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底下的难民全愣住了。
这等重赏抵得上全家一整年的口粮。
但这活靠蛮力根本没法干。
地下全是最硬的黑岩石壁。
手抠脚踢全没用。
人群里陷入一阵死寂。
鲁大石拄着木棍。
拖着那条断腿。
在李二牛的搀扶下挤出人群。
老头子干瘪的手掌按在黑岩墙壁上。
屈起粗糙的手指重重敲打两下。
“掌柜的。”
“这活老朽接了。”
鲁大石从怀里摸出一根绑着铁块的破线坠子。
一瘸一拐走到通风口和西边死沟之间来回比划。
“地下暗河的水位远低于咱们现在的废水沟。”
“只要在西南角打穿一条倾斜的暗渠。”
“把水引流过来。”
“巨大的落差就能把这些脏水全部冲刷进暗河下游的深渊。”
“还有东南面的高处。”
“再开凿三个错层通风井。”
“冷热气流对冲。”
“外头的风沙进不来。”
“里头的浊气能全部被抽干。”
李二牛直接蹲在地上。
捡起石头块在青砖上快速画出交错的管道草图。
老头子这辈子干的就是挖地建城的活计。
这套水利排污路数在他脑子里刻了几十年。
张老头没等任何人吩咐。
他手里提着那把打铁小锤。
一瘸一拐走到后头兵器库废墟里。
挑出几十根生透了锈的断裂长矛头和厚重铁片。
几个懂行的流民赶紧搬来碎石块垫底。
架起一口烧穿底的大铁锅当做简易熔炉。
暗河边捡来的干木头扔进去点燃。
破风箱被拉得呼哧作响。
火星子在昏暗的角落里四处乱溅。
张老头抡起大锤。
对着烧红的废铁猛敲。
金属碰撞的杂音响彻整个地下。
不到半个时辰。
几十把前端被锻打得极其尖锐的穿山钢凿。
还有十几把加重铁镐。
全部被扔在地上的冷水盆里淬火。
白烟滋啦冒起。
张奎大步走过去。
单手抓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穿山钢凿。
转头看向底下跃跃欲试的壮汉。
“护卫队带头。”
“再挑一千个力气大的壮汉。”
“分十个班。”
“日夜不停轮换砸。”
大头抓起一把最重的双头铁镐。
二百多斤的胖大身子往下猛沉。
一千多个青壮汉子当场扯掉破烂单衣。
全光着膀子扑向那面坚硬的黑岩墙壁。
叮当的凿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震耳欲聋。
张奎没有用蛮力死磕。
他常年在矿山开石头。
懂这行的巧劲。
手指顺着黑岩表面的纹理来回摩擦。
找到石头之间极细的接缝处。
钢凿尖端直接抵上去。
大头在后面抡圆了木槌。
照着凿子尾端猛力一敲。
石块内部发出喀吧的断裂动静。
一大片坚硬的黑岩剥落。
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后面跟上的汉子立刻弯腰抱起碎石。
排着队往外运。
每个人满脑子全是白面和肉汤的奖赏。
饥饿和工分把这些人逼成了最狂热的开山机器。
没人喊累。
虎口震裂了流血。
直接在破裤子上蹭两下继续砸。
汗水把所有人的腰带全浸透了。
饿了就退下来灌一大口鱼骨汤。
抹抹嘴换下一个人顶上。
整整一天半的时辰。
地下武库的敲击动静连半刻都没停。
一直挖到第二天后半夜。
西南角的石壁最深处传出沉闷的水流轰鸣。
张奎双手死死握紧沾满血泥的钢凿。
腰腹猛然发力。
往前重重一捅。
手上的阻力一空。
整个钢凿直接捅穿了最后一层薄石板。
轰隆。
巨大的水压直接撞碎残存的岩层。
极度冰凉的暗河水顺着倾斜的宽阔石槽疯狂倒灌进来。
白色的水花带着巨大的冲力。
直接卷入那个蓄满粪水的西侧死沟。
巨大的落差瞬间形成旋涡。
把里头堆积的全部脏污恶臭一并扯向暗河下游。
紧接着。
东南面的错层通风井也被大头一锤子砸开最后一道石门。
一股裹挟着寒意的凉风瞬间顺着错开的管道狂卷而下。
风速极大。
直接把武库中央的篝火吹得倒向一边。
整个闷热浑浊到极点的地下石室。
温度骤降。
那股酸腐恶臭被这穿堂风一扫。
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
所有砸石头的汉子手一松。
铁镐当啷掉在地砖上。
一千多号人脱力瘫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四仰八叉。
贪婪吞咽这难得的凉气。
人群爆发出狂啸与叫好声。
这封闭的地窖彻底成了能住活人的要塞。
苏清婉左手端着那本厚厚的记账册。
右手握着炭条给大头记下一笔工分。
右手握着炭条给大头记下一笔工分。
接下来连续三天。
三千多号人靠着暗河里的白鱼和熬烂的鱼骨汤吊着命。
极度的饥饿被遏制,砸开黑岩排污的汉子们体力全补回来了。
但麻烦接踵而至。
沈灵霜提着素白麻衣的裙摆,快步跨上高台。
紫檀木药箱被小丫头青黛死死抱在怀里,警惕的盯着周围满身汗臭的汉子。
沈灵霜没废话。
手里提着一个面黄肌瘦的流民小孩,直接推到苏清婉面前的木案边。
两根修长手指精准捏住小孩的下颌骨。
稍一用力。
迫使小孩张开嘴。
“掌柜的,看这。”
苏清婉把炭条拍在桌上,凑近半步。
小孩的牙龈肿胀得极其骇人,发紫溃烂,顺着牙缝直往外渗着粘稠的血丝。
呼出的气味带着一股腐肉的腥臭。
苏清婉视线扫向大厅角落。
底下好几个干粗活的壮汉,正蹲在墙根底下痛苦的干呕。
还有些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面皮憋得紫胀,根本解不出手。
“光吃肉不行。”
沈灵霜从袖口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在旁边的火把上快速燎过。
“地下暗河的白鱼属大寒之物。”
“连着吃上三天,肠胃瘀滞,败坏内腑。”
“我查了营地,底下已经有四百多人出现了口角生疮、便血脱发的症状。”
沈灵霜手指极稳,银针直接扎进小孩手腕的少商穴。
挤出一滴暗红色的毒血。
“没菜蔬,没果子调和。”
“这是大军被困绝地最怕的败血症。”
沈灵霜收回银针,声音透着极度的冷酷。
“用不了七天,这三千人别说修城墙,连手里的破碗都端不稳。”
“全得身子发烂,死在这铁壳子里。”
苏清婉指骨叩在纯银算盘的边缘。
发出一声沉闷的哒响。
断粮可以靠鳗鱼吊命。
断菜这是直接抽干归鸿城的脊梁骨。
外头黑风暴正在最狂暴的当口。
碎叶城地表的街道全被倒灌的黄沙彻底淹没。
出去拔根野草都是死路一条。
苏清婉转身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燃烧得极旺的粗木柴。
火星子在半空炸裂。
“老鬼,带路。”
“张奎,点十个护卫,拿上最大的竹筐跟我走。”
老鬼腰里别着那把磨得极薄的短刀,立刻接过火把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绕过喧闹的煮鱼大锅。
顺着暗河水流轰鸣的方向,直奔地下溶洞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水汽压得人越喘不过气。
脚底下的青石板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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