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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谢淮


张强看着那落款,挠了挠头,凑到跟前仔细瞅了瞅,疑惑道:“弘仁?这名字...该不会是弘历的兄弟吧?”

  李春明接触古董收藏的时间不算特别长,精力主要放在瓷器和玉器上,这两样算是他最拿手的。

  至于书画和杂项,他也涉猎,但只能算是有所了解,远谈不上精深。

  杂项门类太多太杂,暂且不说。

  单说书画这一项,确实是最折磨入门者的。

  它不像玉石瓷器,每个时代的胎土、釉色、器型、工艺特征相对有规律可循,只要肯下功夫,多看真品,多摸实物,记住各个时期的典型特点,时间久了,大致年代和窑口还是能看出些眉目的。

  可书画就完全不同了。

  中国书画史源远流长,名家辈出,流派纷呈。

  光是记住历朝历代那些有影响力的书画家名字、字号、斋号,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眼前这位‘弘仁’,李春明恰好是知道的,而且印象颇深。

  他听到张强的高论,简直被气笑了,伸手虚点了点张强:“你这家伙,就会瞎胡说!什么弘历的兄弟!‘弘仁’是他的法号,不是俗家姓名!别看见个‘弘’字,就往满清皇室那边瞎联想。人家是地地道道的汉人,明末清初的人,跟乾隆差着一百多年呢!”

  张强被说得有些讪讪,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也没听说过有人姓‘弘’啊...”

  李春明真是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道:“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百家姓》里,‘弘’姓排在第325位,只是这个姓氏比较稀少,不常见罢了。而且,我刚才说了,‘弘仁’不是他的姓,是他的法号,出家人的称呼。”

  “法号?”

  张强和孙灿异口同声地反问,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们朴素的理解里,和尚不就是应该青灯古佛、敲钟念经嘛?

  怎么还有和尚不务正业,跑去画画,还画得这么有韵味(虽然他俩也说不上具体哪里好,但就是觉得这画看着舒服。)

  “嗯。”

  李春明点了点头,指着画上的落款,说道:“弘仁,是清初著名的‘四僧’之一。他俗家姓江,名韬,字六奇,安徽歙县人。明朝灭亡后,他心怀故国,不愿仕清,就跑到福建的武夷山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就叫‘弘仁’,自己还起了个号叫‘渐江学人’。”

  顿了顿,李春明继续道:“这位弘仁和尚,画画非常厉害,尤其擅长画山水。他特别注重向大自然学习,经常游历名山大川,最拿手的就是画黄山和武夷山的景色。在画坛上,他和另外两位画家石涛、梅清,被合称为‘黄山画派’的代表人物。”

  看张强和孙灿听得认真,李春明说得更起劲了:“在安徽当地,弘仁还和查士标、孙逸、汪之瑞这三位画家并称为‘海阳四家’,因为他们开创了一种新的画风,被称为‘新安画派’,弘仁可以说是这个画派最重要的奠基人。另外,在整个清初画坛,他和石涛、八大山人(朱耷)、髡残这三位同样出家为僧的画家,被后人尊称为‘清初四僧’,艺术成就都非常高。”

  李春明补充道:“除了画画了得,弘仁的书法也很不错。他的行书是学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楷书则师法元代画家兼书法家倪瓒(倪云林)。他的代表作有《仿倪瓒山水图》、《幽亭秀木图》。《仿倪瓒山水图》就收藏在故宫博物馆,”

  一番话说下来,张强和孙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没想到,这幅看起来‘挺舒服’的画,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作者还是个这么有气节的和尚画家!

  少倾,孙灿问道:“哥,那这幅画是真迹吗?”

  李春明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俯下身,凑到画前,借着灯光,更加仔细地审视起纸张的质地、墨色的浓淡、笔触的力度、印章的细节,以及装裱的工艺和老化痕迹。

  古董这玩意儿,水深得很。

  玩一年是它,玩十年、几十年,也还是它,永远有学不完的东西,看不透的迷雾。

  行里有句话:只听说有打眼看错的‘高手’,没听说谁一辈子没‘湿鞋’的。

  尤其是中国书画,历史长河浩如烟海,名师巨匠灿若星辰,流派风格纷繁复杂。

  每位大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其笔法、用墨、构图习惯乃至不同时期的风格演变,想要真正系统掌握、了如指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是需要经年累月的浸淫、大量真迹的观摩和深厚文化素养积累的。

  李春明在这方面的道行还浅得多。

  他虽然对弘仁的生平、艺术地位和大致风格有所了解,但真要他断真伪,他心里没底。

  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幅画气韵还算清雅,细节上也挑不出明显的硬伤,但那种属于顶级艺术家作品的精神气和笔墨功夫,他感觉似乎...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见识不够,无法精准把握。

  良久,李春明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和不确定,缓缓开口道:“这幅画,单从我个人有限的眼力来看,画面气息和装裱老化感,不像近几十年的新仿。但是...”

  “弘仁的真迹,存世量不算多,但仿品却不少。以我这点道行,实在不敢妄下断言,说它一定就是真迹,或者是仿品。这事儿,得找真正懂行的老师傅,好好掌掌眼才行。”

  李春明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卷起。

  卷好后,他又拿起那块黑绒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规规整整包好。

  做完这一切,李春明这才坐回炉边的小凳上,端起已经微凉的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孙灿,正色问道:“小灿,这画你多少钱收的?”

  孙灿摆了摆手,笑道:“没花什么钱。就今儿下午,有一户人家,单位分了楼房,要搬走了。他们把一些用不上的老家具、旧物件都堆在门口处理,论堆卖。我正好路过,就过去扒拉扒拉,一眼就瞅见这个画轴了。我看那轴头挺旧,包画的布也破破烂烂的,像是个有点年头的东西,就跟那家人商量。他们也不懂,就说看着给点,算是清理废品了。我就按我们单位收废品的价,就顺手给买来了。”

  “”李春明点了点头:“成吧,既然你是这么来的,那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着,他起身走到靠墙的立柜前,打开柜门,将那用黑布包好的画轴小心地放在柜子最上层。

  然后,又从最下方的柜子李摸出两条‘大前门’。

  “喏,这个你们拿去抽。”

  李春明转过身,随手将两条烟分别扔给张强和孙灿。

  “哎~谢谢哥!”

  孙灿眼疾手快接住,脸上乐开了花。

  张强也笑呵呵地接了过来。

  可这和谐的道谢场面没维持三秒钟。

  只见张强把自己那条烟往怀里一揣,眼睛却瞄向了孙灿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条。他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孙灿那条烟的一头,嬉皮笑脸地就想往自己这边拽。

  “哎——!”

  孙灿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趔趄,手里那条烟差点脱手。

  他急忙半转过身,用肩膀抵住张强,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烟,拼命往后缩,嘴里叫道:“你自己不是有么!怎么还抢我的!”

  张强嘿嘿笑道:“你平常抽烟少,放时间久了烟都返潮,味儿都跑了,不好抽了!我抽烟快,帮你消化消化,这是避免浪费!咱哥们儿,分那么清干嘛?”

  “潮掉?!”

  孙灿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直瞪眼,也顾不上什么哥不哥了,奋力争夺着自己的‘财产’:“强子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数九寒天,干冷干冷的,我嘴上都上火起皮了!你跟我说烟会返潮?你这...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快撒手!”

  两人一个拽,一个夺,嘴里还不忘互相‘攻击’。

  李春明在一旁看着这俩活宝为了条烟‘大打出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劝架,反而添油加醋道:“对对对,强子说得对!小灿,烟放久了确实不好,不如让强子帮你‘保管’一半?”

  “哥!你怎么也向着他!”孙灿悲愤地喊道。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小哥俩总算重新坐了下来。

  只不过,孙灿说什么也不肯再挨着张强坐了。

  端起自己的酒盅、拿起碗筷,气鼓鼓地搬着小凳子,一屁股坐到了李春明的右手边,还不忘用警惕的眼神时不时瞟张强一眼。

  “跟你闹着玩的,还当真了啊?”张强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孙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噘着嘴,翻起了旧账:“闹着玩?过年那会儿,春明哥给了两包‘良友’,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帮你尝尝味儿’,‘放着也是放着’,最后不还是连哄带抢弄走了一包!你那套路,我算是摸透了!”

  被当众揭了老底,张强顿时大囧,挠着头嘿嘿干笑:“那都过去多久的老黄历了,你怎么还记得呢。”

  李春明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指着张强笑道:“看吧,让你平时总逗他,这下好了,小灿现在都不信你了!”

  笑归笑,闹归闹。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三人说笑间,将一瓶酒喝完,便散了酒局。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李春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想着那幅画,像根羽毛似的,在他心头挠啊挠。

  索性,他披衣起身,又下了床。

  将画轴取了出来,再次展开,细细打量。

  只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终于挨到了休息日。

  一大早,李春明揣着画便出了门。

  他今儿倒不是找周楷,而是去谢淮家。

  谢淮跟周楷并非师兄弟,是孙灿爷爷老同事的徒弟,主攻的就是书画鉴定和古籍版本。

  李春明去周楷家请教时偶然碰上的,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在大栅栏称了些点心,又在一家茶叶店买了一包上好的茉莉花茶,这才骑着车,奔着谢淮家而去。

  与周楷那独门独院的四合院不同,谢淮住在他爱人单位分配的家属楼里。

  在楼下刚停好自行车,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狗抬起右腿,便要在后轮上‘标记一辆载具’。

  李春明抬脚将野狗踢开,这才拿着东西上了楼。

  “咚~咚咚~”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门打开,一位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的妇女出现在门口,谢淮的爱人杜娟。

  杜娟在新华书店工作。

  “是春明啊!快请进,快请进!”

  见到李春明,杜娟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侧身让他进屋。

  “杜婶儿,打扰您了。”

  李春明招呼了一声,拎着东西进了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杜娟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吧,怎么又带东西!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见外。你要是还这么客气,下次就别来了啊!”

  李春明笑着应道:“好,好,听您的,下次一定空手来蹭饭!”

  他将点心和茶叶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聊了几句家常,这才转入正题:“杜婶儿,谢叔在家么?我有点事儿想请教他。”

  “在呢在呢,正在里屋看书呢,我这就叫他。”

  说着,杜娟转身朝里屋喊道:“老谢!老谢!快出来,春明来了,找你有点事儿!”

  很快,谢淮从里屋走了出来。

  谢淮,身材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半旧但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谢叔。”李春明连忙起身。

  “春明来了,坐,坐,别客气。”谢淮笑着招呼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寒暄了几句,李春明不再绕弯子,将画卷放在茶几上,打开。

  “谢叔,今儿来,是有幅画,想请您帮忙掌掌眼。我眼力浅,拿不准。”

  谢淮一听是书画,兴趣立刻来了,身体微微前倾。

  当画卷完全展开,谢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呦’了一声:“弘仁法师的作品?这可不常见!我得好好观摩观摩。”

  他起身去书房取来一个带小灯的放大镜,重新坐下,凑到画前,从画面的左上角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

  看纸张的纤维、墨色的层次、笔触的走向、山石的皴法、水纹的勾勒,尤其是落款和印章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装裱的绫边和浆糊痕迹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谢淮放下了放大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回沙发背,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看向李春明,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东西不假,是弘仁法师的作品。”

  李春明心中一喜,随即又听谢淮补充道:“不过,看这用笔的简率和意趣,不像是精心构思的正式作品,估计是闲暇时的随手之作,或者应酬送人的作品。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更显自然天真,是弘仁中晚年笔墨趋于简淡清空风格的一个体现。这幅画,有味道,不错。”

  听到谢淮这位行家如此肯定的结论,李春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听您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明白了。劳您费功夫了,谢叔!”

  谢淮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我能有机会上手观摩弘仁法师的真迹,仔细品味他的笔墨意趣,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是难得的乐事。春明啊,你这幅画,可得好好收着。虽然不算他顶级的代表作,但也是真迹,有艺术价值,也有收藏价值。”

  正事说完,杜娟也端上了刚沏好的茉莉花茶,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李春明婉拒了留下吃午饭的邀请,再三道谢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谢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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