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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极度的自律与克制!


苏清婉端着一小碗清汤挂面。坐在柜台后面挑面条。

碗口冒着蒙蒙的白气。两根竹筷子挑起几根挂面。送进嘴里。

她没有发出声响。嚼得很慢。吞咽也很慢。

一把纯银打的小算盘搁在右手边。火塘里的红光跳动,算盘珠子跟着泛出一层冷光。

大门槛外面。黑压压蹲着一片人。

那是刚从地里和水渠边退下来的流民。

五十多个糙汉子。每人手里捧着个粗瓷海碗。

呼噜呼噜。

呼噜呼噜。

竹筷子头在碗底用力刮过。吞咽声粗重野蛮。几十号人的动静混在一处。

海碗里是肥猪肉块炸出来的油渣子。切成指甲盖大小。拌着烂熟的大白菜帮子。

油脂的厚重味道随着热气往外顶。

肉香味极冲。顺着呼啸的北风。一溜烟往大门外头的戈壁滩上直灌。

老陈拎着一把长柄大铁勺。在人堆里一步一瘸的来回穿梭。

洗得发白的旧军袄外面套着一件满是油污和黑灰的破围裙。

“都慢点刨!没人和你们抢!锅里头还有两盆!”

老陈扯着嗓门大喊。铁勺敲击大铁锅的边缘。当当直响。

没人搭理他。干饭的速度只有更快。

大堂最里头。柜台投下的阴影把墙角完全盖住。

李长青坐在那把少了一截腿的木椅上。

他身上的破皮袄领口高高竖起。遮住大半个脖子。

他没有去领海碗。没有往门外走半步。

流民们蹲着的地方。那是下等泥腿子扎堆的泥坑。

没有他这个新科探花的立足之地。

他的右手深深揣在皮袄兜里。

那半块青砖被他死死捏着。

五根指头用力抠住砖块表面。粗糙的沙砾磨进指腹皮肉里。

他没有松手。越抠越紧。

肚子底下一阵酸水翻涌。直接顶上喉咙眼。

李长青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猛烈拉扯。

大半个月了。在这个鬼地方。顿顿啃发霉的粗糠。吃剌嗓子的野草根。

好不容易见着一点荤腥油末。

全倒进了这帮下贱骨头的破碗里。

那个断了一只左手的粗鄙武夫。那条早就被朝廷当成弃子丢掉的野狗。

不仅从死人堆里爬了回来。现在竟然能顿顿吃上精米熬的白粥。

能喝上塞了老党参炖出来的鸡汤。

凭什么。

大雍朝的监军御史。皇帝钦点的文官。

在这座破客栈里。连一口肉渣都分不到。连一碗热汤都不配喝。

苏清婉这个商女。居然把最上等的吃食全填进一个武夫的无底洞。

皮袄兜里的指头猛地发力。

青砖尖锐的边缘直接硌破了食指指肚的皮。

刺痛。

李长青两排牙齿重重咬在一起。脸皮上的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的腿站起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皮靴顺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后院方向走。

后院。东首第一间客房。

没点油灯。窗户缝隙被风沙堵了大半。只有外头一点雪地的反光透进来。

屋子里黑得像一口封死的生铁棺材。

咯吱。

硬木受压发出一声极闷的干响。

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声音异常扎耳。

停了两息。

咯吱。

第二声。比刚才那声拉得更长。

君无邪半靠在床头那一叠干草褥子上。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左边肩膀上缠着厚实的白布绷带。

左半边身体死死靠在墙板上。一动不动。

右臂平搁在右侧大腿面上。

小臂的肌肉一寸一寸全部贲起。硬如山石。

肌肉纤维在黑暗中突突直跳。

五根指头全部张开。将那颗张老头刚送来的硬杂木球包进手里。

大拇指和食指卡住木球的两侧中轴。

往下压。发力。

手背上的青筋从虎口一路蔓延。直逼手腕。

指头骨节发出一阵极细碎的咔嗒声。

全身的死力气。顺着右半边身子。全逼进这五根手指里。

咯吱。

指腹生生嵌进木头的致密纹理中。

君无邪两排牙齿紧闭。胸腔剧烈起伏。

鼻腔深处喷出一大股粗壮的热气。

额头上一层密汗滑落。顺着眉骨滴在粗布床单上。

五根指头慢慢张开。

松力。

实心杂木球在手里转了半个圈。

换一个切面。

指头再次合拢。收紧。

继续死压。

走廊外的青石板上。传来极轻的步子响。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长长一声嘶鸣。

沈灵霜端着一盏小油灯走进屋子。

胳膊弯里搭着一条换洗用的干净麻布。手里端着半个木盆。盆里装着温水。

黄豆大小的灯星子在风里晃荡两下。把整间屋子照出轮廓。

君无邪没有停手。

右臂上的硬疙瘩依旧在有规律的收缩挤压。

沈灵霜直直走到床铺边上。

油灯轻搁在旁边的矮木桌上。半盆温水放在脚边。

她完全没有看君无邪的右臂。

身子俯下去。两手精准摸向君无邪缠满绷带的左肩。

手指极为灵活。挑开最外层的死结。

一圈一圈绕开白布。

第一层。扯落。

第二层。扯落。

直到露出最里面那层贴着伤口皮肉的棉布。

沈灵霜低头看去。

布面干洁发白。

没有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洇透出来。

连半点渗出来的黄水都没有。

沈灵霜手腕上的动作生生停住一瞬。

她转过头。看向床铺另一侧的那条胳膊。

那条右臂此刻正在剧烈的打着摆子。

死力气过度透支后。肉体不可避免的抽搐痉挛。

但这股暴烈的力道。被硬生生斩断在了右边身体。

左半边的肩胛骨连着胸腔。一丝牵扯的晃动都没有。

伤口上长出来的新生肉芽。一根都没崩断。

君无邪重重呼出一口气。

五根指头彻底卸力。完全摊开。

实心木球脱离掌控。顺着倾斜的腿面。轱辘噜往下滚。

越过床铺边缘。当啷一声闷响。砸在地砖上。磕出老远。

撞在矮桌腿上才停住。

沈灵霜拿起手臂上的干净麻布。蘸进地上的温水里。拧了半干。

走过去捡起那颗木球。用湿布去擦表面的手汗。

布面刚刚擦过顶端。刺啦。

粗糙的麻布被硬物刮住。

沈灵霜将木球端起来。放在油灯光晕底下。

原本被砂石打磨得滑不留手的硬杂木球。此刻完全变了样。

浑圆的表面上。生生多出五个明显的凹槽。

凹槽内部呈现出被死力挤压发黑的碳化印记。

这全是指肚硬压生抠出来的痕迹。

前院。大堂火塘边上。

苏清婉喝干最后一口清汤。

木筷子平放在桌沿。空碗被她伸手推向外侧。

瓷底摩擦木板。哒。

沈灵霜从走廊拐角转出来。

白色麻衣下摆被大堂涌动的穿堂风卷起。

她没有停步。直直走到柜台跟前。

“左肩没崩。”沈灵霜吐出四个字。

平时死水一样的调门里。难得多了一点极小的起伏。

“最里层布是干的。半滴新血都没出。”

苏清婉的右手食指。正悬在银算盘上方。

听到这话。食指慢慢落下。搭在最上排的一颗算盘珠子上。

没有往下拨。

沈灵霜把手背到身后。

“那个硬杂木球。废了。”

她只说事实。“木头表面。全是抠破皮砸出来的凹槽坑。”

大堂门外。汉子们呼噜刨饭的响动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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