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临时黑市

体术课上的风波，难免让钟默得罪了一些人，但同时，也让原本对钟默抱有陈见的清尘，对钟默有了改观。

苏九娘虽然交代了在培训基地要尽量低调，但在世俗浮沉多年的钟默也明白，这修行界其实与现实世界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别。

人情世故固然重要，但自身实力却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钟默甚至觉得，在修行界，一旦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只要立场得当，自有拥趸为之辩经。

因此，对于孙刘等人的敌意，钟默并不在意。

他来此的目的，从来不是结交朋友或树立威信，而是汲取知识，提升实力。

基地图书馆的偏僻书架区，几乎成了他第二个修炼场。

那些蒙尘的《岭外秘蛊辑佚》、《修行异闻录》虽残缺不全，却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关于“代价”的残酷真相。

原来，关于这些修行中遇到的以及命格上的反噬，前人曾将其归咎于所谓的“天道”惩罚。

而对于这些“天道”惩罚，在前人不断摸索下，其实也尝试出了数种有效的规避方式...

但这些规避方式，想来早已被当世门阀、宗门或是山海司所垄断。

这日午后，他正对着一本被撕去关键数页的《五弊三缺考》蹙眉，室友李铭却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讨好。

“钟默，”李铭压低声音，推了推眼镜，“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钟默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铭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唾沫。

“今晚十一点，基地后勤仓库区，丙字七号库房有个‘小型交流会’，说是……能弄到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还有内部消息。你去不去？”

“交流会？”

钟默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图书馆里赵乾与王干事的隐秘交易，“谁组织的？”

“是……是宝友会的人牵的头。”

李铭声音更低了。

“赵乾赵师兄他们好像常去。递话的人说，看你是个有真本事的，机会难得……”

钟默瞬间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交流会，分明是基地内部一个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市集。

宝友会，那个与赵家关系密切、专司法器物资流通的组织，竟然将触角伸到了培训基地内部。

赵乾此举，是试探，也是新一轮的拉拢——用更直白的利益诱惑。

他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苏九娘让他“藏拙观察”，这或许是个深入了解修行界的更好的方式。

至少，能看看赵乾这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以及，那些修行界讳莫如深的稀缺信息，是否能在这“黑市”里找出些端倪。

“知道了。”钟默合上手中的残卷，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会考虑。”

李铭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讪讪。

“那……你小心点，听说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说完便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惹上麻烦。

是夜，月黑风高。子时将近，基地一片死寂。

钟默依言潜行至后勤仓库区。

这里远离教学和宿舍区，路灯稀疏，废弃的设备和集装箱投下大片浓重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丙字七号库房门口并无人影，只有一扇虚掩的小门，透出些许微弱的光线。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贴近，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物品碰撞的细响。他轻轻推门，闪身而入。

门口有两位身着劲装的墨镜男站立左右，在确认了钟默的身份后，示意可以进入。

库房内空间不小，却只点了几盏功率不大的应急灯，光线昏暗。

约莫十几个人分散各处，大多穿着便装，或用兜帽遮掩面容。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药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几个人在地上铺了块布，摆着些符纸、药材、甚至几件灵光黯淡的小型法器。

交易都在极低的音量下进行，显得低调而高效。

钟默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果然，在库房最里面，赵乾正和两个跟班站在一起，与一个穿着宝友会标志性马甲的中年人低声交谈。

赵乾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却显得格外锐利。

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几个打开的锦盒，里面似乎是成色不错的灵石和几瓶丹药。

钟默的出现，引起了几道警惕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装作浏览货物的样子，在一个摊位前停下，随手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矿石掂了掂。

“嘿，兄弟，好眼力！”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立刻凑上来。

“这可是‘阴沉木’的伴生铁，掺入法器，能强化阴煞之力，对付某些玩意儿有奇效……”他吹得天花乱坠。

钟默运转气场，灵觉稍一感应，便知这只是块沾染了些许阴气的普通铁矿，效用微乎其微。

他放下矿石，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赵乾注意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主动走了过来。

“钟默同学，你也来了？”

他语气熟稔，仿佛两人是约好在此碰头。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合心意的东西？这里虽然比不上正规渠道，但偶尔也能淘到些宝贝。”

他目光扫过钟默刚才放下的矿石，笑道：“这种货色自然入不了钟同学的法眼。真正的好东西，还得看宝友会的内部渠道。”

他指了指那个穿马甲的中年人。

“张管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钟默同学，符法天赋极高。”

那张管事打量了钟默几眼，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赵公子看重的人，定然不凡。我们宝友会最近新到了一批上等‘赤焰砂’，炼制火系符箓威力能增三成。”

“还有几件从西南收来的古法器残片，据说涉及一些失传的巫蛊秘术……钟同学若有兴趣，可以私下聊聊。”

他话语里的诱惑意味明显，尤其最后一句，更是直指钟默可能关心的“代价”与巫蛊。

赵乾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钟默，我知道你来自胥州。我们赵家在那边经营多年，有些消息，可比司内档案更灵通。比如……关于‘百里无魂’钟季与定持祸的交手细节，以及胥州沈家最近的动向！”

钟默心中骇然。

赵家果然对胥州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苏九娘更早察觉到沈家的异动。

以及...自己是钟季孙子的身份...  ...

不过，这消息，早晚也会暴露，倒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一时之间被人点破，有些措手不及。

看来这黑市，不仅是交易物资，更是交换情报、编织关系网的地方。

他面上依旧平静，婉拒道：

“多谢赵同学和张管事好意。不过我入行不久，家中并不富裕，这些好东西暂时还消费不起。至于胥州的事，自有司内处理，我不便私下打听。”

赵乾脸上略显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理解，理解。钟同学谨守规矩，是好事。不过，这话永远有效，随时欢迎你改变主意。”

他拍了拍钟默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

“这地方鱼龙混杂，钟同学逛逛就好，有些不知根底的东西，最好别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回张管事那边。

钟默又在库房里逗留了片刻，确认并无线索可挖，便悄然离开。

返回宿舍的路上，夜风清冷。他回味着赵乾的话，心中对宝友会不免好奇，什么样的势力，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在山海司如此隐秘的新人培训基地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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