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刘东一笑:“片儿爷,有事直说,我听着呢。”
“废话!”片儿爷一拍大腿,“锅都揭不开了,能不急?”
“进屋聊!”
“哎!”刘东领人进屋。
陈母和陈雪茹秒懂,端起针线筐就往外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仨人,静得听见墙皮落灰的声音。
片儿爷四下瞅了一圈,咂咂嘴:“你这屋子啊……太寒碜。瞧这黄花梨椅子,搁您这儿,真跟状元住驴棚似的!放我那四合院里,才算配得上!”
“呵呵……”刘东笑笑,“爷,这儿没外人,您敞开了讲。”
“哎!”片儿爷叹了口气,“我的大贵人哟……这日子,是真熬不下去了。”
“要不……我借您点钱,再匀几张粮票?”
“免谈!”片儿爷摆摆手,“老脸还得要呢,哪能回回伸手?”
“实话说——上次跟你聊完,我想通了。”
“我这把年纪,生孩子?早断念想了!年轻时都种不出苗,老骨头还指望开花结果?”
“这院子留着,纯属占地儿,白占着风水,没半点用。”
“卖给你!”
“你开个价!”
刘东其实早猜着了,可真听他吐出“卖”字,心里还是猛地一跳——
四合院!
好地段、老砖墙、带影壁的四合院!
以后姓刘,不姓片儿了?
嘿!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爷,不急不急——喝口茶,缓缓神,今天太阳长着呢!”
说着就要起身拿茶叶。
片儿爷立马拦住:“别忙活!你家那坛子‘老窖纯酿’呢?甭整茶叶,费事儿!”
牛爷乐了:“对对对!这主意好!不过片儿爷,今儿可别喝飘了,买卖还得谈呢!”
“放心!”片儿爷一拍胸脯。
“得嘞!”刘东转身钻进耳房,拎出一小坛酒——五斤装,泥封还沾着湿气。
“嘭!”
坛盖一启,一股浓香直冲脑门。
“啧啧啧……”
俩老头眼珠子都亮了,像猫见了鱼。
这玩意儿,解放前公私合营时流出来过几坛,之后再没影儿。
他俩嘴馋好几年,光闻味儿做梦都流口水。
刘东倒满两杯,每杯二两:“今儿只喝这一杯,谈事要紧。事儿办妥了,每人再抱十斤回家,管够!”
“好好好!”
两人抢着点头,巴不得立刻签字画押。
三口酒下肚,话也松了、腰也直了。
片儿爷身子往前一倾:“刘东,实话跟你说——我那院子,家具早卖光了,就剩空壳子一栋。”
“可位置真叫绝!当年老爷子花八百两银子买的,整整八十年前!”
“那会儿,大清国还没倒呢!”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他信。
那会儿的八百两银子,简直能买下半条街!你想想,清朝那阵子,当兵吃饷的老百姓,一个月也就挣二三两银子,够一家子嚼谷就不错了。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463号那院子,要不是片儿爷祖上干过带刀侍卫,哪轮得到他住进这种规格的宅子?
“成!”刘东一拍大腿,“我早说了,您这院子,我按公私合营前的老价钱收——片儿爷,这买卖对您真不亏!”
“可不是嘛!”牛爷立马接话,“现在谁还敢出这个价?压根没人敢张这个嘴!”
片儿爷挠挠头:“诶,五四年那会儿,咱们大前门边上,像样的院子到底啥行情?”
牛爷乐呵呵一咧嘴:“普通的,两个亿;上等的,三个亿!”
“我就那会儿买的,掏了整整三个亿,你忘啦?”
“哦——”片儿爷点点头,没再追问。
刘东只笑着,没吱声。
牛爷接着说:“您家这院子,论规制,跟我们家差不多,值个三亿上下。可您这院子是空的啊!我当年接手时,屋里那些老物件、红木家具,全套都在,光这一块就得砍掉三千万!”
“照我说,公平价——两亿七千万!”
“当然啦,这是五四年价儿,换算到现在,就是两万七千块。”
牛爷说得实在,一句虚的没有,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话。
这价格也靠谱——刘东那阵子正满城打听哪家卖四合院,行情早摸透了。
片儿爷搓搓手:“两万七?刘东啊……能不能圆个整数?就三万,图个吉利,行不?”眼睛巴巴地望着刘东。
刘东顿了顿:“片儿爷,这么着——还是两万七,不过我加一条:从今往后,每月给您送十斤猪肉、十斤鸡蛋,一直送到粮票、布票、肉票全作废那天!”
“您看咋样?”
“嘿!”牛爷一拍大腿,“这比给三万还舒坦呢!”
片儿爷也眉开眼笑:“成成成!就按你说的办!”
两万七,真够用了。
那时候老百姓心里门儿清:钱这玩意,攒到一定数,再多也没用——没票,啥也买不着!
这笔钱给片儿爷,哪怕再活三十年,一年花九百块,也绰绰有余。
反观普通工人?一年能挣多少?刘东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多块,全年拢共五百出头。
在片儿爷眼里,两万七,那是稳稳当当、扎扎实实的一辈子。
“行!”片儿爷爽快点头,“就这么定了。不过刘东,我还想托你帮个小忙——不算条件,算个念想!”
刘东:“您尽管讲!”
片儿爷搓着手指:“听说你路子宽……能不能帮我弄张自行车票?”
刘东一拍胸脯:“我尽力!下周肯定给您送来!要是实在搞不定——我把自个儿那辆‘永久’抵给您,您先骑着!”
自行车票?普通人抢破头都难见一张!
可对刘东来说,小菜一碟——随便找外汇部领导晃悠一圈,人家连茶都给你沏热了,哪能不给?
但架势得做足:皱眉头、叹气、扒拉头发、再咬咬牙……让片儿爷觉得这事真难办,办成了全是人情。
接着就是签协议。
刘东亲自执笔,写清院子地址、四至界限、成交价,最后落款日期——
1954年9月!
“咦?不对啊!”牛爷指着纸,“今年是五九年!”
刘东一笑:“牛爷,您忘了?现在是新社会,私下卖房可不许!真写了当下日期,将来被人翻出来咬一口,咱仨全得蹲笆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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