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下官没钱
“鸿基,你也是陕西人吧!”魏忠贤坐在车里说道。
李鸿基点头:“是,小的是榆林卫的人!”
魏忠贤眉头皱起:“榆林卫,那地方今年遭灾也挺厉害的,你家没事吧!”
听到这话李鸿基神情有些暗淡,他说:“家父家母都已早亡,兄长也先走一步,如今唯有一侄儿同我生活!不过他现在京营的五军营,也是一名兵丁!”
一听其父母双亡,魏忠贤也是一阵感伤:“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突然,魏忠贤有一种想要收李鸿基当干儿子的冲动,但只是一瞬,他便又打消了这想法。
此人是皇上点名要重用的人,自己收其为义子算什么事?
正想着的时候,前面的车队已然停了下来。
“官长,郑国渠的河道到了!”
闻言,魏忠贤从轿子里面探出头来。
经过王之望那么一折腾,老百姓开沟凿渠的积极性更高了。
黄乐山亲自督工,几天时间老百姓们已经开掘出了数百米的河道,只要来年汛季一到,这里必定水流充沛。
并且,出了主河道,黄乐山还动员百姓去挖其他深坑和井窖来蓄水。
魏忠贤登上河坝,他看着被重新开掘出的河道,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好好,有了这河道,关中便能留住水了!”
说完,他又看向那些干活的人群,他原本想找黄乐山的,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穿官袍的。
李鸿基为人还算机灵,他立刻上前找到个老百姓然后操着老陕的口音问:“你们县令呢?”
此时的李鸿基一身赤红色的鸳鸯战袄,看上去极为英武!
老百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找我们县令干嘛?”
李鸿基指了指堤坝上的魏忠贤说:“我家大人找他有事,好事!”
老百姓将信将疑,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穿深色棉衣,手拿镐头,蓬头垢面的黄乐山走了过来。
“我就是县令,你是何人?”
李鸿基对其作揖,然后道:“在下京营百户李鸿基,请黄县令挪步,我家大人找你有事!”
黄乐山先是看了看李鸿基,随后,目光又落到了堤坝上那道身穿大红色蟒袍的身影上!
蟒袍的主人白面无须,脸蛋带着一点婴儿肥,看上去极为和善。
凉亭下。
当魏忠贤道明自己身份之后,黄乐山全身一震,身体明显变得僵直。
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想象,这位传说中的九千岁,竟就这样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害的王之望被抓,他来报复自己?
眼见他半晌没个反应,李鸿基忍不住道:“黄大人,给魏公公见礼啊!”
如今的魏忠贤已经极少让人称呼他为九千岁了,亲近点的叫干爹干爷爷,远点的叫魏公公、督公。
至于叫九千岁,呵呵,又不是叫了就真能活到九千岁,还是低调点,免得被宰了!
这时,黄乐山才回过神来,他本能的想要下跪,但思索再三,他还是没跪下去,而是躬身作揖道:“下官黄乐山,见过督公!”
黄乐山的声音略显几分下位者的卑微,但却并不谄媚。
见他这般模样,魏忠贤微微点头。
他见惯了那些刻意逢迎,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官员们,这些人投靠他,完全是为了权势和利益。
若有朝一日自己失势,这些人肯定第一时间反水。
现在的魏忠贤身边不缺拍马屁的狗腿子,他缺的是真正有能力的干才!
尤其是开始真正干起事情来的时候,只凭孙云鹤这些人根本不行!
于是,他亲自上前将黄乐山扶起,说:“你受委屈了!”
黄乐山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魏忠贤随即又道:“那王之望我已经下令让锦衣卫严查了,还有他兄长王之臣,我也去信让其立刻请罪了!”
“你是个有才能的人,好好干,陛下亏待不了你,如今陕西官员紧缺,我已经上书陛下让你暂代凤翔知府,处理赈灾事宜,今后若是再有人与你犯难,你可直接来西安寻我!”
“本督公定为你撑腰!”
黄乐山听罢目瞪口呆。
原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想竟是这般说辞。
黄乐山出身底层,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进了朝廷之后也无人庇佑,被各种党派排挤。
不管是对阉党、还是对东林党,他都没什么偏见,他只是想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所以,再听到魏忠贤要为自己撑腰的时候,黄乐山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魏公公的一些传说,黄乐山又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此时的他憋红了脸,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公公心中也颇为奇怪,怎么自己说了一大堆,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说,莫不是个哑巴?
不对啊,若是哑巴怎能为官?
魏忠贤知道,对人才要先施恩,以后再图报答,所以他也不指着黄乐山立刻磕头表忠心,但自己说了这些,你丫总得回句话吧!
眼见气氛变得尴尬,李鸿基开口道:“黄大人,快谢谢魏公公啊!”
听到这话,黄乐山才开口道:“多谢督公。”
这还差不多,好歹也算是个回应啊!
然而,就在魏忠贤想要客气两句的时候,黄乐山又吞吞吐吐的说道:“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难道此人也如杨涟、左光斗那般,看不起杂家这个阉人?
当初魏公公掌控司礼监之后,第一件干的事并非是驱逐东林党,与之相反,而是对东林党进行拉拢。
只不过,杨涟那些人又哪里看得上这个太监,各种羞辱。
这才让魏公公动了杀心。
而现在,这个黄乐山难道也要羞辱自己?
想到这魏忠贤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好不容易想要找个人才提拔提拔,以向皇上证明自己也有识人之能,可现在,又要自取其辱?
“只是什么?”魏忠贤的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黄乐山还不自知,他把脸憋得通红,说:“只是下官没钱啊!”
没钱?什么意思?难道是手头紧,缺钱了?
魏公公的想法难得单纯了一回,他犹豫了一下从袖口拿出两张银票塞进了黄乐山手中。
“唉,大丈夫岂能为银钱之事烦扰?这是两千两银子,你先拿去,若家里还缺什么开销,尽管来寻我!”
看着手中的银票,黄乐山嘴角抽搐,脸更红了。
他看了看魏忠贤,又看了看银票,赶忙将其还了回去。
“下官不敢,下官是说,下官没钱向督公送礼!还请督公恕罪!”
噗!
李鸿基直接笑喷了出来。
魏忠贤如遭雷击,他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黄乐山,颤声道:“杂家什么时候要你向杂家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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