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索然无味
这次出差行程确实很紧。
原本为期一周的工作安排，厉景珩一落地就发了邮件通知各方，要求压缩至三天内结束。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外省分公司人员的行程安排。
原定的第一晚休息，第二天带厉总参观公司，晚上接风宴，以及中间穿插的各项惯例的休闲娱乐活动，这下被迫通通取消。
那些想趁机在厉景珩面前露露脸，整点花活讨他欢心的老油条们，在第一天就喜提了加班大礼包。
时间紧，任务重，底下人干不完的活，只能他们这些老滑头硬着头皮一起去做。
但总有些人贼心不死，不愿意放弃这个讨好厉景珩的大好机会。
出差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重要的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人熬了两个通宵，这会儿都松了口气。
就连立秋，虽然面上不显，但眼下硕大的黑眼圈和青黑的脸色，也显示着她也已经燃尽了。
“厉总，剩下的工作明天白天就能结束了。您看，今晚要不要早点下班，大家一起去吃顿饭，休息休息？”
厉景珩桌上摆着堆成山的文件，左边是已经处理完的厚厚两摞，右边是还没处理的，只剩下寥寥几份。
他看向立秋，从立秋那张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也看出了几分疲惫。
“这两天确实辛苦大家了。刘经理，晚上你来安排吧，简单小聚就好，别让大家不自在。”
厉景珩并不是铁人，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阎王爷。
他对于现在的工作进度很满意，自然也不会吝啬给手下人休息充电的时间。
厉景珩的话一传下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隔着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的门，厉景珩都能清楚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
他把笔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床边。
手机已经安静了两天。
除了谢远晟偶尔会给他发点无脑抽象小视频外，就是工作的邮件。
顾晞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厉景珩看着落地窗外，高楼之下川流不息的车潮。
从未有过的，竟然生出了一点寂寞的感觉。
他想，他或许有些能共情那些，养了宠物后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自己的宠物待在一起的人了。
只可惜他捡到的这只小狗，实在太冷漠了些。
厉景珩又给顾晞发去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真无情。
厉景珩紧抿着唇，看着手机屏幕。
直到立秋来请他出发去聚餐，才无事发生的收起手机。
虽说他要求简单吃一顿，但聚餐还是定在了省内最高端的酒店。
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国内都少见的豪华超跑。
员工们在大包厢里吃，一间房里有三个大圆桌，可以容纳下所有人。
而厉景珩和立秋等人，则是单开了一间包厢。
觥筹交错，美酒佳肴。
一切都是毫无新意的俗套流程。
每个人都想跟厉景珩喝一杯，可刚一站起来，看见厉景珩低垂的眉眼中不近人情的冷冽，就都没了胆子。
这顿饭前半程吃得安安静静，没滋没味。
直到门被敲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厉总，这位是分公司近半年招进来最优秀的新人员工，别看是个年轻小姑娘，她这半年拉到的业绩，比一些老人一年的都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刘经理一边说，一边冲那女孩使了个眼色。
女孩心领神会，走到厉景珩身边，隔着一点安全距离，声音糯糯的喊了一声：
“厉总好。”
确实年轻，音色都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般。
厉景珩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
目光一顿，微微错愕。
这个女孩，很像顾晞。
准确来说，是很像从前跟何骏在一起时，被何骏带出来跟他们聚会的顾晞。
美丽却温顺，容貌妖娆却偏偏低眉顺眼，举手投足都透着讨好。
见厉景珩看她，女孩羞涩的抿唇，低下头去，长发顺着脖颈姣好的曲线垂落。
就连这个害羞的模样，也跟从前的顾晞有七分相似。
“小阮，还不快给厉总敬杯酒？”
刘经理捅了捅女孩的后腰，递给她满满一杯酒。
又对厉景珩笑道：“厉总，您别看这小丫头娇滴滴的，其实啊酒量好得很，我们好几个大单子，都是她给喝下来的。”
“厉总我敬您。”
名为小阮的女孩声音软软的说完，便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厉景珩看着她喝酒的模样，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一晚的顾晞。
一个人被群狼环伺，被灌了那么多酒，硬是强撑着在他出现之前，没露半点怯。
却在逃离危险之后，只在他面前，露出毫无防备最脆弱的一面。
一想起顾晞。
再看眼前这个与顾晞相似的女孩，厉景珩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不想让女孩事后被刁难，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站了起来。
“我在这里大家都很拘束，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小阮还举着酒杯，一脸猝不及防的错愕。
小腿上被人踹了一脚，她急忙伸手要拉住厉景珩。
却被立秋抬起胳膊挡住。
那双镜片后面的清冷的眼无波无澜的盯着她。
“阮小姐，厉总不喜欢跟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接触，自重。”
“还有，刘经理，这边的生意，你们只能靠推女员工出去陪酒才能谈下来吗？当初在总公司培训的时候，是什么人教给你们的这种办法？”
她推了推眼镜，竟是直接点开了手机录音。
“麻烦你把相关人员的名字告诉我，回去之后总部需要调查一下。”
刘经理张了张嘴，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厉景珩走出包厢。
屋内空调温度高，出来的时候，跟走廊的温差有些大。
他本就没喝几口酒，被这寒冷一激，头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明天晚上。
是谢远晟给他预测的良辰吉时。
从现在开始，距离明天晚上，还有不到24个小时。
厉景珩仍然不觉得他和顾晞是那种庸俗的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他想，没有任何一个有宠物的主人，能够轻松忍受跟自己的宠物分别这么长时间。
他眼睑微垂，没有过多犹豫。
给顾晞打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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