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守山人
武当山，道家名山。
只是这些年日渐式微，眼看着龙虎山背靠朝廷被封国教，风光无限，而武当却青黄不接，连道家祖庭的名头都快保不住了。
掌教王重娄最近倒是心情不错——半个月前新收的亲传弟子林轩，简直是个天纵奇才。
那小子看一遍《朝阳一气剑》就能复刻个七七八八，七天修出真气，一个月入九品，三个月就到了八品。这悟性和进境，让一众长老都啧啧称奇。
"师弟收了个好徒弟啊。"管戒律的老道士笑呵呵地说，"这孩子将来没准能撑起咱们武当的门面。"
王重娄捻须微笑，心里却清楚——林轩虽是他亲传弟子，但按规矩也得去山门守山三年，磨练心性。
此时，山脚下的凉亭里。
林轩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
深秋的寒意渐浓，石桥上结了层薄霜，但他额头却冒着细密的汗珠。
自从来到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从孤苦乞丐到拜入武当，他这个穿越者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更让他惊喜的是，开始守山当天，脑海里突然激活了"守山人系统"——只要守好山门，击退来犯之敌，就能获得奖励。
系统还送了张双倍修炼加速卡，时效一年。
"照这速度，突破七品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了。"林轩心里暗自盘算。
在这个世界，武道分九品，九品入门，一品最高，再往上是先天、宗师境的金刚指玄天象，最后才是陆地神仙。
他现在八品，路还长着呢。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牛叫。
“哞——”
一头青牛慢悠悠地从山道上晃下来，身后跟着个穿得松松垮垮的小道士。
小道士手里捧着本书，看得那叫一个入神，路都不看。
“小师叔？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下来了？”
林轩收功，好奇地问道。
“嘿嘿，这不想来看看我的大侄子嘛。”
小道士毫无形象地往凉亭里一躺，翘着二郎腿继续看书。
那青牛也不认生，自顾自地钻进草丛里找嫩草吃。
“小师叔，看啥书呢这么带劲？”
林轩悄悄凑了过去。
小道士吓了一激灵，赶紧合上书藏到身后：“没，没啥，圣贤书！”
可惜林轩眼尖，早就瞥见了那书页上画着些不可描述的插图。
“咳咳，小师叔，没想到你品味挺独特的啊。”
林轩似笑非笑地竖起大拇指。
“哎呀，山上太无聊了嘛，找点乐子。”
小道士脸不红心不跳，讪笑道：“师侄要是想看，借你观摩两天？”
“免了，这种‘艺术’我欣赏不来。”
林轩撇撇嘴，那画工粗糙得很，也就是小师叔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才会当宝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厮杀，这武当山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林轩的修为也是蹭蹭往上涨，没多久就突破到了六品。
那《朝阳一气剑》更是使得炉火纯青，剑气纵横间已有几分大家风范。
直到这一日，平静被打破了。
正在练剑的林轩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树林里的鸟群惊叫着飞起，野兽四散奔逃。
他眉头一皱，提气纵身，像只大鸟一样跃上树梢，极目远眺。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条黑线像巨蟒一样在大地上蜿蜒，正朝着武当山急速逼近。
那是……骑兵！
“不好！”
林轩心中一沉，从怀里摸出信号竹筒，点燃引信高高举起。
“咻——啪！”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
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铁骑，少说也有几百人。
个个身披黑甲，手持长枪，背负强弩，杀气腾腾。
领头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
这支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撞向山门。
林轩深吸一口气，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小石桥正中央。
一人，一剑，拦在千军万马之前。
他运足真气，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止步！！”
“希律律——”
领头的少女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身后的几百骑兵整齐划一地停住，动作如同一人，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人窒息。
林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盯上了，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他抬眼望去，那少女一身黑色劲装，腰悬宝剑，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神情却冷得像块冰。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轩紧握剑柄，大声喝问。
骑兵队里一片死寂，没人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黑衣少女才冷冷开口：“你是武当的小道士？”
“正是。”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你不怕死吗？”
林轩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明晃晃的枪尖，老老实实地答道：
“怕。”
林轩面色沉静如水，仿佛眼前并非千军万马，只是山间的一缕清风。
他淡淡开口：“按照武当的规矩，携带兵刃甲胄者不得登山，想要拜访必须先通报。”
马背上的红衣少女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清脆地问道：“你难道就不清楚本姑娘的身份？”
林轩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波澜不惊：“贫道不知。”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但无论尊驾是何方神圣，既然脚踏武当的地界，那便要守这里的规矩。”
虽然如今门庭冷落，不复往昔盛况，但武当终究是武当，那份大宗门的傲骨与尊严绝不可丢。
“好一句武当规矩！”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战意升腾：“那我今日倒要瞧瞧，你们这所谓的规矩，究竟能不能挡得住本姑娘手中的利剑。”
她话锋一转，语气狂傲：“我也不仗势欺人，只要你能在我的剑下走过一招半式，我便依了你的规矩。”
话音未落，少女身形矫健如燕，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跃起。
腰间悬挂的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直逼那个看似柔弱的小道士而去。
林轩双眸猛地圆睁，精光四射，肩膀微微一抖。
背后的长剑仿佛有灵性般应声弹出，他顺势握住剑柄，起手便是那招最为扎实的朝阳一气剑。
两柄利剑在空中狠狠撞击，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林轩脚下后撤半步，手腕极其巧妙地一抖一转，便将对方剑刃上附着的霸道劲力卸得干干净净。
少女此时也稳稳落地，手腕翻飞，挺剑再次疾刺而来。
虽是女儿身，可她的剑招却异常精妙刁钻，内力更是浑厚沉稳，竟丝毫不输给那些成名已久的男子高手。
然而，无论她如何变幻剑招，那柄剑始终无法突破林轩的防御圈。
林轩手中的精钢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一套朝阳一气剑施展得行云流水，绵延不绝。
眨眼之间，两人已在小石桥头交手了三四十个回合。
场面上始终是少女主攻，剑气纵横，而林轩则稳扎稳打，主守不攻。
就在这时，先天练气决那生生不息的特性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林轩的气息依旧平稳绵长，后劲源源不断，仿佛不知疲倦。
又斗了二三十招，少女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道士究竟修的是什么怪胎功夫，打了这么久，内力竟然丝毫不见衰竭？”
她自幼便心高气傲，在王府里学什么都是一日千里，剑道天赋更是卓绝。
同辈的年轻才俊中，能接她十招八招而不败的都寥寥无几。
偏偏今日在这看似落魄的武当山上，碰到了这么个不知名的小怪物。
若是让这少女知晓，她眼里颇为忌惮的“小怪物”，修行时日其实不过短短半年，恐怕她会深受打击，当场怀疑人生。
就在她心神微乱的刹那，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剑法中一闪而逝的破绽。
长剑猛地剧烈震颤，雄浑内力喷薄而出，直接将少女手中的剑器震得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目睹自家主子落败，小石桥外那黑压压的数百铁骑瞬间杀气暴涨，齐刷刷地横起长枪，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锋。
林轩足尖轻点，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在石桥另一端，横剑胸前，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
“都给我住手！”
少女猛地扬起玉臂，一声娇喝。
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铁骑令行禁止，瞬间收起长枪，动作整齐划一，令人咋舌。
“喂，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原本冰冷的目光中此刻多了几分好奇，上下打量着林轩。
少年道士收剑而立，不卑不亢地回答：“武当掌教真人座下弟子，林轩。”
“原来是王真人的高徒。”
少女心中暗自点头：“难怪年纪轻轻，修为和剑术却如此高明。”
她眉头一挑，冷哼一声问道：“那你现在可知道本姑娘是谁了？”
林轩依旧是一脸茫然，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
“哼，竖起耳朵听好了，本姑娘乃是北凉二郡主徐渭熊！”
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冷笑：“得罪了我，你自己掂量掂量会有什么后果？”
北凉二郡主？
林轩眉头微微向上一挑，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诧。
放眼整个凉州地界，能随手调动如此精锐的数百铁骑当护卫的，除了那位权势滔天的北凉王，还能有谁？
“别说是二郡主亲临，就算是北凉王亲自到了，也不能擅自硬闯我武当山门，这关乎我武当的尊严。”
他手握长剑，双目圆睁，毫无惧色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清晰入耳。
徐渭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俏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你当真一点都不怕？”
小道士眼神清澈，坚定地摇头：“不怕。”
“切，真没意思，本姑娘也不吓唬你了。”
徐渭熊撇了撇嘴，收起长剑，翻身跃上马背：“既然斗剑输给了你，我自然会守你的破规矩，赶紧上山去通报吧。”
林轩暗自松了一口气，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已经发了联络焰火，山上的长辈们很快就会下来迎接。”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阻拦北凉二郡主徐渭熊强行闯山，捍卫了山门尊严，特此奖励：拔剑术入门卡一张。”
“拔剑术：此术讲究拔剑即杀人，乃是世间极为上乘的杀伐剑术，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瞬间爆发力，力求一击必杀。”
“恭喜宿主成功震慑五百大雪龙骑，守护山门尊严，特此奖励：五年精纯内力。”
“内力注解：气乃万物之根本，一口真气足，万般法门生。”
“两项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问宿主是否现在领取并融合？”
“暂时不。”
林轩在心中默默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少女，投向那片黑压压的铁骑方阵——大雪龙骑。
这是凉州乃至天下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随北凉王南征北战，铁蹄之下不知踏碎了多少敌人的头颅。
每一个骑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单单这五百大雪龙骑聚在一起，即便是寻常的金刚境高手，也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手中兵刃不知饮过多少鲜血。
而眼前这位少女，北凉王府二郡主，在凉州可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今日突然造访武当，究竟所为何事？
“喂，小道士，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徐渭熊察觉到他的目光，神色有些不悦。
“没什么。”
林轩很识趣地收回目光，没有选择继续激怒这位小姑奶奶，只是静静地守在桥头，等待援兵。
“小道士，你拜入武当门下几年了？”
徐渭熊闲极无聊，随口问道：“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王真人座下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林轩语气平淡：“在下入山修行不过半年，二郡主不知晓实属正常。”
“入山半年？”
徐渭熊那张俏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如同锅底一般。
她原本以为这小道士是打小就在山上苦修的童子功，没成想竟然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这岂不是说，对方仅仅修炼了半年时间，就能和苦修多年的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这让向来性格强势、自视甚高的她如何能接受？
“小道士，你该不会是在诓骗本姑娘吧？”
徐渭熊柳眉紧紧蹙起，满脸狐疑。
“二郡主若是不信，稍后见到家师，一问便知真假。”
没过多久，山道上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大群武当弟子簇拥着一位中年道人匆匆赶来。
领头之人，正是林轩的师尊，当今武当掌教——王重娄。
“师尊。”
林轩见状，立刻收起长剑，恭敬地退到路旁。
“徒儿，你没事吧？”
王重娄快步上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林轩。
林轩摇了摇头：“弟子没事，只是陪二郡主练了一会儿剑。”
确认徒弟安全后，王重娄这才转身，对着马上的少女打了个稽首：“贫道见过二郡主。”
他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徐渭熊显赫的身份而卑躬屈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傲慢，礼数周全。
“王真人太客气了。”
徐渭熊也没摆架子，利落地翻身下马，躬身抱拳回礼。
王重娄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我这劣徒才上山不久，不识得郡主金面，多有得罪，还望郡主见谅。”
“无妨。”
徐渭熊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轩，淡淡道：“只是和他切磋了几招罢了。”
她顿了顿，说明来意：“真人，我此次前来，一是因为年关将至，奉父王之命，特意为武当送些金银细软以表心意；二来是想在山上叨扰几日，为我过世的娘亲焚香祈福。”
“好说，好说。”
一听到“金银细软”四个字，王重娄这位平日里愁钱愁得头发都要白的掌教真人，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你们留在山下，就地安营扎寨。”
徐渭熊转身对自己身后的骑将吩咐道。
很快，七八辆沉甸甸的马车被赶到了山脚下，一众武当弟子齐齐上阵，喜笑颜开地将东西往山上搬运。
“二郡主，山上请。”
王重娄心情大好，亲自在前方引路。
徐渭熊在路过凉亭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林轩，随后便径直跟着上了山。
待到她的背影消失，三师姐沐欢欢才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掌教师尊特意交代，让你这几日尽量避着点那位二郡主，听说她向来嚣张跋扈，喜怒无常，万一被她缠上，麻烦事多着呢。”
林轩点了点头：“师弟省得。”
“嘻嘻，不过小师弟，真没看出来呀，你的剑法和武功如今竟然这般厉害，连那位二郡主都被你压制了，这次可是大大涨了咱们武当的威风！”
三师姐笑眯眯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上了山。
此时，那五百大雪龙骑已撤出山门范围，在溪水旁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其实武当和北凉王府的关系相当微妙，颇有一种难兄难弟、同病相怜的味道。
北凉王对内要时刻提防朝廷的猜忌与打压，对外还要抵御凶悍的草原铁骑；而武当这些年，也被龙虎山那位道门魁首压制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每年武当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北凉王府送去大批丹药，作为回报，王府逢年过节也会送来不少金银财宝接济武当。
“总算是开张了。”
林轩独自在凉亭内盘膝坐下，四周凉风习习，卷起地上的枯枝落叶在空中盘旋飞舞。
身后的竹林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将长剑横放于膝盖之上，默默运转先天炼气诀，先运行了几个小周天，待到体内气息彻底平缓下来后，才开始凝聚精神。
心如止水，万念俱寂。
“系统，融合拔剑术入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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