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沈砚之再犯
西州秋寒裂骨,山风卷着碎雪,如万千刀刃刮过擎岳谷口的阵纹,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谷外连绵山岗之上,黑旗压得天地低暗,旗面玄兽纹路在铅灰色天幕下泛着噬人的冷光。
六万玄盟修士列成方阵,气息如沉渊聚涌,交织成一片粘稠的阴霾,竟将周遭天地灵韵压得凝滞不动,地面冻土被这股威压碾得簌簌落屑。
沈砚之立在云台之巅,玄铁战铠覆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无形威压如太古沉山压落,脚下云台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细密的纹路蔓延如蛛网。
他摩挲着一枚暗金令牌,令牌上三道深痕乃是前三次围剿惨败所留,每一道都浸着玄盟修士的血,眸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桎梏,却被他强行按在眼底,只以一双寒眸扫向擎岳谷,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穿透层层军阵,震得周遭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前三次之辱,今日必雪!踏平擎岳,鸡犬不留,凡与苍生营勾连者,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方阵中跃出,落在云台两侧,气息各自爆发,如三座太古寒峰拔地而起,竟与沈砚之的威压隐隐抗衡。
四股凝海境气息交织碰撞,周遭天地灵韵瞬间狂暴,狂风卷着碎雪肆虐,军阵前排的低阶修士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纷纷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左侧修士一身冰纹素袍,周身寒气直透骨髓,足尖点地的刹那,地面便凝结出半尺厚的坚冰,冰棱顺着衣摆垂落,每动一下便发出脆响,周遭空气被冻得发僵,连灵韵都化作细碎的冰屑簌簌飘落。
右侧修士手持漆黑幡旗,幡面绣着毒蛊纹路,只微微一动,一缕腥甜毒雾便悄然弥漫,毒雾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黄腐烂,冻土被蚀出点点黑斑,连虚空都似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中间修士身形纤瘦如猿,双手中弯钩泛着幽冷刃光,周身气流急促流转,脚步虚浮不定,竟似有无数残影在其周身晃动,凌厉的气息如藏于鞘中的利刃,虽不张扬,却透着防不胜防的绝杀之意。
“三才屠灵阵,起!”
沈砚之挥手掷出令牌,令牌在空中炸开一团黑雾,三道身影同时躬身领命,动作整齐划一。
人群中,一名身着云家服饰的修士垂首弓背,神色惶恐却难掩眼底的谄媚。
他双手捧着一卷兽皮地图,地图边缘泛着陈旧的血迹,快步走到沈砚之面前,膝盖一软便跪伏在地,将地图高高举起:
“沈大人,此乃擎岳谷防御布防图,是小的冒死从云家密室中带出!东侧山壁阵纹乃是当年云家仓促布设,灵韵衔接有缺,乃是其命门所在,只要攻破那里,谷内防御便会全线崩溃!”
此人正是云叔遥,他低着头,额角冷汗直冒,不敢直视沈砚之的目光,指尖因用力攥着地图而泛白,连气息都在颤抖。
沈砚之垂眸扫过地图,眸中冷光一闪,随手将地图丢给身边的副将,声音冷冽如冰:
“司马家、木家,随阵推进,清扫残敌,敢有半分畏缩,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暗处几道身着世家服饰的修士纷纷现身,他们气息杂乱,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势,却个个眼中透着狠厉,显然是士族守旧派的残余。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修士,如今沦为玄盟的爪牙,只为借着玄盟的势力,向苍生营复仇。
擎岳谷内,望岳台上,石芽拄着长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之上还残留着前番血战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透着凛冽的杀意。
周身气息沉凝如太古磐石,眉心微蹙,神魂如无形的丝绦般悄然铺展,越过谷口阵纹,掠过谷外的每一处动静。
那四股凝海境气息交织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碾向擎岳谷,谷口阵纹被压得嗡嗡作响,灵韵流转都变得滞涩,低阶修士脸色发白,唯有石芽神色不变,周身气息微微运转,便将那股外泄的威压挡在体外。
山风刮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他周身沉凝如渊的气息。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穿透呼啸山风,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沉稳:
“沈砚之带六万大军而来,还请了三位凝海境压阵,倒是下了血本,看来是想一战定乾坤。”
周明瑜站在石芽身侧,掌心灵玉微微发烫,玉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正是谷外的地形与敌军布防。
指尖在灵玉上快速划过,将探查到的信息一一烙印在脑海中,随后抬眼望向谷外,目光穿透阵纹,落在那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上,沉声道:
“冰锁前路,毒蚀阵纹,截杀后路,三才屠灵阵,分工极为明确,再加上士族叛徒引路,此局看似死局,却也是我们破局的良机。”
他俯身指着面前的地形图,指尖重重落在一处狭窄的峡口处。
那里正是迎客峡,峡口狭窄陡峭,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中间仅容数人并行,地势极为险峻,正是以少胜多、围歼强敌的绝佳之地。
“迎客峡地势险要,可彻底抵消玄盟的兵力优势,我们只需将其核心战力引入峡中,再断其后路、烧其粮草,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石芽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拍了拍周明瑜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坚定:
“你统筹全局,稳住后方,牵制粮草营的敌军,迎客峡那边,交给我。”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上望岳台,周身气息刚猛如奔雷,肩头旧伤虽未完全愈合,绷带之下仍有血迹渗出,却依旧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秦岳单膝跪地,双拳紧握,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望岳台微微震颤:
“首领,属下愿带一队人引敌入峡!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必定将那两名凝海境修士引入迎客峡!”
石芽低头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点头:
“我要你活着把他们引过来,无需死战,牵制即可。记住,你的性命,比战功更重要,苍生营离不开你这样的悍将。”
秦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滚烫的坚定,重重点头,起身抱拳行礼,转身跃下望岳台,不多时,谷内便传来阵阵急促的集合声与兵器碰撞声,透着临战的肃杀。
苏长老缓步走上前来,周身气息温润却厚重,如渊渟岳峙,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凝海境底蕴。
“谷内防御交给老朽,那绕后的轻骑,还有郎辉,老朽会拦住他。”
他拂尘轻挥,一缕淡金色的灵韵悄然散开,顺着望岳台蔓延至整个擎岳谷,谷内的防御阵纹瞬间亮起一抹微光,灵韵流转间,整个谷中的防御气息都变得愈发厚重,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硬生生将外界凝海境威压的渗透挡去大半。
话音落时,苏长老周身气息微微一提,一股与谷外速攻修士截然不同的厚重威压悄然铺开,遥遥锁定绕向谷后的身影,虽未交手,却已形成无形的对峙。
石芽看向苏长老,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望向身后的石力与孙彪。
石力赤着臂膀,肩头疤痕狰狞可怖,周身肌肉虬结,气息如狂风般剧烈鼓荡,脚下地面被他周身的气息碾得微微震颤,显然早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出去浴血奋战。
孙彪则一身黑衣,身形隐匿在阴影中,双手中的弯刀悄然出鞘,只露出一抹森冷的刃光,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蛰伏的孤狼,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随我去迎客峡,清剿玄盟杂兵,护住我的侧翼,不许任何一名通玄境修士靠近峡中核心战场。”
石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沉凝的气息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扩散开来。
石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双拳猛地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孙彪则微微躬身,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黑影跃下望岳台,无声无息,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气。
周明瑜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转身走向望岳台另一侧。
那里,庶民小队与云家、木家的革新派修士早已集结待命,个个神色肃穆,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诸位,玄盟粮草营在峡口西侧三十里处,由通玄境修士看守,并无凝海境压阵。我们的任务,便是毁掉他们的粮草,断其退路,为前方战友争取战机!此战,关乎西州万千苍生的性命,关乎苍生营的存续,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穿透呼啸的山风,在擎岳谷上空回荡。
周明瑜抬手一挥,率先跃下望岳台,身形如掠空的雄鹰,身后的修士与庶民小队紧随其后,身形如潮水般涌向谷外,朝着玄盟粮草营的方向悄然摸去,脚步轻盈,气息收敛,只留下一串匆匆的足迹,很快便被飘落的碎雪覆盖。
谷外,沈砚之看着擎岳谷东侧山门缓缓打开,秦岳率领两千修士冲了出来,眸中闪过一丝冷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想突围?未免太过天真了。”他抬手一挥,示意冰系与毒系修士出手,声音冷冽:
“拿下秦岳,碎其筋骨,让石芽知道,与我玄盟为敌,便是死路一条!”
望清欢与杜燕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同时动了。
望清欢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秦岳面前,掌心寒气暴涨,一道冰刃凭空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凝海境威压,直逼秦岳面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得炸裂,发出噼啪脆响。
杜燕雪则挥动幡旗,无数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毒雾中裹挟着蚀骨的灵韵腐蚀之力,朝着秦岳麾下的修士笼罩而去,低阶修士沾之即倒,连神魂都被毒雾侵蚀得躁动不安。
秦岳见状,怒吼一声,周身凝海境气息全力爆发,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劲劈出,与冰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巨响,气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的碎雪与毒雾震开大半。
但他深知自己绝非两名凝海境修士联手之敌,仅一击便觉气血翻涌,长刀微微震颤,身形踉跄着后退,随后转身率领小队朝着迎客峡方向逃窜,沿途故意留下破绽,引诱二人追击。
两道凝海境威压如影随形,死死锁定秦岳,所过之处,天地灵韵紊乱,低阶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狼狈逃窜。
望清欢与杜燕雪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她们周身凝海境威压肆意扩散,沿途试图阻拦的玄盟低阶修士,要么被冰刃冻成冰雕,要么被毒雾腐蚀成一滩黑水,根本无法阻拦二人的脚步,只能狼狈逃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转瞬便沦为阶下亡魂。
迎客峡入口的山壁上,石芽负手而立,身影如松,看着秦岳率领小队狼狈逃窜而来,身后跟着两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缓缓握紧长剑,周身气息悄然运转,五处脑海密藏微微共鸣,一股远超同阶的厚重气息铺开,竟硬生生顶住了两道凝海境威压的扩散,峡两侧埋伏的修士只觉周身压力一轻,无不暗自心惊。
石芽神魂高度集中,将周遭的一切都纳入掌控之中,秦岳小队的气息、两名凝海境修士的轨迹与威压波动、峡两侧埋伏修士的状态,甚至是风吹过峡谷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峡两侧的山壁上,石力、孙彪与一千精锐修士隐匿在洞穴中,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手中兵器紧握,他们虽无法抗衡凝海境威压,却借着石芽的气息庇护,稳稳蛰伏,只等着玄盟大军进入峡口,便展开致命一击。
风更烈了,碎雪打在脸上生疼,谷外的玄盟大军缓缓推进,黑旗遮天蔽日,沈砚之的凝海境威压如沉渊般笼罩四野,压得天地灵韵都近乎停滞。
擎岳谷内,苏长老立于谷口,拂尘轻挥,阵纹光芒大盛,灵韵流转间严阵以待,他周身厚重威压与绕后的速攻修士遥遥对峙,两股凝海境气息暗中碰撞,使得谷后天地灵韵愈发躁动,空气都似被撕裂。
谷外后方,周明瑜率领小队悄然靠近粮草营,身影隐匿在山林之中,借着林木遮蔽避开外界威压干扰,个个气息收敛如石,只待时机一到便发动突袭。
迎客峡内,石芽与麾下修士蓄势待发,石芽周身气息沉凝如弓上之箭,稳稳顶住两道凝海境威压的侵袭,峡口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杀机与威压交织缠绕,愈发凛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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