者，突然跑来要叛变？
就在赫拉克勒斯犹豫时，草地上的释迦动了。
他没起身，只是偏了偏头，墨镜朝向门口的方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吗？怎么有闲心跑到这儿来了？”
赫拉克勒斯一怔。
释迦明明戴着墨镜，背对着门，却早就感知到了他的到来。释迦尊者，果然感知超常。
赫拉克勒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草地，朝释迦走去。
他走到释迦身边，停下。
释迦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打量了赫拉克勒斯一下。他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但赫拉克勒斯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面藏着审视。
“说吧，”释迦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赫拉克勒斯坐下，“什么事？总不会是来陪我晒太阳的吧？”
赫拉克勒斯没有坐，他站着，身形挺拔，双手垂在身侧，新生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
他看着释迦，语气认真：
“我是来……加入人类阵营的。”
释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盯着赫拉克勒斯，墨镜遮住了眼神，但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
“哈？”
“我说，我想加入人类阵营。”赫拉克勒斯重复，声音更坚定，“希望你能引荐。”
释迦没说话。他上下打量着赫拉克勒斯，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赫拉克勒斯，你是在开玩笑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哦，你是神明方的英雄，宙斯之子，第五战赢家，现在跑来跟我说要加入人类？你觉得我会信？”
“我是认真的。”赫拉克勒斯说，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我需要加入人类阵营，越快越好。”
释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时的慵懒，而是锐利地盯着赫拉克勒斯，像在解剖他的每一丝表情。
看了足足十秒。
释迦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真的是认真的。”他说，语气变了，变得严肃，“为什么？”
赫拉克勒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四周，草地空旷，远处只有山峦和天空，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普罗米修斯让我这么做。”
赫拉克勒斯继续说，“他告诉我，如果宙斯上场，我必须去找你，或者直接找布伦希尔德，加入人类阵营。”
释迦的眉头皱了起来。
“普罗米修斯？那个盗火者？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原因。”赫拉克勒斯打断他，“但他还说了别的话。他说，这不只是为了拯救人类，更是为了拯救神明。”
释迦沉默。
赫拉克勒斯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见到了卡俄斯。”
释迦猛地抬头。
“卡俄斯？”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个混沌之主？他不是被封印了吗？”
“他出现了。”赫拉克勒斯说，“就在刚才，就在瓦尔哈拉，在神明医疗区后面的园林里，我感应到普罗米修斯的气息，找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神秘神明，他自称是卡俄斯。”
释迦的脸色沉了下去。
“卡俄斯身上，有普罗米修斯的气息。”赫拉克勒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虽然很微弱，但我绝不会认错。我问他普罗米修斯在哪里，他没有回答，只是让我离开，否则就杀了我。”
他看向释迦：“释迦，我怀疑……普罗米修斯已经牺牲了。他和卡俄斯的出现有关，可能付出了某种代价。”
释迦没有说话。
他重新戴上墨镜，但身体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在思考。
赫拉克勒斯的话信息量太大。普罗米修斯对他的嘱托，卡俄斯的降临……在宙斯即将出战第七战的前提下，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释迦能判断，赫拉克勒斯说的是事实。这位半神英雄不擅长说谎，而且那种压抑的悲痛和坚定，装不出来。
但事实背后的真相呢？
卡俄斯，奥林匹斯的源头，被封印已久的古代神明，混沌之主。他重新出现，而且是在瓦尔哈拉竞技场，在人神大战期间。
奥丁知道卡俄斯在这里，而且似乎和他有联系——这是赫拉克勒斯刚才话里隐含的意思。
卡俄斯和奥丁联合，在宙斯即将出战第七战的时间点活跃，是为了什么？
推翻宙斯的统治？
不，恐怕不止。
卡俄斯是被封印的古代神明，实力强大，野心绝不仅限于取代宙斯。他的归来，奥丁的谋划，宙斯的出战……这些事件在同一个时间点汇聚，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可能是想趁宙斯出战、神明阵营内部不稳的时机，做更多事。
比如……解封其他四至神？毁灭现有的一切？
释迦越想越觉得可怕。
他猛地站起身，墨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释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这绝对不是你一个人在神明方能试图挽救的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普罗米修斯作为先见之明的神明，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灭世的危机，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你选择听他的话，是正确的。”
赫拉克勒斯看着他，等待下文。
释迦转身，朝草地的出口走去。
“跟我来。”他说，“这种事，必须找小布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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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带着赫拉克勒斯穿过通道，前往人类方的指挥室。
释迦直接推门而入。
指挥室里，布伦希尔德正站在中央的全息战术面板前，查看数据。格蕾在一旁整理文件，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看到释迦，布伦希尔德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老师？你怎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释迦身后的赫拉克勒斯。
布伦希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格蕾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赫、赫拉克勒斯哥哥？！”格蕾的声音发抖，“你怎么会来这里？！”
释迦举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冷静，小布，格蕾。”他说，“赫拉克勒斯找我们有要事。”
布伦希尔德目光在赫拉克勒斯和释迦之间来回扫视：“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来加入我们。”释迦说。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布伦希尔德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难以置信，她看了看释迦，又看了看赫拉克勒斯，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个恶劣的玩笑。
“释迦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冰冷，“他是神明方的英雄，宙斯之子，第五战的胜利者。你说他要加入人类阵营？”
“是真的。”赫拉克勒斯开口，声音沉稳，“布伦希尔德，我是认真的。”
布伦希尔德盯着他，几秒后，她眼神缓下来。
“为什么？”她问。
赫拉克勒斯将刚才对释迦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普罗米修斯的嘱托，卡俄斯的出现……这些事情在宙斯即将出战第七战的背景下发生。
随着他的讲述，布伦希尔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卡俄斯”这个名字时，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卡俄斯……真的出现了？”布伦希尔德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张。
“我亲眼所见。”赫拉克勒斯点头，“他就在瓦尔哈拉。”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
她转身，走到战术面板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些加密资料。格蕾站在一旁，不安地看着她。
释迦走到布伦希尔德身边，低声问：“小布，你知道些什么？”
布伦希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她快速浏览资料，眉头紧锁。几分钟后，她关闭面板，转过身，面对赫拉克勒斯和释迦。
“女武神，我们是奥丁的亲属，曾经是阿斯加德的一员。”布伦希尔德缓缓开口，“所以，作为女武神长，我比其他神明更多知道一些隐秘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比如四至神的传说。”
赫拉克勒斯和释迦都看着她。
“四至神，是四位力量触及宇宙本源规则的古代至高神明。”布伦希尔德说，“混沌之主卡俄斯、万魔之王撒旦、原初巨人尤弥尔、创造神奥丁。”
她看向赫拉克勒斯：“他们在古代掀起过一场叛乱，撼动了天界根基。那场叛乱最终被镇压，四至神都被封印。但现在的奥丁——我们认识的那个奥丁——他其实继承了古代创造神奥丁的力量和位格，才得以成为北欧神系的神王，并繁衍出自己的亲属。”
释迦的眉头皱得更紧：“所以现在的奥丁，本身就是四至神之一的继承者？”
“是的。”布伦希尔德点头，“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奥丁一直在谋划解封其他三位四至神。齐格鲁德被关押在地狱时，就被奥丁选定为容器。如今卡俄斯已经归来，那么很可能，奥丁也已经对剩余的四至神都完成了复活准备。”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格蕾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手中的文件。释迦表情凝重。赫拉克勒斯握紧了拳头。
“四至神每个在古代都是能灭世的存在。”布伦希尔德继续说，“就算实力经过岁月消磨和复活后的虚弱，也起码都有宙斯的档次。如果奥丁真的集齐了四至神……”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将是远超擂台胜负的灾难。
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处理。”她说，“我们需要看清奥丁的底牌，也需要制定应对策略。”
她看向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感谢你带来的情报。你的选择……很勇敢。”
赫拉克勒斯摇头：“我只是遵循普罗米修斯的嘱托。”
布伦希尔德点点头，然后转身，朝指挥室外走去。
“我去找黑士。”她说，“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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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士的办公室。
黑士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尼采。尼采手里拿着报告板，正在汇报。
“对洛克菲勒的处置已经完成。”尼采说，“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切断了他与神明方的一切可能的联系渠道，加强了对他的监控。他名下的资产和公司运营暂时由委员会接管，但他本人没有反抗，只是表示理解。”
黑士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外，”尼采继续说，“技术团队的保密审查已经启动，所有参与‘太阳’项目的人员正在接受二次筛查，信息传递渠道的加密方式已经更换，奥本海默和赫萝克的护卫已经加派，二十四小时轮班。”
黑士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黑士抬头：“进。”
门开了，布伦希尔德走了进来。她脸色凝重，看到尼采在场，停顿了一下。
“有事？”黑士问。
布伦希尔德看了尼采一眼，然后看向黑士：“关于奥丁和四至神，有新的情报。”
黑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示意尼采先停下，然后对布伦希尔德说：“讲。”
布伦希尔德将赫拉克勒斯带来的情报和推测简要汇报了一遍。
卡俄斯出现在瓦尔哈拉，赫拉克勒斯遵循普罗米修斯的嘱托前来投靠，这意味着四至神可能已经集齐，奥丁的灭世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尼采听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黑士却依然平静。
等布伦希尔德说完，黑士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把赫拉克勒斯带来。”
布伦希尔德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黑士说。
布伦希尔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黑士和尼采。
黑士看向尼采。
“‘燧石’牺牲前，”黑士问，声音平静，“有留下什么话吗？”
尼采怔了怔，然后迅速翻动报告板，找到加密记录页。
“除了那些关于四至神的情报，”尼采说，“‘燧石’最后传达的信息中，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念出记录：“‘如果赫拉克勒斯有什么困难的话，希望你们能尽量帮助他。’”
黑士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陷入思考。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黑士睁开眼。
布伦希尔德带着赫拉克勒斯走了进来。
赫拉克勒斯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黑士身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人类方的神秘参谋。黑发黑瞳，东方特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黑士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黑士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接的肯定：
“欢迎加入，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怔住了。
他没想到黑士会这么直接地表示欢迎。他以为至少会有质疑，有审查，有试探。
布伦希尔德和尼采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黑士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人类方真正的高层，其实早就知道奥丁的四至神计划。”他说，“并且，我们已经准备了对策，有把握应对这场危机。”
赫拉克勒斯瞳孔微缩。
黑士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普罗米修斯，其实很早就和我们之间有联系，他潜伏在奥丁身边，为人类方提供情报。他的代号是‘燧石’。”
赫拉克勒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上一次联络中，”黑士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普罗米修斯声称自己即将成为卡俄斯的容器而牺牲，死前，他希望我能庇护你。”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普罗米修斯……是人类的间谍？
他早就和黑士有联系？他潜伏在奥丁身边？他主动成为卡俄斯的容器，是为了给人类传递情报？
那些谜语般的嘱托，那些沉重的诀别，原来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赫拉克勒斯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惊讶，感动，悲怅，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的挚友，早就看到了更远的未来，选择了一条孤独而危险的道路。而他，直到现在才明白。
“所以，”赫拉克勒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普罗米修斯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黑士点头，“但他不能告诉你太多，因为那可能干扰计划，也可能让你陷入危险。他只能给你最关键的提示，让你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赫拉克勒斯沉默了。
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黑士参谋，我希望我能为人类阵营出一份力。”
黑士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认为，凭我的威望和名声，能带领一些向往正义和和平的神明站出来，对抗奥丁。”赫拉克勒斯说，“如果四至神的威胁是真的，那么神明阵营内部也会有反对者。我可以争取他们，组建一支力量，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他说完，看着黑士，等待回应。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黑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赫拉克勒斯身上，又似乎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在思考。
赫拉克勒斯的要求，意味着人类阵营将正式与部分神明结盟。
接受赫拉克勒斯的提议，战后可能会出现一个人类和神明共处的社会。那意味着妥协，意味着旧秩序的残留，意味着未来的不确定。
黑士不喜欢不确定。
但他想到了普罗米修斯。
燧石的牺牲，最后的遗愿，那个盗火者，用自己换来了关键情报，也换来了赫拉克勒斯这条可能的道路。
黑士可以冷酷，可以算计，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但他不喜欢欠别人情，普罗米修斯如此理想主义的死，让黑士想起了一些前世的悲哀。
而且，从现实角度考虑，赫拉克勒斯的提议确实有价值。如果能在神明阵营内部拉起一支反对奥丁的力量，那么对抗四至神的胜算会更大。战后如果真有部分神明愿意和平共处，那也比彻底消灭所有神明、可能引发未知反弹要稳妥。
黑士思考了很久。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赫拉克勒斯等待着，手心微微出汗，布伦希尔德看着黑士，眼神复杂，尼采低头看着报告板，一言不发。
终于，黑士停下了敲击。
他抬起头，看向赫拉克勒斯，缓缓开口：
“可以。”
赫拉克勒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他说，声音诚恳。
黑士看着他，几秒后，补充了一句：
“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赫拉克勒斯，这之后的社会，不会回到过去那种神明统治、人类卑微的时代。神明如果选择与人类共处，就必须接受新的秩序。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赫拉克勒斯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说，“普罗米修斯希望拯救神明，但绝不是让神明继续压迫人类。我相信，真正向往和平的神明，会接受公平共处的条件。”
黑士没有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
“布伦希尔德，带赫拉克勒斯去安排住处，并给他必要的权限。从今天起，他是人类阵营的一员了。”
布伦希尔德躬身。
“是。”
她看向赫拉克勒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赫拉克勒斯站起身，最后看了黑士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布伦希尔德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黑士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瓦尔哈拉竞技场永恒的辉煌景色，但黑士看到的，似乎是更远的未来。
一条他原本没想走的路，现在不得不考虑了。
普罗米修斯，盗火者，先见之明的神明，燧石……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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