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妃又一次因贪玩, 流掉腹中刚成型的男胎后。
皇后不顾太子反对,册封我为太子侧妃。
大婚当日,太子妃一鞭抽到我脸上:「你们崔家女儿是找不到男人了吗?非要抢别人的夫君?!」
太子说太子妃心中郁结,我既不要脸插入他和太子妃中间,受些委屈也活该。
爹娘当场震怒,我博陵崔氏百年大族,旧部门生遍布各地,若非皇后懿旨,我何至于嫁到皇家为妾?
他们拽着我就要去找皇上退婚,我却阻止了他们。
反而在皇后训斥太子妃时,亲自为她求情。
「姐姐突然失去孩子,心中郁结是难免的。」
「殿下待姐姐情深意重, 淑儿即为侧妃,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
一个张牙舞爪,心无城府的女人,我还不放在心里。
我嫁入太子府,从不为争风吃醋。
我要的,是权柄在手,是我的人生再无人能随意左右。
1
我大婚日被太子妃抽鞭子,还委曲求全为太子妃求情的消息传出后,人人都笑话我崔氏空有虚名,祖宗百年基业传到爹爹这一代,竟成了纸扎的老虎。
娘亲哭成了泪人:「大不了你爹告老还乡,我崔家女儿如何能受此奇耻大辱。」
是,爹爹可以告老还乡保下我。
但爹爹退一步容易,来日幼弟再想回到权力中心, 就千难万难。
更不必说,二位姐姐在婆家,尚需崔家做后盾。
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退一步的风险。
既如此,我何不顺势而为?
太子妃沈金枝出身草莽,是太子剿匪时,带回的山匪头子之女。
因她和太子情投意合,所以爱女如命的山匪头子沈自山,自愿带匪众投降。
圣上感念沈自山大义,特封沈金枝为太子妃。
等皇后从五台山祈福回宫,沈金枝已因大意和毛躁,流掉了三个孩子。
太医直言,沈金枝若再有孕,唯有卧床静养才能诞下健康的皇孙。
所以沈金枝怀第四个孩子的时候,上到皇后下到宫女,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
不许她下床,不许她乱吃东西,甚至连她睡觉,宫女都要念叨:「太医说,您必须侧着睡。」
沈金枝烦不胜烦,趁人不备,钻狗洞逃出太子府。
难得自由,她下馆子、看戏、忙得不亦乐乎。
甚至在陈家小姐抛绣球选亲时,混进人群,故意把绣球抛给乞丐。
把千金嫁给乞丐,陈家自然不认。
沈金枝却不依不饶:「抛绣球选亲,自然谁接到绣球,谁就是新郎。」
吵嚷间,沈金枝身下血流如注,第四个刚成型的男胎,就这样流掉了。
太医说,沈金枝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陈家自知闯了大祸,当机立断把陈小姐送到寺中带发修行。
皇后心痛气恼之下,下旨册封我为太子侧妃,哪怕太子在雪地跪了三个时辰,也没让皇后收回成命。
反而放话,若太子再任性,就废掉沈金枝的太子妃之位。
皇后为太子选博陵崔氏的女儿为太子侧妃,显而易见是皇家已放弃沈金枝。
如今还保留她的太子妃之位,不过是怕天下人说皇家薄情。
一个不能生的太子妃,我又何须放在心上。
所以新婚夜,太子妃愤而骑马外出时。
我非但没劝阻太子的追随,反而贤惠给他们备好披风。
闹吧,沈金枝不作闹,皇家如何能知道我的珍贵。
宠吧,太子不被爱冲昏了头脑,皇家如何能彻底厌弃了沈金枝?
皇室继承人被一女人迷了神智,别说皇后,就连皇上都容不下沈金枝。
2
为了弥补沈金枝,太子每日陪她湖上泛舟、林间狩猎,甚至陪着沈金枝回老家祭奠亡母。
这期间,我也没有闲着。
日日跟在皇后身边,打理宫务、结交各家主母。
皇后不愧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她随意说出的话,都足够我反复咀嚼和回味。
待杏花满枝头,太子陪太子妃从老家归来时,我已在皇后的教导下,主持了第二场宫廷赏花宴。
宁昌伯夫人凑在皇后身边开玩笑:「瞧瞧这气度、皇后娘娘若不说,咱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等人才竟只是太子侧妃。」
这是京城贵人说话的艺术,表面夸了我, 背地里更是捧了太子妃和皇家。
但沈金枝初回京,就被人告知这宴席是我主持的 。
如今再听到宁昌伯夫人这番话,自然而然觉得人家在贬低她。
不顾皇后也在,抽出腰间红鞭就往宁昌伯夫人身上抽。
宁昌伯夫人位份不显,但宁昌伯手中,却握有四十万大军。
沈金枝这一鞭子下去,可就把四十万大军抽到太子对家七皇子那边了。
行动比脑子快,我猛地护在宁昌伯夫人身前,鞭子「啪」一声抽到我背上,疼得我直抽气。
皇后身边的嬷嬷直接钳制住了沈金枝,皇后气得跳脚:「太子妃!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殴打朝廷命妇,随身携带武器,该当何罪?」
太子妃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结结巴巴开口:「这鞭子,不是没落到宁昌伯夫人身上吗?」
「母后,您什么意思?崔淑儿不过是我太子府上的一个妾,你却如此抬举她!您让我以后如何自处?」
「这贱人趋炎附势,居然敢踩着我奉承崔淑儿,我怎能不气。」
皇后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个干净。
抬起手就甩了她一巴掌:「蠢货!」
「宁昌伯夫人贞静贤淑,乃京中贵妇典范,如何会行嚼舌根,拜高踩低之事?」
「还不快跟宁昌伯夫人还有淑儿道歉!」
皇后在拼命找补,生怕宁昌伯夫人回去跟宁昌伯吹枕头风,沈金枝的脑子,却压根理解不了皇后的苦心。
她气得一跺脚:「我知道,母后嫌弃我出身乡野,如今有了崔淑儿,自然怎么看我都不顺眼。」
「母后是阿烨哥哥生母,看在阿烨哥哥份上,我不会跟母后生气!但有些人要想趁机踩在我头顶拉屎,我是万万不能忍的。」
说完,她狠狠瞪了宁昌伯夫人和我一眼,「蹬蹬蹬」跑远了。
独留面面相觑的贵夫人们。
还有眼眶微红,却拼命宽慰皇后的宁昌伯夫人:「太子妃性格直率,为人不拘小节,我们喜欢她还来不及,哪来的道歉一说。」
说罢,她怜惜摸了摸我的发髻:「倒是崔侧妃受了伤,得赶紧涂上祛疤膏 。」
「毕竟成婚半年,太子还未跟她圆房,要是因为我 ,留下疤痕,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心省力。
还有什么比宁昌伯夫人,当众点出太子冷落我。而我却以德报怨,帮太子妃收拾烂摊子,为太子奋不顾身,来得效果更好呢?
3
当晚,我趴在床上,丫鬟小绯小心帮我上药。
「小姐,您就该让太子妃的鞭子落到宁昌伯夫人身上,宁昌伯最是宠妻,宁昌伯夫人受伤,宁昌伯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大婚日就给您难堪,您何苦为她兜底。」
瞥见窗台上的剪影,我苦笑:「傻丫头,我挡鞭子哪里是为了太子妃姐姐,我是为了夫君啊!」
「他虽身为太子,但前朝险象环生,他撑得一定很辛苦。我虽为女子无法为夫君分忧,但及时帮他避险还是做得到的。」
「宁昌伯手里四十万大军,若因姐姐任性,倒戈到七皇子那边,夫君必定会多一遭烦心事。你没见,这次他回京,眼底淤青都深了一些,我挨道鞭子,跟他殚精竭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门帘晃动,背上涂抹的力道变重,我装作不知:「小绯,轻点,伤口到底还是有些疼的。」
赵凌烨叹息一声:「看你在赏花宴上若无其事,孤还以为你不疼呢?!」
我装作刚看到他,作势要起来行礼,慌张间露出大半春光。
我这副皮子,自小泡在牛乳中润养,白皙照人,吹弹可破。
感受到赵凌烨粗重的呼吸,我赶忙虚弱跪在地上:「妾身不知殿下到来,失了分寸。」
赵凌烨温柔扶起我,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孤还是更喜欢听淑儿唤我夫君。」
红晕染上脖颈和脸颊,我仿若受不住一般羞怯避开赵凌烨的目光:「殿下坏,就知道打趣妾身。」
清冽的檀香包围住我的呼吸,赵凌烨低沉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孤还有更坏的。」
热气喷洒在我耳边,带出一阵阵颤栗。
第二天我醒来时,小绯笑得像偷腥的鱼:「得知殿下昨晚宿在咱们这,太子妃用花瓶砸破了殿下的头,咱们太子今日都没能去上朝呢。」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对于沈金枝的鲁莽,有了更深的认识。
接下来连着好些日子,沈金枝都以立规矩为由,让我白天黑夜待在她的房间里。
服侍她吃饭、洗漱、更是在太子到她房间休息时,嫌弃屋子里的烛火不够亮,让我做人形烛台,跪在她跟太子的帐外候着。
太子欲言又止,对上沈金枝泫然欲泣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关上了幔帐。
二人欢好的声音,透过幔帐清晰传到我耳中。
滚烫的蜡油滴在娇嫩的皮肤上,顷刻间我手上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燎泡。
第二日一早,太子小心钻出帷帐,低声吩咐:「小声些,太子妃累了,不要吵醒她。」
对上我憔悴的面容,他才想起昨晚我在帐外跪了整整一夜。
「帮孤倒杯茶来。」
我低眉顺眼,奉茶时,不经意把手上的伤暴露在太子眼皮底下。
他眼底闪过不忍,叹息一声:「金枝脾气急,你知书达理懂规矩,多担待些。」
我适时露出一抹委曲求全的苦笑:「妾身不会让殿下为难的。」
4
小绯帮我上药时,很是愤愤。
「小姐为何不跟殿下诉说委屈?太子妃就算是正室,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吧?!」
我吹了吹火辣辣的伤口,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绯,咱们院里的两个二等丫鬟,我记得你之前跟春芝关系更好的,如今为什么反而更亲近蕊文?」
小绯理所当然 :「春芝仗着跟我关系好,不知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我自己就罢了,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她连累小姐的差事,时间长了,我自然就烦了。」
话一说完,她眼睛就亮了。
「小姐是想让殿下自己厌烦太子妃?!」
当然!
李凌烨身为中宫嫡出,自小众星捧月,突然遇到沈金枝这样一个,不怕他,反而捧着一颗真心跟他谈情说爱的女人,他怎会不着迷?!
沈金枝的粗枝大叶,在他看来是天真烂漫。
沈金枝的拈酸吃醋,在他看来是夫妻情趣。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地位稳固,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
可昨夜,沈金枝作贱我的时候,爹爹传来书信。
七皇子的婚事已定下,娶陈阁老的孙女为皇子妃,同时纳杨将军之女和陆院长的孙女为侧妃。
太子只有两房妻室,我还好, 沈金枝却毫无助益。反而因为她出身草莽的缘故,让太子也跟着失了一部分民心。
尤其是,太子成婚三年,却依旧膝下空虚。
我附耳在小绯耳边吩咐一番,才勉强塞几口饭,请来太医帮我诊治手上的烫伤。
果不其然,当晚,赵凌烨跟沈金枝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沈金枝哭得梨花带雨, 手中的鞭子毫无章法的到处抽:「赵凌烨, 是你说爱我,我才愿意为了你关在这个金笼子里的!」
「崔淑儿入门的时候,你说你也不得已,好,我咽下这份委屈。」
「好,就算迎娶林家军女儿林萧是为了巩固兵权,那抛绣球的陈家小姐呢?她如今都到寺庙住着了,你为什么还要求娶她?」
「你明明知道,要不是她们陈家嫌贫爱富,反复无常,我的孩子怎么会流产,又怎么会给崔淑儿入门的机会?」
「我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你却娶我们儿子的仇人入门!我跟你说,我绝不会答应,除非我死!」
激恼之下,沈金枝一鞭子抽到了赵凌烨脸上。
赵凌烨咬牙切齿:「你还有脸怪我!明知道身子弱,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在寝殿养胎?非要钻狗洞逃出去?」
「人家陈小姐说是抛绣球,但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家才允许抢绣球。你却非要人家好好的大家闺秀嫁给乞丐!」
「如今七弟在外头造势,说你仗势欺人,逼迫陈小姐出家!金枝,拜托你替我想想,我也不愿意娶一个又一个女人夹在我们中间,但权势相争此消彼长,我···」
赵凌烨话还没说完,又被沈金枝一巴掌甩在脸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南风馆的小倌呢!出卖色相讨好女人!」
「你都不替我着想,我凭什么为你着想!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你没本事,争不过七皇子!」
据说赵凌烨离开沈金枝院子时,脸色阴沉得很。
5
得知赵凌烨往我院子里来了,小绯机灵的解开我缠着的伤口。
听闻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小姐,您自小金尊玉贵,怎么跟皇家扯上关系,就总是受伤。」
「大婚日被抽鞭子,至今全京城人都在笑话您无能,宫宴上为了救宁昌伯夫人,又挨了一下子。」
「您这手用来弹琴下棋读书,如何能做烛台,您看这燎泡。小姐,咱们入宫找皇上为我们评理吧。」
小绯戏台子都搭好了,我自然不能让她唱独角戏,我正了神色:「不许胡说,父皇本就厌弃姐姐,你再去添油加醋,到时候难做的不还是夫君吗?」
「再说,七皇子来势汹汹,夫君能力再强,支撑起来也很辛苦。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跟夫君统一战线,绝不能拖他后腿。」
小绯抿唇:「那李嬷嬷问询您请太医的事?」
我叹口气:「贵妃得宠,七皇子得势,母后焦头烂额,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你就跟李嬷嬷说,我不小心烫到了,一定不要提太子妃姐姐一句。」
说罢,我有些落寞得垂下头去:「毕竟夫君有多喜欢姐姐,你是知道的,姐姐受罚,夫君会心疼的。」
熟悉的清冽香气自身后传来,赵凌烨心疼帮我涂抹药膏:「难道你受伤,孤就不会心疼?」
我顺势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夫君,你怎么来了?」
然后仿佛刚看到他脸上伤口一样,泪珠凝在脸上, 惊慌失措:「夫君,谁伤的你?疼不疼?」
那晚,上着药、上着药,赵凌烨就跟我一同倒在了床榻上。
事后,他不经意开口:「我准备求娶林将军女儿林萧,还有陈家抛绣球的陈婉入门。」
我眼底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苦涩和失落:「夫君迎娶侧妃之事,跟姐姐商议就可以。」
「淑儿知道,殿下不是急色之人,迎娶两位妹妹,必定有殿下的考量。」
赵凌烨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不愧是博陵崔氏的女儿,到底识大体。」
他瞥了周围一眼,低声开口:「孤跟你保证,来日不论后宫进多少人,除了太子妃,无人能越过你。」
我表面惊喜不已,转头把娘亲提前准备的坐胎药一饮而尽。
跟男人虚无缥缈的承诺比,还是实打实的子嗣来得更靠谱。
沈金枝跟赵凌烨赌气,不吃饭、不见人,就连皇后派来的嬷嬷也避而不见。
赵凌烨到底顾惜二人往日情谊,日日在她门外伏低做小。
可每次迎接他的,都是怒吼和鞭子。
太子后院乱成一团,而七皇子却和和美美娶了一妻二妾,尤其杨家女,是上京城出了名的好生养。
皇后再也坐不住,像曾经求娶我一样,两道懿旨,赐婚林萧和陈婉为太子侧妃,三日后入府。
这期间,我按照皇后的吩咐,亲自主持太子纳侧妃的仪式,力求婚礼尽善尽美。
太子毕竟被当成储君养了那么多年,脱离出跟沈金枝的爱恨交织,对这场婚礼也空前重视了起来。
6
大婚当日,沈金枝故技重施,刚把鞭子抽出来,就被太子提前安排好的人堵住嘴,控制住。
任凭她泪水流得再急,挣扎的有多痛苦,太子还是按部就班跟两位新人完成了婚礼仪式。
当晚,赵凌烨径直去了林萧的房间。
沈金枝不知怎么支开了看守她的侍卫,打伤林萧房中下人,亲自闯入新房,扒开帷帐。
太子箭在弦上,被吓得差点伤了身子,再对上身后乌泱泱追过来的一群下人,赵凌烨气得青筋暴起。
林萧猛地用被子裹住自己:「殿下,太子妃姐姐不喜欢妾身,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这样折辱妾身,妾身没脸见人了!」
赵凌烨盛怒之下,对着沈金枝木呆呆的脸就是一巴掌:「沈金枝,你闹够了没有?」
沈金枝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 ?当年我们山寨里的红姑洞房,我山寨的兄弟还趴在窗外看呢!怎么就她林萧矫情。」
赵凌烨青筋暴起:「林萧出身名门,养在深闺。她不是你们土匪窝那些不知羞耻的女人。」
话一出口,赵凌烨就后悔了。
这话贬低意味太浓。
可向来横冲直撞的沈金枝,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们继续。」
说完,她就气势汹汹转身走了出去。
赵凌烨想追出去,林萧猛地跪在床榻上:「殿下,姐姐刚才闹那一出,您再丢下我,林萧真没有脸面对众人了。」
「干脆殿下赐我一根白绫,也省得林萧受人折辱。」
赵凌烨舍不得美人,当然更不敢得罪林将军,只能叹口气,搂着林萧睡下了。
一直在前线看热闹的小绯悄悄凑在我耳边:「小姐,您之前让我散布的消息,都精准传进了太子妃养兄耳中。」
「尤其今日太子妃被打脸的事,更是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您说太子妃真会放弃荣华富贵,跟养兄私奔吗?」
我摇了摇手指头。
沈金枝一向大大咧咧,就算她养兄沈逸自小喜欢她,但她只把沈逸当哥哥。
私奔这种事,她做不来。
但沈逸心疼她,她应当也会跟当初偷溜出宫透气一样,央求沈逸带他走。
一个情绪化、没有任何城府的对手,收拾起来我都觉得没劲。
只吩咐小绯帮她逃跑行个方便,再安排两个机灵的人跟着。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林萧和陈婉随同我一起去给沈金枝请安时,丫鬟脸色煞白,说昨晚有人打晕了他们,偷走了太子妃。
储君的正妻被人偷走,大雍国还要不要脸?
赵凌烨自觉愧疚,立马派人悄悄去寻找。
要紧还得封闭消息,不能被七皇子党得知。
不然对方拿此做文章,不论是舍弃掉沈金枝, 还是被皇上训斥,都是赵凌烨不愿意看到的。
这时候,我跟着皇后学习的管家才能彻底派上了用场。
把整个太子府管的铁桶一般,除了我想让外人知道的消息,否则任何人都休想窥探太子府。
7
赵凌烨一颗心都放到了沈金枝身上。
连续十天,亲力亲为,四处搜寻沈金枝。
七皇子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仅讨了皇上好几次的夸奖,还把祭天酬神的活动拦截了下来。
自赵凌烨被册封为太子起,皇家祭天酬神就没再假手过他人。
可如今,七皇子堂而皇之登上了那个位置。
七皇子后院的侧妃也传出了怀孕的好消息。
皇后耳提面命,皇上讲话意味深长。
不必别人再多说,赵凌烨吩咐几个人继续找寻后,总算把心神放回到朝堂。
每晚更是不知疲倦在三个侧妃的房中耕耘。
我不藏私。
把娘家专门为我配的坐胎秘药,分享给林萧和陈婉。
皇后得知消息后,特意把我宣入宫:「好孩子,这些日子太子府多亏了你!」
「坐胎秘药是你娘家的秘方,林侧妃和陈侧妃却是你的竞争对手,你怎么舍得拿出来。」
我不卑不亢:「母后,淑儿哪有那样无私!淑儿也有私心的。」
「说来听听。」
我一本正经:「母后」我指了指七皇子府的方向:「那边肚子都鼓起来了。」
「夫君身为嫡长子,皇家储君,却膝下空虚。难保不会有人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我们这些女眷荣辱富贵都系于殿下一人,只要殿下有继承人,只要殿下能···」
「来日我们姐妹安定下来,争争宠打发无聊时间,还是一桩美谈呢。」
皇后很欣慰:「有你在太子身边,我也能放心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母后,善自珍重,您的福气在后头。」
七皇子祭天酬神后,皇上越发喜欢他。
不仅日日把他带在身边,就连他最宝贝的丹药也独独赐给了七皇子。
赵凌烨气得在院中喝闷酒:「金枝,你在哪里?」
「你别走行不行?母后心中只有皇位和权势。父皇偏爱七弟,只有你,是全心爱我这个人。」
「金枝,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总说你爹是大老粗,觉得他不上台面。可他给你全心全意的爱,为了你,愿意抛下自己打下的基业,在京城做一个闲散富贵人。」
「金枝,我好怕,我怕父皇会把皇位换给七弟,那我还有何脸面面对母后?我最怕她失望。」
最后他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一边安慰他,一边扒光他。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对面先生下皇长孙,到时候赵凌烨哭都哭不出来了。
而我们这些绑在太子船上的人家,都没有好。
所以无论如何,太子只能赢,不能输。
踉踉跄跄,忙得一头汗,在小绯服侍下喝完坐胎药后,我低声吩咐小绯:「跟爹爹说,不惜一切代价,在朝堂赞美七皇子,夸赞他有先祖之风,求皇上改立七皇子为太子。」
8
小绯脸色煞白:「小姐,殿下喝醉了,您别跟他计较。」
「您人都嫁入太子府了,太子不好过,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这丫头,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单纯。
我附耳在她耳边解释一通,她才欢欢喜喜跑出去。
接下来最起码有十天,每日上朝的主题都是换太子。
为了达成目的,那些人恨不得把七皇子夸成玉帝下凡,贵妃和七皇子都以为是真的。
为自己得众人喜爱和认可,而洋洋得意。
赵凌烨每日都阴沉着脸,就连我和两位侧妃接连查出喜讯,他都只是勾了勾唇角。
就带着幕僚火急火燎去了书房。
我们怀孕的消息没有冲散朝中换太子的风波,却炸出了离家出走的沈金枝。
她唯恐众人忘记她太子妃的身份,高调回府。
到府上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们三个侧妃立规矩。
「我不在府上这段时间,你们不规劝殿下保养身体,倒是勾着他夜夜笙箫。」
「下贱,不要脸,都给我在廊下好好跪着。」
林萧和陈婉都求助看向我。
沈金枝一看更生气:「我才是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还有你们这些狗奴才,我说让她们去廊下跪着,你们听不懂吗?」
这些下人是我一手调教,根本不听她的话。
沈金枝气得再次抽出鞭子,我提前备好的暗卫直接隔开了她。
破防的沈金枝彻底气疯了。
她不管不顾跑到书房去找赵凌烨。
太子的书房,除了幕僚和心腹,唯有沈金枝可以自由出入。
我们三个侧妃对视一眼,都扶着腰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下最主要的是养胎,唯有我们仨都健康生下孩子,七皇子府上的第一个孩子,才不会对太子造成影响。
小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闹。
她说太子得知沈金枝回来,立马兴冲冲从书房冲出来接她。
谁知沈金枝却径直避开了赵凌烨的拥抱,表情别扭:「拿开你的手,你这个脏男人。」
「我在外风餐露宿, 你倒好,一下蹦出来三个孩子。」
沈金枝一贯在赵凌烨面前没大没小,更是时不时欺负他一二。
赵凌烨会宠溺看着她,再顺着她的意思伏低做小。
沈金枝虽然语气不客气,确实是给赵凌烨台阶了。
但这个台阶给的不是时候。
赵凌烨因为前朝换太子的事,焦头烂额。
唯一的欣慰就是,他有三个未出生的孩子,这一点可以稳稳压住七皇子。
可他满心盼着回来的沈金枝,却一来就把矛头对准了孩子,所以太子的热情也消散了不少。
沈金枝被太子宠惯了,自然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气得一跺脚:「赵凌烨,早知道你是这样花心的人,我就该听养兄的,跟养兄住在养蜂谷,再也不回来。」
「养兄虽然贫穷,但养兄不会让我难过,也不会让我失落。就算我成婚了,他也愿意一生不娶守着我。」
「跟他比,你差得远了。」
9
这下好了,彻底捅了马蜂窝。
赵凌烨猛地掐住她脖子:「我日夜担心你,找寻你!你却跟别的野男人厮混?」
沈金枝大怒:「赵凌烨,你什么意思?你光妾室就纳了三个,我只是跟养兄出去散散心,你也要吃醋,你未免也太跋扈不讲理了吧?!」
二人不欢而散。
小绯讲这些的时候,两眼亮晶晶的:「还是小姐高明,早早埋下沈逸这个钉子。」
「殿下以后只要跟太子妃亲近,总会想起太子妃跟沈逸私奔的画面。男人最小心眼,太子妃这辈子都难以恢复宠爱了。」
「不如,咱们落井下石,让太子妃彻底消失?」
我赶忙制止了她。
「死去的白月光哪比得上活着的冤家。一点点消磨曾经的爱意和怜惜,不更令人期待。」
「对了,太子妃跟太子吵架的消息,记得传给陈婉。她被太子妃害得在寺里住了那么久,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等着吧!」
果然,沈金枝回来第二日,陈婉就咳了血。
府医太医齐上阵,愣是查不出问题。
太子处在被换掉的边缘,陈婉肚子里的皇孙,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外,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求神拜佛。
道士铁口直断,沈金枝跟这孩子八字犯冲,要想平安生下孩子,沈金枝就不能跟陈婉住在一起。
陈婉怀着孩子,七皇子那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虎视眈眈。
无论如何,陈婉是不能挪走的。
于是不得已,太子只能恳求沈金枝,先离开一段时间。
沈金枝连日的憋屈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扬起鞭子就往陈婉身上抽:「贱货!怀个孩子就把自己当珍宝了,还想让我离开太子府,给你腾地方,你脸怎么这么大,你怎么不去死?」
「老娘没记错的话,当初抛绣球的时候,你就被我许配给了臭乞丐,如今你怎么还有脸嫁入太子府,是故意折辱太子吗?」
太子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猛地拽住她的鞭子一把夺下:「滚!」
「孤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放着满京城名门贵女不娶,偏娶了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不能容人的。」
当晚,爹爹传来书信。
之前做的局,如今总算奏了效。
皇上因为一件小事查抄了七皇子母家,同时把七皇子母妃,贵妃娘娘降级为贵嫔。
日日带在身边的七皇子,也被他打发去扫陵园。
赵凌烨激动来找我:「淑儿,我今日才明白岳父的谋算,前些日子我还因为岳父倒戈而心生埋怨,是我不好。」
我摆摆手,当做没听懂他的意思,只笑嘻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其实故意让父兄安排人支持七皇子、 冷落太子,并瞒着他,也是我们计谋的一部分。
只有真实发生的事,赵凌烨才不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我也有个私心,我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赵凌烨这个人的胸襟以及他处事的态度。
还好,不愧是皇家耗费心血培养出的太子殿下, 虽然有些恋爱脑,但动真格的时候,绝不会掉链子。
10
皇上今日能因为我的计谋倒向太子,明日就能为了他们的计谋背刺我们。
所以受我崔家大恩的道士,越发勾着皇帝吃丹药,并准备一些外补内虚的补药,勾着他还以为自己老当益壮。
在七皇子的侧妃诞下一女后,我和另外两位侧妃陆续生下了三个儿子。
皇帝受不住丹药去世,太子登基为帝。
册封我崔淑儿为皇后,林萧和陈婉为淑德二妃。
唯有沈金枝,被赵凌烨册封为皇贵妃。
皇贵妃说得再好听,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究也是妾室。
沈金枝彻底破防,她不顾册封大典,也不顾台下文武百官,哭嚷着追问:「赵凌烨,你对得起我爹和我爹那些弟兄吗?是你说娶我做正妻,我爹才没要一份好处就投降的。」
曾经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命身边健硕的丫头,不由分说就把沈金枝堵住嘴,藏在了茶水室。
大典顺利举行,我和爹爹隔着人群,遥遥举杯庆贺。
大典结束后,赵凌烨终究没舍得抛下沈金枝,专门去宫外沈金枝所在地去找她。
谁知正遇上刺客,要不是暗卫拼死守护,赵凌烨保不准会死在那里。
但刺客的剑上有毒,赵凌烨此生再也不会有子嗣的。
赵凌烨和太后暴怒,下旨彻查。
谁知查到了沈自山带入京的那些土匪。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凌烨心底的最后一抹温情也被伤得体无完肤。
沈金枝倒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找的人, 我求的他们。」
「我之所以会流产,不还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若不是你天天贬低我,我怎会走到今天这步。」
「你此生不育,我此生不孕,这才是天生一对。」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我用我的命来弥补你。」
说完,沈金枝自刎而亡。
已为皇帝的赵凌烨难受了一瞬,就着急展开了选秀。
水葱似的小姑娘一个个搬进皇宫,赵凌烨不能生,我也就懒得管他偏宠哪个,或者不偏宠哪个。
我说了,我入宫要的从来不是赵凌烨这个人。
而是母仪天下,权柄在手。
再也不会有人随便一道旨意,就能左右我和我家族的命运。
赵凌烨登基第十年,因长久纵欲,服食丹药,身子彻底垮了。
临死前,他临危受命,册封我儿子为新帝。
我扶着幼帝登上皇位,成为大雍名正言顺垂帘听政的太后。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能随意左右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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