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4 章 抓捕赵瑞龙

高小琴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高育良？”

赵东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了下来：“不，是赵瑞龙。”

高小琴沉默了。

她知道赵东来说得对。

没有赵瑞龙，就没有山水集团，没有高小琴，没有赵东来。

他们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绳断了，蚂蚱也跑不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刘新建开口了。他相信所有的人都上了巡视组的监视名单。谁能跑得掉？”

赵东来没有回答。

他知道高小琴说得对。

跑不掉了。

刘新建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审讯室里，他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交代。

从赵立春到赵瑞龙，从赵东来到高小琴，从油气集团到山水集团，从七个亿到三十个亿，从澳门赌场到拉斯维加斯赌场。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去向，细到每一个人的职务、关系、背景。记录员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一页又一页，堆满了桌面。

巡视组的人坐在旁边，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陆亦可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曾经是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国企老总之一，是赵立春最信任的人，是赵瑞龙的“大哥”。

现在，他坐在审讯椅上，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和同伙的罪行交代清楚。

从这一刻起，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山水庄园的行政楼里，赵东来和高小琴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夜色越来越深，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那声音像是在追什么人，又像是在给什么人送行。

赵东来握紧了高小琴的手，没有松开。

省委碰头会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几个人面色各异。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案情汇总材料。

刘志国坐在他右手边，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高育良坐在左手边，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季昌明脸上，语气平稳：

“那季昌明同志，咱们开始吧。”

季昌明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材料，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的郑重：“各位领导。我省著名的大风厂案，搞到今天，终于真相大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此案涉及人员级别之高，犯罪涉及的金额之大，手段之恶劣，是我省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犯罪嫌疑人以山水集团为中心，巧取豪夺，大量侵吞国家资产。尤其严重的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和他的儿子赵瑞龙涉案。”

他加重了语气，

“这个赵瑞龙啊，可不是一般的涉案。他是这起大案中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长期以来，在他父亲赵立春的庇护之下，这位赵大公子胡作非为，犯下了极其严重的罪行。”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刘志国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沙瑞金没有说话，等着季昌明继续。

季昌明翻过一页材料，语气依然平稳：“下面就请侯亮平同志把整个侦破案件的过程，简要地向各位领导做个汇报。”

沙瑞金点了点头。

侯亮平作为特邀人员，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田书记，各位领导。本案从欧阳菁身上开始突破，然后这个犯罪团伙的主要窝点——山水庄园，被我们锁定。

其主要犯罪嫌疑人赵东来、高小琴、陈清泉、刘新建、赵瑞龙，相继进入我们的视线。还有两个主要犯罪嫌疑人，肖钢玉和丁义珍。丁义珍此人目前逃往非洲。”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沙瑞金皱了皱眉，说了声“进来”。

叶天佑推门进来，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材料。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材料递给沙瑞金，压低声音说：“沙书记，有个新情况。丁义珍已经死了。追逃小组一个小时之前传来消息，就在今天，丁义珍在非洲的一个金矿区，被一个神秘杀手击毙。”

会议室里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沙瑞金接过材料，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材料递给刘志国，刘志国看了，又递给高育良。

高育良看完，面色平静，把材料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语气低沉：“丁义珍死了。追了这么久，追到非洲，结果人死了。谁杀的？为什么杀？追逃小组要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案子，不能因为丁义珍死了就画上句号。”

季昌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各位领导，现已查明，陈海的车祸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山水集团的财务处长刘庆祝，也不是死于心梗，而是死于谋杀。死者刘庆祝生前的秘密账本复印件，我们在他的乡下老家也找到了。”

他顿了顿，翻开材料，

“这些年来，赵东来、陈清泉、丁义珍、肖钢玉，以分红的名义，从山水集团拿走数量不等的现金。多的，如赵东来，拿走了三千多万；少的，像肖钢玉，也拿走了一百八十六万。”

沙瑞金的目光在材料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季昌明一眼。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了一眼坐在左手边的高育良，又看了一眼坐在右手边的刘志国，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吞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能问。

有些事，现在不能提。

季昌明像是看懂了沙瑞金的心思，合上材料，语气依然平稳，却多了几分默契的留白：

“目前查实的涉案人员中，没有高小琴和赵瑞龙以外的其他人。赵瑞龙的犯罪事实已经基本清楚，高小琴作为山水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金额巨大。其他人员，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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