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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来一次!


萧云渊不想回家。

他埋首于文牒之间,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案头的茶已凉透,他忘了喝。

“咳咳——”

他按了按心口,那股闷痛又泛上来,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

长随躬身进来,轻声道:“大人,寅时了。您这几日都没合眼,歇歇吧。”

萧云渊没有抬头。

“下去。”

“可是您的身子——”

“下去。”

长随无声地退了出去。

萧云渊继续落笔。

北境的折子明日要递,太子的差事不容有失。他没时间歇。

何况——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停下来做什么呢。

回府么。

那宅子太静了。静得他一跨进门,便觉得自己是个闯入者。

她住正院。成婚七年,他去正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

她总是笑着迎他,眼底有光。他怕那光在他进门后一点一点黯下去。

他见过太多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新婚那年,她会缠着他讲朝堂上的事。

他讲北境战事,讲军饷调配,她听得认真,却分明不懂,只是喜欢听他说。

后来她渐渐不问了。

他以为她是懂了分寸,还曾欣慰地想,绥儿终于沉稳了。

再后来,她看他的眼神,便和看旁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恭敬,温和,疏离。

像对待一位需要好生伺候的上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曾问过她想要什么。

诰命?他挣来了。

体面?萧府正妻,满京谁敢轻慢。

银钱?他的俸禄连同太子历年赏赐,尽数交予她掌管。

她只说,够了,大人已待我极好。

他便以为,真的够了。

萧云渊垂下眼,继续批阅手边的折子。

其实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他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他给不出别的。

他自幼失怙,寄人篱下。振兴侯府待他不薄,邱家于他有恩,可那终究不是他的家。

没有人教过他,妻子不是同僚,不需要以功勋回报;夫妻不是君臣,不需要以规矩相处。

他只会这一种方式。

——把事情做好,不负所托。

他把这当作爱。

可她没有收。

心口那股烦闷挥之不去,他按下,只当是连日劳累。

门帘忽然被撞开。

萧云渊皱眉,抬起眼——

青橘跌跌撞撞扑进来,满脸是泪。

“大人!大人——”

她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夫人……夫人她……”

萧云渊搁下笔。

“她又怎么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寻常公务。

青橘抬起头,望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侍奉夫人二十年,最知道夫人等的是什么。

“夫人殁了。”

萧云渊怔住。

“……什么?”

“夫人殁了。”青橘哭着重复,“今夜忽然……大夫说是急症,来不及救……她临走时还在等您……”

萧云渊站起身。

他想开口,喉头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她……有没有说什么?”

青橘从袖中颤颤巍巍取出一封信笺。

“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

萧云渊接过。

展开。

和离书。

“伏愿夫君相离之后,重拾姻缘,娶娇妻贵女。”

“自此山水,不复相逢。”

“妾无怨怼,亦无所求。”

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不懂。

他为她挣来三品诰命。

为她置办京中最体面的宅邸。

为她挡去所有觊觎国公府的麻烦。

他给了她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走?

为什么她到死都要走?

心口那团闷火骤然炸开。

腥甜涌上喉头。

他扶着案沿,看见掌中那封信笺染上血。

倒下时,手里还攥着那封和离书。

“自此山水,不复相逢”八个字,已被血洇得模糊不清。

萧云渊这一病,再没好起来。

三个月后,这位权倾朝野的年轻权臣,在政事堂咽了气。

死时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至死,他也不明白——

绥儿,为什么抛下他。

……

赵绥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熟悉。

雕花的架子床,水红色的帐子,南窗下那盆建兰还活着。

她记得这盆兰,她养死过三回,回回都是二姐替她悄悄换了新苗。

这是她的闺阁。

十五岁那年的闺阁。

赵绥怔怔望着帐顶,大脑一片空白。

院外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三小妹还没起?!昨儿说想吃马蹄糕,今日西市刚到鲜货,去晚了可就让承恩侯府那帮人抢光了——!”

那是母亲何氏的声音。

中气十足,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赵绥猛地坐起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扑到妆台前。

镜子里是一张十五岁的脸。

桃花眼,弯弯的眉,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婴儿肥。

没有那七年的疲惫。

没有那十三年的等待。

没有那个躺在血泊里、到死也没等到人回来的夜晚。

她抬起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她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赵绥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娘——!”

她赤着脚跑出去,一头扎进何氏怀里。

何氏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嘴上骂着“疯丫头大清早发什么癫”,手却已经环上来,把她搂得紧紧的。

赵绥把脸埋进母亲肩窝,用力吸了一口气。

是母亲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活着、重新来过的味道。

“娘。”她闷闷地喊。

“嗯?”

“我想吃马蹄糕。”

“行,娘这就去买。”

“要三份。”

“三份?!”何氏瞪眼,“你一个人吃三份?”

“我高兴。”赵绥从她怀里抬起头,弯起眼睛,笑得像刚偷到糖的小孩。

何氏愣了一下。

女儿这两个月一直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病,只是水土不服。

可此刻,女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像小时候那样。

像在岭南时那样。

何氏忽然有些想哭。

“行。”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三份就三份。娘去给你买。”

赵绥望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在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那张十五岁的脸还在。

鲜活的,水灵的,一切还来得及的。

她望着镜中人,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

想起那些她做过的事——为他学做京式点心,为他收敛笔体,为他学会沉稳得体。

想起那些她没做的事——她想开一家甜水铺,卖很多很多甜的东西;她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赏花看灯,想被人放在心上珍视着。

那些事,她上辈子一样都没做成。

因为她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赵绥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唇角。

这辈子,不干了。

她抬起手,把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镜中人也在看着她,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像刚下过雨的池塘。

“赵绥。”她轻声说。

“这回,为自己活。”

窗外的日光落进来,暖融融的,洒了她满身。

她忽然很想吃一碗很甜很甜的糖水。

不是上辈子临死前那一碗没吃到的。

是这辈子,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要吃到的。

“青橘——!”

门外传来丫鬟的应声:“小姐?”

“咱们府里有椰汁吗?”

“……椰汁?”

“没有就去买。”赵绥站起身,弯起眼睛,“我要做糖水。”

青橘愣愣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窗外的日光越来越暖。

赵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重来一次的感觉,真好。

两月内,她渐渐接受熟悉重生的事实。

某日趁兄长休沐,她拐弯抹角提起“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酒楼,东家是岭南人”。

赵洄只当妹妹想家,隔日便差人去打听,回来时说那酒楼生意平平,东家正寻入股。

赵绥软磨硬泡,把从小攒的压岁钱尽数取出,央兄长幕僚代为出面,自己只当甩手掌柜。

赵洄笑她小孩心性,却也由着她闹。

何氏试探着提相看人家。

赵绥抱着母亲胳膊,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说:“娘,女儿还想在家多待几年。”

何氏嘴上嗔她“没出息”,手上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眼底全是笑。

半周前,赵绥开始央二姐。

第一日,她抱着赵璎的胳膊不撒手,说定国公府的赏花宴上定有许多珍稀花木,她从前在岭南从未见过,实在想去开开眼。

第二日,她用早膳时故意对着碗叹气,说二姐一人赴宴定是孤零零的,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赵璎:“我有映雪。”

赵绥:“那二姐有了映雪姐姐便不要小妹了。”

赵璎:“……”

第三日,赵绥早早梳洗齐整,捧一只食盒坐到二姐房中。

食盒里是她寅时起来熬的蔗浆粥,温温的,正适口。

赵璎喝了一口,又喝一口。

“你何时学的这个?”

“早就会。”赵绥托腮望着她,桃花眼弯弯的,“二姐带我去,往后我常给你熬。”

赵璎放下粥勺。

“……你是在贿赂我?”

赵绥笑而不语。

赵璎看着妹妹那张乖巧无辜的脸,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她差人往定国公府送信。

江映雪的回信当日便至,热情得要从信笺上溢出来:

求之不得!早听闻宛月侯府三小姐生得标致性情又好,正愁没机会亲近!

璎璎快带你妹妹来,我院中那株绿萼开得正好,旁人我还不舍得给看呢!

赵绥捧着信,笑了半晌。

江三小姐这张嘴,当真是前世今生一个样。

雅集前一日,赵洄在晚膳时提起此事。

“明日太子门客在城南别业设雅集,京中青年才俊都会赴会。”他夹一箸菜,似不经意。

“听闻镇国公府的萧公子也在受邀之列。”

何氏闻言,目光往小女儿脸上落了落。

赵绥正剥一只橘子。

那是岭南运来的蜜橘,皮薄肉厚,甜中带一点微酸。

上辈子她嫁进萧府后,为迎合京城口味,许久不吃这样酸的果子了。

赵洄等了等,没等到妹妹追问。

绥儿,”他斟酌着措辞,“你不是……念叨那位萧公子许久了?”

何氏望着女儿,目光软得像春水。

“小妹。”她轻声道,“你若想去,便让你大哥带你去。”

“是啊。”赵洄笑道,“萧公子那等人物,满京多少闺秀惦记着。你不去,旁人就去了。”

“可不是。”赵璎也笑,“上回映雪还说,振兴侯府那位邱姑娘,隔三差五便往国子监送东西呢。”

“再不出手,小心让人捷足先登——”

“阿璎。”何氏嗔她一眼。

赵璎吐吐舌头,收了声。

赵绥把最后一根白络剔干净。

她上辈子为那个人,做过多少这样的事呢。

剔净橘络,因为他不爱吃那层白丝。

学做京式点心,因为他嫌岭南口味太甜。

收敛笔体,把张扬的行书练成工整的小楷。

不撒娇,不缠人,不说那些他觉得“聒噪”的话。

她把自己一点一点掰开揉碎,捏成他喜欢的样子。

可他喜欢吗。

他从来没有说过。

赵绥把那瓣橘子送入口中。

很甜。

她慢慢咽下去,弯起眼睛。

“大哥。”

“嗯?”

“明日雅集——”

她顿了顿。

满桌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样殷殷切切,像从前每一个她任性妄为的时刻。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样满含期待的目光里,提起裙摆,朝回廊尽头那个少年跑过去。

义无反顾。

像飞蛾扑火。

赵绥轻轻把橘皮搁回碟中。

她笑了笑。

“明日我想去赏花。雅集,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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