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喂？”
沈春夏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颤抖，电流在耳边滋滋作响，那头的陆振霆疑惑的声音传来。
“哪位？”
沈春夏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神，赶紧开口。
“是我！沈春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胸口异样的情绪，电话那头陆振霆沉默了。
双方都在迟疑着，沈春夏想马上知道关于赵建国的消息。
而陆振霆，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纸张翻阅的沙沙声，还有钢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传过来。
一点一滴的声音都被拉的漫长，沈春夏屏息等待着。
生怕错过陆振霆的任何一句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振霆终于开口。
“沈春夏同志.......”
......
......
十分钟后，沈春夏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药铺。
失魂落魄的样子连陈老板和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麻木的把打电话的钱放到柜台上，沈春夏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一回到家就锁上了房门。
跌坐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房间里，静默的空气突然波动了一下，一个透明到极点的人影浮现。
神色悲恸，看着沈春夏伤心的样子，心脏像是猛然被人揪紧一般。
沈春夏的心口同时间乍然一痛。
手抓着胸前的衣服，睁眼，却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赵建国吓了一大跳。
“你.......”
赵建国身形透明，并且已经不成形了，身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有些地方，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消散了一样。
沈春夏崩溃低吼：“你都这样了，还跑出来干什么！”
“赶紧回去......”
沈春夏起身，就要把赵志国推回空间去，但是手落了空，整个人直接穿过了赵建国的身体。
沈春夏怔然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赵建国也很不好受，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来到沈春夏的面前，伸手虚空抚摸着沈春夏的头发。
尽管沈春夏明白他不可能触摸到自己，但是当他的大掌抚上来的那一刻，沈春夏仿佛感觉到了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
厚重的手掌揉乱她的头发，就如同当初赵建国去参军的时候。
离开前对她说的那两个字：“等我。”
现在，他看着泪眼朦胧的沈春夏，口型做出来的话确是：“别哭。”
沈春夏怎么可能不哭？
泪水蒙湿了她的双眼，她拼命的眨眼，生怕因为眼泪的缘故看不到赵建国的口型。
她现在全靠这个和赵建国交流了。
之前可能是因为空间的限制，她根本看不清赵建国的口型。
原来想要看清，还要付出代价。
赵建国安慰的上前将沈春夏揽到怀里。
鼻翼间仿佛传来军装的味道，混合着赵建国身上干净的肥皂味。
沈春夏很熟悉，因为赵建国的那块肥皂是她买的。
她受不了赵建国干完活满身的牛粪味和汗味，就给他买了一块肥皂，专门用来给他洗澡。
买回来以后，赵建国就成了全村最爱干净的男人，每天都要洗干净之后才能上沈春夏的床。
为此，他还被社员们嘲笑像个娘们，天天跟小姑娘似的爱美。
尽管如此，赵建国却乐此不疲，说他们不懂。
自从他去参军以后，沈春夏就很少再闻到这个味道了。
只有在赵建国少的可怜的休假时间里，能再次闻到。
现在闻到，给沈春夏一种赵建国还在的错觉。
她靠在想象之中，赵建国的怀抱里片刻。
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线，哑着声线说道：“周武军救回来了.......”
“首长说，他详细写下了去找你的过程，但是太惨烈，不建议我知道。”
沈春夏音调颤抖，语气却像一个执拗的孩子。
“为什么你们都想瞒着我？”
“赵建国，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不是说了要互相给对方托底的吗？”
沈春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轻飘飘的砸在赵建国心上，却像是千钧般重。
“赵建国，我一定要去找你。”
听着沈春夏这么说，他猛然心里一沉。
沈春夏看着退开半步的赵建国，急切的要和她说些什么，但是沈春夏执拗的闭上了眼。
不看，不听。
她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最后等沈春夏再次睁眼，赵建国已经不见了。
她收拾起情绪，走出房门。
腊二六，割年肉。
已经过了晌午，李桂花正领着李屠夫往沈春夏家这边来。
李屠夫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从南杀到北，从早杀到黑。
今天死在他刀下的年猪不下十头。
沈春夏出来的时候，正好赵志刚带着几个兄弟正在帮着把年猪拖出来。
刘文佩都上阵了，几个大男人都按不住赵志强养的这两头猪。
因为这两头猪是野猪来的，体重已经超过了500斤。
好几个来帮忙的年轻人啧啧称奇，夸赞赵志强是先天养猪小能手。
赵志强一边谦虚，眼底却流淌着隐隐的骄傲，仿佛手底下的猪越难按，就是对他的能力越强的肯定。
沈春夏投入忙碌，跟李桂花一锅接着一锅的烧热水。
杀年猪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大老爷们了。
真正的杀猪惨叫在院子里响起，赵银玲抱着赵遂宁，熟练的捂住自己和遂宁小丫头的眼睛。
“宁宁不看，咱们就等着吃肉就好了！”
院子里的惨叫声持续不过一两分钟就戛然而止，李屠夫的技术自然不用多说。
赵志强他们进来提热水的时候，沈春夏跟着出去看，那肥美的猪已经被两个梯子架着倒挂了起来。
泼了热水，刮下猪毛，李屠夫一边刮一边说。
“妹子，这猪鬃给我吧，这野猪猪鬃又粗又硬，真是好东西。”
沈春夏点头，杀猪匠帮杀猪，猪鬃默认都是给人家的，只不过她家里的是野猪，李屠夫才问了一嘴。
她利落的从梯子底下搬出那盆几十斤重的新鲜猪血，递给身后的赵志刚。
挥手对来帮忙的人说道。
“大伙辛苦了，一会都别走，我做点杀猪菜给大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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