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欢喜13
栖乐呼吸开始乱,脚步也开始飘。五百米时,她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季杨杨往前走了两步。
六百米,栖乐速度慢得像在走。
乔英子从后面超过她,回头喊:“栖乐!加油!”
栖乐想回应,但没力气。她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的。
最后一百米,她几乎是拖着腿在挪。
季杨杨再也忍不住,直接跨过跑道线,跑到她身边:“别跑了,停下。”
栖乐摇头,还在往前挪。
“停下!”季杨杨声音有点急,伸手去扶她。
就在他手碰到她胳膊的瞬间,栖乐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
季杨杨一把抱住她。
栖乐靠在季杨杨怀里,整个人轻得像片羽毛。
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细密的汗珠贴在额角,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意的水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嘴唇失了血色,泛着一种病态的淡粉,微张着拼命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校服衬衫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歪,露出底下精巧的锁骨。
那锁骨生得太清晰了,像是精心雕琢过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脆弱。
她整个人软在季杨杨臂弯里,胳膊无力地垂着,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跑完后泛红的脸颊此刻褪成了瓷白,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像是晕开的胭脂,衬得那双半闭的眼睛更加水光潋滟。
几缕湿发黏在颈侧,随着她的喘息轻轻拂动。
“让开!”
季杨杨冲周围喊,声音又急又凶。
他一把将栖乐打横抱起来,动作却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栖乐在他怀里蜷了蜷,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上,这个姿势让她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她的脉搏微弱地跳动。
乔英子和方一凡追上来,陶子也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陶子声音都在抖,伸手想碰妹妹的脸,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低血糖,加上体力透支。”
季杨杨脚步没停,抱栖乐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
“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校医给栖乐量了血压和血糖,确实偏低。
“没事,就是体质弱,又没吃午饭吧?”
校医问这话时,目光忍不住在栖乐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姑娘生得太扎眼了,即便此刻病恹恹地躺着,依然美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躺在白色病床上,黑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也更苍白了。
眼睛还红着,眼眶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其实只是喘得太厉害。
嘴唇微微嘟着,是一种无意识的、孩子气的姿态,却偏偏和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形成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栖乐小声说:“吃了……”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病中的黏腻感。
“吃那点跟没吃一样。”
季杨杨站在床边,脸色难看。
“早上就吃半个粢饭团,中午就扒拉两口饭。”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栖乐,看她把脸别过去时,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鼻尖还泛着红,像冬天里冻坏了的小动物。
栖乐不说话了,把脸别过去。
这个动作让她细白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缕碎发贴在上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校医开了葡萄糖,让栖乐躺着休息。陶子留下来陪她,乔英子和方一凡先回教室了。
季杨杨没走。
“你也回去上课吧。”
陶子说。
“不了。”
季杨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我在这儿。”
他坐下的姿势有些僵硬,眼睛却片刻不离床上的人。
陶子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吱声。
栖乐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她能感觉到季杨杨的目光,沉沉的,滚烫的,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皮肤看进骨子里去。
他的视线经过她的眉骨,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睫毛又长又密,在下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濒死时颤抖的翅膀。
过了很久,久到栖乐以为自己真的要睡着了,她才小声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季杨杨。”
“嗯。”他的回应几乎是立刻的。
“我是不是特没用。”
季杨杨愣了一下。他看着她。
她依然闭着眼,但眉头轻轻蹙着,那蹙起的弧度很轻,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脆弱。
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动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像即将凋谢的花瓣。
“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跑个步都能晕。”
栖乐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听着更委屈了。
“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季杨杨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脸。
她苍白的脸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只有睫毛是黑的,嘴唇是淡粉的,像一幅水墨画里精心点染的几笔。
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因为用力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她搭在床单上的手。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无力地蜷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然后他说:“瓷娃娃怎么了。”
栖乐睁开眼看他。那一瞬间,季杨杨呼吸一滞。
她眼眶还红着,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看人时眼神迷迷蒙蒙的,像是还没完全聚焦。
可偏偏就是这种茫然的眼神,配着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有种说不出的、纯然无辜的诱惑。
“瓷娃娃就瓷娃娃。”
季杨杨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小心点捧着就是了。”
栖乐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每次眨眼,长睫毛都会扫过下眼睑,像羽毛轻轻拂过。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个发红的耳朵。
那耳朵生得极好看,耳廓小巧精致,耳垂饱满,此刻红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季杨杨看着那截发红的耳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是逃不掉了。
这个娇气的、脆弱的、有时候自私得理直气壮的瓷娃娃,他是注定要捧在手心里,小心护着一辈子了。
而栖乐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消毒水的气味,感受着耳边滚烫的视线,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小块。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糟糕,知道自己利用了他的喜欢,知道自己娇气得过分。
可她改不了。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低血糖,明明休息一下就好,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那句“我是不是特没用”。
她知道季杨杨会怎么回答,知道他会用那种又轻又认真的声音说“我小心点捧着就是了”。
而她,只需要继续当那个被捧着的瓷娃娃,偶尔闹点小脾气,偶尔脆弱一下,就能换来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温柔。
这太容易了。容易到她几乎要产生罪恶感。
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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