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不想耽误她
周晚秋心里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火，瞬间就窜了上来。
她没有出声，几步走到他面前。
纪修杰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到来，依旧看着窗外。
“好玩吗？”周晚秋开口，“让所有人都为你提心吊胆，满世界找你，你觉得很好玩吗？”
纪修杰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死寂。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却不是对她。
“我不想耽误她。”
他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跑了三家医院，把自己折磨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想耽误赵静姝？
周晚秋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想质问，可看着他那张没有生气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她扬起了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突兀又刺耳。
纪修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懵了，过了几秒，才慢慢地把头转了回来，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
周晚秋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耽误？”她往前逼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纪修杰，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说耽误？当初是谁在医院里，死皮赖脸地非要把人留下来当助理的？是谁说你需要她帮忙，离了她不行的？”
“现在，你觉得自己的腿没希望了，就想一脚把人踹开？你把她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抹布吗？”
“我告诉你，晚了！”周晚秋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从你把她拉进你这摊烂事里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说这两个字！”
纪修杰被打得偏过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他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是震惊，也是屈辱。
“当初你们不是吵着闹着要走吗？”他的嗓子很干，说出的话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现在有机会了，为什么不走？”
周晚秋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所有的愤怒、担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荒谬。
“走？”她往前冲了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往哪儿走？回原来的地方吗？我们……”
她猛地刹住，后面的话死死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们”什么？回不去了。
这三个字，她不敢说。
站在一旁的赵静姝本来满腔怒火，随时准备冲上去再补两脚，可听到周晚秋这句没说完的话，她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她一把拉住情绪失控的周晚秋，自己站到了纪修杰的轮椅前。
“纪修杰，你要是真想赶我们走，就跟她好好说。”赵静姝的火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冷的平静，“别在这儿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我们不欠你的。”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扶住还在发抖的周晚秋。
“晚秋，你来决定。”赵静姝看着自己的朋友，一字一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大不了，就是‘离开’。”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重量。
周晚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赵静姝扶着她的手。她重新走向纪修杰，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伪装太累了，她不想再装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她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轮椅上的他，“你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婚？想要我们，从你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纪修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他想说他只是气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看着她那张再无波澜的脸，看着她身后赵静姝那护犊子一样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懦弱的辩解。
他的骄傲，他仅剩的那点可悲的自尊，让他选择了沉默。
周晚秋看着他紧闭的嘴，忽然就笑了。那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好，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我可以答应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但你要想清楚，我们跟别人不一样。我们要是走了，就是走得一干二净，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你，还有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再也找不到我们。”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晚秋！”赵静姝叫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纪修杰一个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几句话。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再也找不到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气话，也不是威胁。她的陈述，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他心底最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疯了一样转动轮椅，冲出了房门。
“周晚秋！”
他追到客厅，周晚秋和赵静姝正要出门。
听到他的喊声，周晚秋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事？”
纪修杰摇着轮椅冲到她面前，他想抓住她的手，却因为冲得太急，轮椅撞到了她的腿。周晚秋退了半步，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又无力。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急切得自己都没察觉。
“字面意思。”周晚秋的回答很平静。
赵静姝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把周晚秋拉到自己身后。
“纪修杰，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死要活的是你，现在追出来问东问西的也是你！你把我们当猴耍呢？”
“我没有……”纪修杰看着周晚秋，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什么都没有。
“你就是！”赵静姝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缠下去还有意思吗？晚秋，我们走，别理他。”
她拉着周晚秋就要走。
“等等！”纪修杰再一次喊住她们。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他看着周晚秋，艰难地开口：“别走。”
周晚秋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赵静姝冷笑一声：“不走？不走留下来看你自怨自艾，然后等着你哪天心情不好，再把我们赶出去一次吗？纪修杰，我们不是你养的狗！”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798358397/11110760.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