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搞事!
当张强、施建国、罗大志、孙灿和沈建设几人,被民警从留置室带出来时,一个个顶着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施建国的眼眶还乌青着一大块。
见到等在门口的李春明时,纷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强耷拉着脑袋,愧疚道:“哥,我又给你惹事儿了。”
李春明扫过他们每个人脸上的挂彩,看着他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眉头一拧:“低头干嘛?!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什么样子!都把头抬起来!”
张强几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责备,下意识地依言抬起了头看向他。
迎着他们的目光,李春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你们这不是惹事儿!你们这是与破坏社会风气、污蔑侮辱他人的坏分子、恶势力作斗争受的伤!你们保卫的是你嫂子的尊严,是所有正派人的尊严,是正义!你们脸上的这些伤,是光荣的,是好样儿的证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为了维护家人、朋友的尊严,面对污言秽语敢于挺身而出,这有什么错?难道要像缩头乌龟一样听着、忍着,任由那些杂碎满嘴喷粪,那才叫对?那才叫不惹事儿?不!那样才是孬种!你们今天做得对!这股血性,这股不容亵渎的正气,哥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给几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又像一阵强风吹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原本因为进了派出所而耷拉着的脑袋瞬间都昂了起来,眼神里重新焕发出光彩,胸膛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是啊,他们是为了保护嫂子,是为了正义才动的手!
脸上的伤痕似乎不再是狼狈的印记,反而成了英勇的勋章,火辣辣地灼烧着,却带着一股自豪感。
旁边的叶文静、赵晓娟、曹向红几个姑娘,看着自己男人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此刻被李春明几句话说得突然变得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男人此刻格外高大。
“不过,”李春明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我也要批评你们几句。”
“嗯?”刚刚被夸得热血沸腾,突然又要被批评,哥几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有点宕机,疑惑地看着他。
“批评你们做事不够聪明,不够讲究方式方法!”李春明看着他们,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对待那种杂碎,怎么能光凭一股血气之勇,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万一这几个坏种身上揣着家伙,给你们一下怎么办?记住,不管在何时何地做何事,第一要务是要确保自身的安全!”
说着,李春明的目光重点落在张强身上:“怎么,以前咱们年轻时候用过的那些招数,都被你就着馒头吃肚子里,全忘了?”
听到这里,张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春明的意思。
他们年少时‘征战’街头积累下来的、一些上不得台面但却很有效果的阴招。
他猛地一拍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脑门,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又了然的笑容:“嘿嘿...当时一听那孙子满嘴喷粪,脑子‘嗡’的一下,血就往头上涌,光想着揍他丫的了,就没想那么多...”
施建国、罗大志几人也纷纷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是啊,怎么一着急,就把那些‘本领’给忘了呢!
要是用上点策略,今天或许就不用进这派出所了,还能让那帮孙子吃个更哑巴的亏。
李春明看他们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转而问道:“都没事儿吧?”
被他这么一问,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各处的疼痛,‘嘶嘶’地吸着凉气。
“没事儿,春明哥,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过两天就好。”施建国咧着嘴,却故作轻松地说。
“就是!”
张强立刻附和,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冲着关着另一群人的留置室方向大声嚷嚷道:“不光没事儿,对方比我们可惨多了!一个个被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不光如此,派出所主持公道,对方还赔了我们医药费!等会儿咱就拿着那帮杂碎赔的钱,下馆子去!就当是那群孙子给咱们摆酒赔罪了!”
他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隔壁听的,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得意。
下一秒,隔壁留置室里果然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草拟吗!你个狗东西别得意!等老子出去的!咱找个地方再好好练练!要不是你们仗着人多,老子他妈打得你跪下叫爸爸!”
紧接着便是负责看守的公安同志的怒喝声:“坐好!不许喧哗!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在这里面多待几天!”
张强几人闻言,刚想再回骂几句,却见李春明抬手制止了他们:“吃饭的事情不急。我先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汉这么口出狂言,不光要打人,还要别人跪下叫爸爸。口气不小。”
“安静点!都老实待着!”
里面的公安同志再次出声提醒,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诫。
李春明没有理会里面的骚动,只是站在留置室门口,目光扫过里面那几个或坐或站、同样脸上挂彩的家伙,淡淡地问道:“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刚才还在厉声维持秩序的公安同志,看到门口的的李春明,脸上严肃的表情竟然缓和了些,甚至还主动打了声招呼:“春明来啦。”
“哎,王哥,辛苦辛苦。我来瞧瞧,是哪路神仙,骂了人、动了手,还这么威风。”
李春明对着那公安点了点头,语气熟稔。
而被称作王哥的公安,只是“嗯”了一声,既没有催促李春明离开,也没有再严厉呵斥里面的人保持安静,反而是抱着胳膊,微微侧过身,仿佛给李春明留出了空间。
这微妙的态度变化,就有意思了。
一个鼻青脸肿、鼻子还塞着染血卫生纸的小青年,被李春明这审视的目光和淡定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
他用大拇指对着自己胸口,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道:“孙子(zéi)!是你爷爷我说的!怎么着,你想替他们出头啊?!看清楚你爷爷我长什么样了么?!你要是不服气,等出去咱找个地方再接着练!看谁弄死谁!”
李春明根本不接他这街头斗狠的茬,只是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懒得再给他一个,直接扭头问向身后的张强:“强子,回头打听打听这傻逼在哪个单位上班,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我倒要去他单位问问他们领导,是不是他们单位就是这么教育职工的?!教出这种不顾军民团结、公然侮辱前方舍生忘死、英勇奉献的白衣战士的社会渣滓!还是他们领导就纵容自己的职工,在公共场所,对着保家卫国的军人、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开那种下流无耻的黄腔,满嘴喷粪,说出如此恶心人的腌臜话!”
这话一出,如同釜底抽薪,直接拔高到了政治和道德层面!
刚刚还嚣张得恨不得蹦起来的小年轻顿时急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春明:“你...你敢!你他妈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你敢啊!”
李春明猛地回头,声音陡然提高:“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影片里战士们英勇战斗、为国牺牲的悲壮中时,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在大家都紧张地替那些冒着炮火救人的白衣战士们揪心、感动得掉眼泪的时候,你嘴巴里却说出那般恶毒、下流、侮辱人的语言!”
李春明说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极尽嘲讽:“你牛逼!你真是这个!思想肮脏,言语恶毒,无法无天!”
“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家伙被李春明连珠炮似的批判砸懵了,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脸憋得通红。
可李春明根本就不搭理他,语气更加冰冷,继续说道:“刚才还嚷嚷着要把人打得跪下叫爸爸,现在又自称爷?怎么,你是谁家的爷啊?!啊?!祖上是伪满的奴才,还是前清的包衣啊?!旧中国完蛋才多少年?那压迫人民的三座坟头,你又从里爬出来了?!怎么着,你额头上也有通天纹是吧?!你特么的是不是还想搞封建王朝复辟啊?!”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吓人!
对方脸都气绿了,又惊又怕,指着李春明,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李春明停下脚步,转身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行啊,那我回头就写篇文章,原原本本地把今天这事儿,还有你那番‘高论’登在报纸上,让全国人民都来评评理,看看我这么说你,到底是血口喷人,还是为民除害,揭露你这社会蛀虫的真面目!”
“吹什么牛B!”那小年轻被激得口不择言,满脸不屑地啐道,“就你这模样,上个炕都费劲吧?还上报纸?!吓唬谁呢!”
“呵,”李春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不怕跟你说,我就是《中青报》的编辑。你说,我想等篇揭露某些社会不良现象、批判流氓行径的文章上去,难么?”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那小年轻耳边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后面骂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恐和不敢置信。
报社的编辑?!
这...这他妈踢到铁板了!
李春明却连再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身,对着张强几人随意地挥了下手:“走吧。”
走出几步,他再次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冷冰冰道:“这事儿啊,不算完!”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反应,走到那位王公安面前,语气恢复了平和:“王哥,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哎,行,回见啊春明,路上慢点。”王公安态度和蔼地回应。
李春明点点头,不再停留,带着张强几人,飘然而去。
那个小年轻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许是觉得刚才自己被李春明那番话和身份吓得失态,在同伴面前大大跌了面儿,等李春明身影消失后,他才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发狠道:“玛德!装什么大尾巴狼!别说你说没完,老子我也没完!我特么出去就找人弄死你!一个臭编辑了不起啊!”
对于这种死要面子、事后找补的幼稚行为,王公安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于一点职业习惯或者说是不忍心看他往死路上撞,善意地提醒道:“小伙子,火气别那么大。我劝你等会儿出去后,还是赶紧托人找找关系,跟人家好好说和说和,赔个礼道个歉,把这事儿了了吧。”
“道歉?!”
那小年轻激动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同志您也看见了!我们挨的比他们惨!钱也赔了!现在他们还不依不饶,说跟我没完?!他怎么那么大的脸呢?我还找他说道歉?我呸!”
“对啊,”王公安不急不躁,反而顺着他的话,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你们确实赔了钱,也吃了亏。可人家为什么还这么说,非要跟你‘没完’呢?你仔细想想。”
他这话像是轻轻点了一下,便不再多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留下空间让那小子自己琢磨。
这小子也不是完全的傻子,被王公安这么一反问,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是啊,按理说打架这事派出所处理完了,钱也赔了,对方也没吃亏,为什么那个李春明还摆出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他图什么?
只是,他挠破头也有些闹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跟他哥们儿打了一架嘛,嘴上占了点便宜,至于要把自己往死里搞嘛?
这不符合常理啊!
看着他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王公安叹了口气,觉得这愣头青真是蠢得可以,只好把话再挑明一点:“我提醒你一句哈,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位,是李春明,《芳华》的作者和编剧。他爱人,就是你在电影院里,嘴上不干不净说要‘嗅’的那个‘蜜’,电影里演乔珊珊的朱霖同志。你现在明白,人家为什么跟你‘没完’了吗?”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小年轻的脑门上!
他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事实。
他不仅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而且是用了最龌龊、最不能让人容忍的方式,侮辱了人家的妻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了,这是结了死仇!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嚣张和愤恨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嘴里喃喃道:“完...完了...这下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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