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背剑下武当入江湖
“历练历练也好。”
王重娄感叹道:“多去江湖上走动走动。”
“剑道本就要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更何况你的剑术本就走的霸道凌厉的路子。”
“还是师尊了解徒儿。”
林轩正色道:“此次下山,弟子绝不丢师尊的脸,更不会丢武当的脸。”
“距离化雪还有两月光景,这段时间安心稳固修为,参悟功夫。”
“弟子醒的。”
从真武大殿出来,沐浴着朦胧的月光,林轩心情格外的轻松。
嘴里哼着不着调的道歌,慢悠悠地往自己的房间晃去。
第二日,一切照旧。
早早吃过饭,他便背着长剑去山下守山。
雪又开始大了起来,泼泼洒洒如同扯絮。
竹林下,年轻道人一遍又一遍地出剑。
长剑悄无声息地斩向面前的虚空,没有任何真气波动,也没有丝毫声响。
朴实无华的剑招,没有任何花哨技巧。
然而每一剑都凝聚了他十成的精气神。
带动纯阳功运转,同时调动体内气血运行,一遍遍淬炼着经脉骨骼。
等到将体内的真气耗尽,便停下来盘膝而坐,吐纳练气。
周而复始。
内力在体内做大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过了正月十五,风雪便慢慢小了起来。
不过依旧在下。
山脚下,那道人还是每日清晨去,天黑才回山。
平静的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
距离化雪的日子越来越近。
凉亭内,篝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
林轩依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山野江河,沉声问道:
“小师叔,你说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师侄,你怎么隔三差五都问我这个问题?”
小师叔翻了个白眼:“你师叔我是人,又不是神仙,哪里会知道。”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
林轩反驳道:“要不给算一卦?”
“不算。”
小师叔摇头拒绝:“我连自己的卦都算不清楚,还算什么天。”
“忒,平日里总听你吹嘘自己修的天道如何如何,卦术如何如何精湛。”
林轩嘲笑道:“结果连个雪停的日子都算不出来。”
“天地万物,自有其规律。”
小师叔悠悠说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该到雪停的时候,雪自然就停了,不该停的时候,自然就不停,算了也无用。”
“神乎其神。”
林轩撇了撇嘴:“细细一听,全是废话。你直接说自己算不出来就得了。”
“那样说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小师叔很没有面子?”
小道士摇头晃脑。
他拿起一根树枝,扒拉起火堆。
将一个烤熟的红薯扒出来,也不嫌烫,剥开皮美滋滋地吃着,满嘴黑灰。
入二月。
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之后,这场漫长的冬雪终于停了。
笼罩在武当上空多日的阴云缓缓散开。
一轮骄阳悬挂半空,洒下万丈金光,瞬间淹没了山野。
接连数日的晴朗天气,山上的积雪开始缓缓融化。
冰冷的雪水顺着山涧山谷汇聚,流入大河里。
水位暴涨,汹涌澎湃的河水咆哮着冲出武当。
二月中旬。
武当山的雪化了大半,漫山遍野开始泛起点点嫩绿的翠色。
早春的风夹杂着淡淡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人不由得打个寒颤,下意识裹紧衣裳。
山脚凉亭内。
林轩背负双手,看着远处汹涌的大河,轻声道:“看来明日就可以下山了。”
傍晚时分,残阳西斜。
金黄色的光辉缓缓从大地上退去,河面浪涛波光潋滟,如梦似幻。
结束完一天修炼的年轻道士,收剑入鞘。
他沿着山道朝着山上走去,直奔真武大殿。
“师尊,山上的雪已经化完,徒儿打算明日一早便下山。”
林轩对着自家师尊恭敬说道。
“去吧去吧。”
王重娄从殿后拿出一个蓝布包袱。
“想来若是不下山,你的心也静不下来,好生去磨练一年半载。”
“万事不可强求,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保命要紧。”
“这包袱里装着一些金疮药,解毒丹,还有两瓶剧毒鹤顶红,要慎用。”
“这些时日,江湖上的旁门左道我也讲了许多给你听,须得牢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走江湖,有许多高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务必要多留几个心眼。”
“师尊,向来只有弟子暗算别人,少有人能暗算弟子我。”
林轩笑着将包袱接过,一脸自信。
“做事的时候把握好分寸,别留下把柄。”
王重娄再次告诫。
“师傅,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安心等着弟子游历归来便是。”
林轩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最后一句话。”
王重娄眉头上挑,霸气侧漏: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只要不违背为师教你的道理,闯出天大的祸来,有为师给你撑腰!”
“有师尊这句话,弟子便放心了。”
看着自家徒弟走出真武大殿的背影,王重娄心底五味杂陈。
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放任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起身给真武大帝神像上了三炷香,他低声道:
“列祖列宗在上,还请保佑我那徒儿能平安游历归来。”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有亮,雾气弥漫。
林轩起身,穿戴好道袍,背上长剑,挎上包袱。
推开房门,便瞧见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站在小院门口,衣角已被露水打湿。
“小师弟,难不成要不辞而别?”
沐欢欢俏脸冷着,眼神幽怨。
“这个……”
他眼珠子转了转,忙解释道:“这不是怕三师姐难过吗?”
“连说一声都不说就走,就不怕我更难过?”
沐欢欢冷哼一声。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递了过来:“这里面有你吃穿住行的各种用度。”
“在山下的时候,遇事多留一个心眼,凡事不可莽撞。”
“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听到了吗?”
林轩接过包袱挎上,心中微酸,却故作潇洒地头也不回离开。
“小师弟,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看着他的背影,沐欢欢喃喃自语。
武当的小道上。
一袭青色长袍的年轻道士健步如飞。
他背着一口古朴长剑,挎着两个大包袱,像个赶考的书生。
草木挂着晶莹的露珠,清泉在山间长流。
东方天际,隐约出现些许鱼肚白,氤氲的朝晖正在云层后酝酿。
山中有灵猿长啼,有飞鸟展翅,有柳叶随风舞动,有云雾在脚下翻涌。
晨风迎面扑来,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林轩的步伐很快,赶在日出之前便来到了山脚下。
远远望去,小石桥上有一头青牛,还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道士。
“小师叔,怎么今儿起得那么早?”
他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
“非要下山去吗?”
小师叔语气平静,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复杂。
“历练历练而已。”
林轩停下脚步。
那头青牛一见他,立马往小师叔背后躲,瑟瑟发抖。
“好你个畜生,平日里贫道也没少喂你吃好东西,竟然还躲着我。”
他没好气地朝着青牛屁股虚踢了一脚。
青牛“哞哞”叫唤了两声,一脸委屈。
“你带不回来的。”
小师叔双手拢在袖袍内,苦笑道:“何必白费功夫。”
“不试试怎么行?”
林轩眉头上挑,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而且这次下山,历练为主,至于帮你个忙,那只是顺带的。”
“昨夜我替你起了一个卦。”
小师叔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此行大凶,九死一生。”
“切,就你那卜算之术?”
年轻道士撇了撇嘴,满脸不信:“连个化雪的日子都算不出来,还想蒙我。”
小师叔脸色凝重:“昨夜起的卦,很准。”
“不准!”
林轩摇头否定:“师侄此行,必是扬名立万,要将这江湖搅他个翻天覆地。”
“小师叔,你就好生在山上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一步跨出,瞬息间出现在十余丈开外。
背对着武当,一只脚踏入了那滚滚红尘江湖。
猛然间。
东方天际,鱼肚白变成了绚烂的金黄之色。
一轮火红的大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洒下万道耀眼的光辉。
年轻道士沐浴在金光之中,迎风下武当,背剑入江湖。
看着林轩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
小石桥上,小师叔沉默许久,如同一尊雕塑。
青牛“哞哞”叫唤着,用头蹭了蹭他的衣角,似乎想要将其唤醒。
晨风回荡,吹得竹木沙沙作响。
小溪里,清澈的溪水从岩壁上冲下,迸溅起一团团洁白的水沫。
“小师弟,回来吧。”
武当掌教王重娄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轩儿有他自己的缘法。”
山脚下。
年轻道人背着长剑,挎着包袱,走出小道,踏上河滩。
他行走在碧波浪涛之上,如履平地,头也不回地往南而去。
抬起头,看着那缓缓东升的朝晖大日。
林轩喃喃自语:“大凶之兆,九死一生?”
小师叔这一卦算得很准,他又何尝不知道其中凶险。
但有些事情,却不会因为凶险便不去做。
凉州铁骑,佛门金刚,道门真人,魔门巨擘。
在武当,有自家的掌教师尊撑腰,有后山练剑的师叔指点,还有大师伯、宋师叔护着。
可一旦踏出武当山门,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林轩自己来扛。
这世上有太多人想要他这颗脑袋了。
可这又如何?
“纵有千难万险,贫道也要火中取栗!”
林轩轻笑一声,豪气干云:“且看这天下,有几人能挡得住贫道手中之剑!”
一声大笑震彻江河。
脚尖点在水面之上,浪涛瞬间崩碎。
身躯猛然拔高二三十丈,道袍鼓动。
冯虚御风,脚踏朝晖,好似天上的谪仙人一般。
袖口张开,吐纳天地真气,双手背于身后。
速度暴涨,仅仅几个呼吸,便彻底没了踪迹。
几乎在林轩离开武当的同一时刻。
就有无数只信鸽从武当山脚扑棱棱飞出,往四面八方急掠而去。
两天后。
北凉王府。
一位瘸腿的中年男人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看着手里的密报,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一脸愁容。
“你说说,这小子想做什么?”
徐人屠将密信重重拍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惊。
“好好的待在武当当他的神仙不好吗?非要下山。”
“难道不知道现在佛门和道门诸多宗门都在死死盯着他吗?”
“年前曾有武当传来的消息。”
大堂内,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捋着胡须沉声道:
“大雪惊雷,有人破境。”
“倘若没猜错,应该就是这位王真人的宝贝弟子。”
“这小子破入金刚境了?”
瘸腿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应该是。”
文士点了点头,指着地图分析道:
“而且他出了武当之后,便一路往南狂奔,再有七八日,应该就要离开凉州地界。”
“他究竟想做什么?”
徐人屠开始埋怨起来:“王老道也真是心大,敢就这样放那小道士下山乱跑。”
“咳咳。”
文士咳嗽了两声,缓缓吐出一个地名:“江南。”
瘸腿男人双眼猛地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小子……不会是跑去抢人的吧?”
“有很大的可能。”
文士苦笑着点头。
“王爷还请早做决断,否则等他出了凉州,便是鱼入大海,再想追也追不上了。”
“派人去吧。”
徐人屠叹了口气,吩咐道:
“将这小道士截下,记住,千万不要伤其性命,让他知难而退就行。”
“我这就去办。”
那个文质彬彬的谋士前脚刚迈出大殿门槛。
徐人屠后脚就重新抓起那份加急密报,眉头拧成个川字。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个年轻小道士的清秀眉眼。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还没及冠就修成了金刚不坏,这种妖孽般的天资,怎么偏偏让王重娄那老牛鼻子捡了便宜当徒弟。”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又愤愤不平地骂开了:“武当山上那一大一小两个道士,真是一个比一个混蛋,那王老道更不是个好鸟。”
一想到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两个宝贝闺女,如今全都跟武当山扯不清关系,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瘸腿王爷就气得肝疼。
“罢了,随他去折腾。”
徐人屠把密报往桌上一扔,冷哼道:“要是你能活着走出这凉州地界,本王也不是不能高看你一眼,给你个机会。”
嘟囔完这几句,瘸腿男人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去了,仿佛刚才的怒气从未存在过。
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四五天时间悄然而逝。
林轩这几日马不停蹄,硬是横跨了大半个凉州地界。
通往南方的宽阔官道上,一道背负长剑的年轻身影正策马狂奔,卷起一路烟尘。
头顶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变脸。
云层像煮沸的墨水一样剧烈翻涌,变幻出狰狞的形状。
狂风呼啸着卷过荒野,隐隐约约的闷雷声在云层深处回荡,震得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跟着轻微颤抖。
“瞅这架势,老天爷马上就要泼水了。”
马背上的道士仰起脖子,瞅了一眼阴沉得快要压下来的天色,嘴里嘀咕着。
“离前面的石州城怎么着也还得有五十多里地。”
林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自言自语道:“得赶紧抽两鞭子,不然今天非得被淋成只落汤鸡不可。”
话音未落,手中长鞭已然甩出一声脆响。
胯下的健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翻飞。
这一跃便是三丈多远,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扬起的黄土瞬间被狂风吹散。
官道两旁连绵起伏的山野林木,被雨前的湿气润得翠色欲滴。
空气中弥漫着早春草木特有的清新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轰隆!”
苍穹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刺眼的紫色闪电劈开厚重的云海。
耀眼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地,大地随着雷声剧烈震颤,吓得林子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漆黑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仿佛要将这世间万物吞噬。
狂风裹挟着沙石呼啸而过,打在脸上生疼,电闪雷鸣间,天地一片肃杀。
视线尽头的远方,黑压压的一片雨幕像一堵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横推过来。
“吁——!”
年轻道士眼皮一跳,猛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正在发足狂奔的健马被这股巨力勒得昂起头颅,脖颈极力后仰。
四只马蹄在坚硬的地面上滑擦出丈许长的痕迹,这才勉强止住了冲势。
停下来的马匹似乎感受到了不安,在原地躁动地踏着蹄子,鼻孔里喷着粗气。
马背上,林轩那双清亮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正前方。
官道正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背负长剑的男人,头顶压着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是在闭目养神,与周围狂暴的风雨格格不入。
“居然来得这么快?”
林轩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轩的目光,那负剑男人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从他眸底射出,声音低沉而有力:“奉王爷严令,特来恭请林道长回山修道。”
“哈哈哈!”
林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你们要是再晚来半步,贫道可就要溜出凉州地界了。”
“还望林道长体谅在下的难处,莫要让在下难做。”
男人缓缓开口,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赫然是一尊实打实的金刚境高手。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想拦住贫道的去路,恐怕还不够那个资格。”
年轻道士语气淡然,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位金刚境高手放在眼里,就像在看路边的一棵野草。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得罪了!”
话音刚落,男人身形拔地而起。
背后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寒光凛冽。
凌厉的剑气瞬间爆发,裹挟着风雷之势,直奔马背上的道士刺去。
这道剑气横贯长空,竟将迎面吹来的狂风都硬生生撕裂,来势之快,令人咋舌,足见其剑法造诣非同一般。
可惜,就像林轩刚才所说,凭他还真没这个资格拦路。
面对这必杀一剑,林轩不躲也不闪。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剑光逼近,直到那锋利的剑尖距离自己胸口不足三尺之时。
林轩才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并指如剑。
“叮!”
他猛地一指点出,正正点在对方的剑身之上。
就在指尖触碰剑身的刹那,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剑光瞬间崩灭消散。
一股沛然莫御的指力顺着剑身爆发开来,那男人脸色骤变,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然而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林轩的指诀攻势未绝,顺势向前点来。
男人避无可避,只能仓促收剑回防。
年轻道士变指为掌,轻描淡写地一掌印在那精钢长剑的剑脊之上。
“轰!”
一声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从中断裂。
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如决堤江水般灌入男人体内,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二三十丈远。
“噗嗤!”
刚一落地,男人就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仅仅一掌,五脏六腑便已被那霸道的真气震伤。
引以为傲的金刚体魄,在林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糊窗户的破纸。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
男人艰难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双手抱拳,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刚才那一掌,若不是林轩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道,恐怕自己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这个武当山出来的小道士,实力简直强横得像个怪物。
同样是金刚境,自己在对方手里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被单方面碾压。
虽然有自己留手的成分,但对方那恐怖的掌力明明白白告诉他,杀他,一招足矣。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少管闲事,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林轩淡淡开口:“还有,把你的斗笠拿来。”
男人不敢违逆,连忙取下斗笠扔了过去。
年轻道士随手接住,往自己头上一扣。
长鞭再次落下,健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
一人一马从男人身边呼啸而过,扬长而去,没带走一片云彩。
“真是个怪物啊……”
男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苦笑。
眼看着远处的雨幕瞬息而至,将他彻底淹没。
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男人叹了口气,转身踉跄着往北而去。
官道之上,狂风暴雨之中,一人一骑正在疯狂赶路。
“区区一个金刚境,就想挡住贫道的路,真是异想天开。”
林轩摇了摇头,看来自己一离开武当山,行踪就被盯得死死的。
徐人屠派这些高手来,不过是为了试探阻拦。
可一旦真正离开了凉州地界,只怕迎接自己的,将是铺天盖地的疯狂围杀。
佛门那帮秃驴,道门的对头,魔门的疯子,甚至还要加上朝廷的鹰犬,这些势力没一个跟武当是对付的。
“纵然前方是虎穴狼窝,贫道又有何惧?”
他咧嘴一笑,豪气顿生。
健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速度再次暴涨,像一条游龙般穿梭在雨幕之中。
大半个时辰之后,视线尽头终于隐约出现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正是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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