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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搞岔了!全搞岔了!


他连客栈门槛都不想跨第二回,更别说住下来当姑爷。

可现在呢?

嘴被堵着,脚被推着,话被盖着——想喊一声“停”都像往沸水里撒盐,连个响儿都没有。,

没一会儿,红包发完,大娘们心满意足散了。

伙计们立刻换上笑脸,一左一右架住刘东胳膊:

“新姑爷快请!老爷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放心进门,今儿咱们顿顿炖肘子!”

“哈哈,后厨猪都牵出来了,就等您点头!”

刘东刚想开口叫住丁老板,胳膊一紧,人已经腾空半步。

不是飞,是被扛着拖进去的!

男人力气就是大,脸面什么的,这时候全靠边站。

外头,丁老板也清了清嗓子,朝人群挥手:“今日招婿圆满,绣球收摊咯!各回各家,莫再围观。”

一进客栈,刘东就被围在中间,轮番拷问:

“贵庚?家里几亩地?”

“读过几年私塾?师从哪位先生?”

“可曾订过亲?有没有兄弟姐妹?”

他哭笑不得,赶紧双手乱摆:“打住打住!各位听我说,搞岔了!全搞岔了!”

“啥岔了?”

话音刚落,丁老板带着夫人和丁籁也踏进门来。

一听这话,他脸上笑意“咔”一下裂开条缝,眉头直往上拧:“刘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刘东连忙抱拳,躬身到底:“丁老板,实不相瞒,在下刘东,是个修道人。”

“靠墙站那么远,就是躲这事来的!”

“刚才那绣球,我是真想用袖风把它扇飞,压根不想接,更不想沾这麻烦!”

他话音刚落,丁籁整个人一怔,嘴唇微微张开,又猛地咬住下唇。

脸色忽明忽暗,像盏将熄未熄的灯。

她知道。

爹要是当场翻脸,退了这门“亲”,她就得再抛一次绣球。

可下回……还能不能撞上这么一个人?

谁说得准。

丁老板听完这话,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指尖发白。

说实话,刘东那一下伸手接绣球,不少人眼皮都跳了跳。

丁老板刚还在二楼雅间喝着茶,楼下动静不小,他哪能没听见?几个婆子咋咋呼呼喊“接到啦!接到啦!”,连窗台上的鹦鹉都跟着嚷了两声。

他心里其实挺满意,小伙子脸蛋干净,个头也匀称,比前两天来提亲的那个秃顶盐商、还有上回蹲在门口啃烧饼的赌棍强多了。

至少往人堆里一站,不丢他丁家的脸。

所以等婆子们簇拥着刘东往客栈里推,丁老板当场掏银票撒红封,算是当众认下这门亲事。

他眉心一拧,脸色沉得像锅底:“刘公子,你这是拿我姓丁的当耍猴看?拿我闺女丁籁一辈子的事,当街玩儿过家家?”

他早打好了腹稿:今儿这人,必须留下!

就算刘东嘴上说不想娶,那也得等他想出万全法子再说,比如先办个认亲礼,再慢慢谈聘礼、改口、合八字……总不能今天刚撒钱请客,转头就宣布“绣球作废”!

那以后谁见了他丁老板,不得背地里笑掉大牙?谁见了丁籁,不得摇头叹气:“哎哟,人家姑娘抛了绣球没人要,又给退回来了。”

所以,眼下这一关,绝不可能放人走。

“哼,真不想当我丁家女婿,当初绣球飞过来时,你就该侧身让开!”

“嫌它脏?随手一扔也行啊——别接,更别往咱客栈门槛里迈!”

“门口站定说句‘我不应’,谁都挑不出错来。”

“可你呢?一路被架着进来,还喝了一碗喜糖水,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

“敢情是想让满城人戳我丁某人的脊梁骨,再骂我闺女丁籁是个‘剩在绣球筐里没人捡’的姑娘?”

刘东一听,喉咙像被塞了团棉絮,一时竟接不上话。

实话说,绣球砸下来那会儿,他真没料到丝线太脆,“啪”一声就裂成八瓣——这事真不赖他。

可后来被人推搡着进客栈大门、又被硬塞进喜房门口,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开口推辞……

只是他顾忌着自己一身修为,怕一抬手震翻桌子,伤着旁人,才一直忍着没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忙拱手:“丁老板,您这话说得我没法硬顶。”

“但我得明明白白告诉您——我是修行人,身子骨不是扎根在这儿的。”

“哪怕点了头成亲,我也得走,去寻山访道,闭关练功,一年半载见不着人影。”

丁老板眼皮一掀,斩钉截铁:“那我不管。你现在,一步都别想挪出这店门!”

“来人!送刘公子往后院东厢歇着去——门给我落锁!”

“得嘞!”

刘东一怔——没想到这老板看着圆润和气,发起狠来雷厉风行。

他下意识想运气撞门而出。

可刚抬脚,瞥见身边两个伙计正缩着脖子看他,手还搭在腰间的掸子上——那是真没练过武,纯靠力气扫地擦桌的普通人。

他心念一转:罢了,躲一时清净也行。

等夜色一浓,人影散尽,他悄摸翻窗走人,连片瓦都不会惊动。

“刘公子,请。”

此刻伙计们脸上那点热乎劲儿全没了,声音干巴巴的,像刚晒干的豆皮。

倒不是多向着东家,纯粹是惦记着那桌还没开席的喜酒——红包收了,酒没喝上,谁心里不堵?

刘东也不争辩,只点了点头,跟着几人穿过天井,拐进了后院。

后院角落,孤零零立着十间小屋,挨着柴房排开。

刘东被推进最边上那间,一抬眼就愣住了:屋里摆着粉纱帐、雕花镜匣、绣了一半的鸳鸯肚兜……分明是姑娘房。

可地方小得转不开身,墙皮剥落,窗纸补了三块补丁,连张像样的妆台都没有。

他顺手摸了摸梳妆盒边角,又扫了眼床褥颜色——洗得发灰,但边角缝得密实,一看就是常有人睡。

门外“咔哒”一声落了锁。

刘东冷笑:这破锁,吹口气都能震开。

但他盯着桌上那面铜镜看了会儿,忽然眯起眼。

镜框背面刻着两行细字:“簌簌及笄,娘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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