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传讯
石芽刚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未及盘膝落座稳固境界，一道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能量波动已如潮水般掠过苍生营。这道波动如同无形的网，精准锁定他的居所，同时将石诚、苏清瑶等人的院落尽数笼罩，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目标。
波动之中不含半分杀意，却带着一种凌驾众生的绝对威压，仿佛天地规则的化身，容不得半点抗拒。营内不少低阶修士感受到这股威压，纷纷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唯有石芽、苏清和这等修为稍高之人，才能勉强站稳。明眼人一眼便知，这等举重若轻的能量操控手段，唯有墨衍能做到。
“来我院落一趟，有要事告知。”墨衍淡漠的声音没有通过耳朵传递，而是直接穿透众人的识海屏障，在神魂深处响起。字字凝练如刻，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一道不可违背的指令。
这等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传讯方式，再次让众人感受到墨衍实力的恐怖。寻常修士传讯需借助法器或能量包裹声音，而墨衍仅凭神魂力量便能精准传音，且覆盖范围如此之广，这份神魂强度，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石芽心中骤然一动，刚压下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墨衍方才在院落中与他细说过往秘辛，转瞬间便召集众人，显然要传递的绝非私人琐事。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起身拂去衣袍上的尘埃，体内能量微微流转，汇聚于双腿。脚步一踏，身形已如疾风般朝着墨衍居住的僻静院落掠去，周身能量勾勒出淡淡的残影，踏过的地面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能量印记，连空气中的气流都被他的速度带动，形成轻微的呼啸声。
抵达院落时，苏清和、苏清瑶等人已然在门口等候。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疑惑与警惕，苏清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显然在思索墨衍突然召集众人的用意；苏清瑶则微微抿唇，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毕竟墨衍的恐怖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见石芽走来，苏清瑶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压低声音问道：“石芽，墨衍前辈突然召集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毕竟他刚跟你单独谈过，现在又急着叫我们过来……”话语中满是担忧，显然对这位性情莫测的强者充满忌惮。
石芽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清楚，但看他传讯时的语气，绝非小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神色凝重的众人，补充道，
“先进去再说，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失态，墨衍师兄性情淡漠，最不喜旁人喧哗。小心行事便好。”
石芽的话音刚落，院落的木门便自行向内开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院内，墨衍盘膝静坐于院中央的青石台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晕。
光晕流转间，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在他身前交织、拆解，又重新组合，似在梳理某种晦涩的天地规则，又像是在推演复杂的实验流程。他并未睁眼，周身的能量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只是淡淡开口：“都进来吧，院内已布下九重叠嶂禁制。”
“这禁制可隔绝一切神魂窥探与能量外泄，纵使化神境强者在此，以神魂力量探查，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无法探知分毫。”墨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对自身手段的绝对自信，仿佛这等强横的禁制，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凝重，纷纷迈步跨入院落。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刹那间，外界的喧嚣与能量流动尽数被隔绝，院内静谧得能听到自身血液流淌的声音，甚至能感知到心脏跳动时带动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的能量变得滞涩粘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众人运转体内能量时，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显然，墨衍布下的禁制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强横，不仅能隔绝外界探查，还能影响院内的能量环境，这等禁制造诣，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师兄召集我等，不知有何要事？”苏清和强压下心中的忌惮，率先开口询问。
此刻面对这位久负盛名的师兄，苏清和的语气中满是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谦卑。他很清楚，在墨衍这样的强者面前，任何不敬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更何况如今苍生营还需要借助墨衍的力量应对北境的危机。
墨衍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如两道无形的能量利刃，扫过众人周身。这道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神魂深处，将众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目光最终在石芽身上短暂停留，似在确认他的状态，随即移开。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撼动神魂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此次召集你们，只为告知一事——关于赵山河派玄盟队伍前往守玄阁的真正图谋。”
在他们的认知中，玄盟此举必然是为了践行“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整合北境分散的人族力量，共同对抗魔族的入侵。毕竟如今北境魔族作乱，人族势力分散，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外敌，却没想到这背后竟另有隐情。
石芽心中也是一震，体内的能量都随之一颤。他想起昨日墨衍提及赵山河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厌恶，当时他便觉得这位玄盟核心人物不简单，如今看来，这位大人物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恐怖，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北境的安危。
“‘攘外必先安内’？不过是赵山河用来粉饰野心的借口罢了。”墨衍嗤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对世俗权谋的极致蔑视，仿佛在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派队伍收编守玄阁，根本不是为了整合力量对抗魔族。”墨衍的声音陡然转冷，“而是为了借助‘抗魔’的名义，统一人族内部的势力，将所有反抗他的声音扼杀在摇篮里，最终牢牢掌控北境的抗魔资源，为自己后续的野心铺路。”
他抬手轻挥，一缕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自指尖涌出，在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一幅立体的北境舆图。舆图栩栩如生，山川、河流、城池皆清晰可见，守玄阁的位置被一道璀璨的能量光点亮起，格外醒目。
北境各大势力的分布以淡色能量勾勒，边界清晰；几处灵矿、秘境所在地则被诡异的暗紫色能量标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墨衍指着舆图，缓缓解释道：“你们看，守玄阁地处北境腹心，扼守三大咽喉要道，是北境南北往来的必经之路。”
“更重要的是，它掌控着北境半数以上的灵矿脉与天材地宝，这些都是修行的根本；同时，它还是北境各势力之间能量传输的枢纽，掌控了守玄阁，便相当于掌控了北境的修行命脉，能直接断了所有反抗势力的根基。”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能量舆图，心中愈发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巨石。灵矿脉与天材地宝是修行的根本，没有这些资源，修士的修为便难以精进，甚至会倒退。若是被赵山河尽数掌控，北境各势力便如同被扼住了神魂，只能任其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不少人周身能量微微紊乱，显然是被这残酷的局势所震撼。苏清瑶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掌控北境。”墨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思，“北境不过是他野心的第一步踏脚石。他真正想要的，是统一整个人族力量，成为人族的绝对统治者，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脚下。”
“绝对统治者？”苏清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破音。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赵山河身为玄盟核心人物，本就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俯瞰众生，为何还要如此贪婪，追求这所谓的绝对统治？”
“高位？在他眼中，这点权力不过是蝼蚁撼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墨衍语气平淡，却透着对赵山河贪婪的极致蔑视，“他觊觎我的研究多年，一直试图复刻我的血脉融合之法，与此同时，他早已在玄盟内部布下了掌控全局的后手。”
“别忘了，他在夺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篡改玄盟传承的修炼法门，炮制出一套《士族天定论》强行推行。”墨衍指尖的能量光晕微微波动，语气中多了几分对这种荒谬理论的不屑，“这套谬论大肆宣扬‘士族血脉天生高贵，平民皆为蝼蚁’，无非是想以血脉为界，固化阶层，巩固自己的统治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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