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刘师傅的加班费
七十里路,苏意带着王铁柱、李四海、赵铁栓、钱老四,跟着韩铁手和铁剑门的人跑了一夜。
天亮时赶到铁剑山庄。
山庄建在一座矮山上,山门是两扇包铁的厚木门——现在被劈成了四瓣。
门匾断成两截,上面“铁剑”两个字被刀痕贯穿。
山庄内的青石地面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铁剑门弟子横七竖八躺在廊下,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胸口被刀罡撕开,绷带上渗着血。
一个独眼老者拄着铁剑,站在破碎的山门前。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铁剑的剑刃上崩了十几个缺口。
他是铁剑门门主,韩铁手的师兄——断岳剑·孟沧。
凝元境七层。
孟沧看见韩铁手从灵驹上跳下来,独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师弟,对不住。”
“金刀帮昨夜突袭,铁横山亲自出手。”
“我挡了他三十招,第三十一招被他砍崩了剑刃。”
“我没守住。”
韩铁手扶起一个受伤的弟子。
那弟子胸口裹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看见韩铁手,咬着牙没吭声。
韩铁手放下他,脸色铁青。
“他们想要什么?”
“灵煤矿脉。”
孟沧的独眼看向山庄后方,那里是铁剑门掌管的矿脉方向。
“铁山镇最后三条灵煤矿脉的开采权。”
“金刀帮放出话——三天之内,铁剑门不交出矿脉契书,就灭门。”
“铁横山说了,他不是青云宗,不讲什么宗规戒律。”
“三天后见不到契书,铁剑山庄鸡犬不留。”
苏意在一旁听着,逐渐理清了局势。
铁山镇的势力格局原本是三足鼎立——青云宗是上界仙门的狗,掌管矿税,抽三成血。
铁剑门是散修联盟,收留被宗门排斥的修士,占据一条矿脉维持生计。
金刀帮是地头蛇,控制灵矿走私,帮主铁横山凝元境巅峰,手底下三百帮众,核心战将十二人全是凝元境。
三足鼎立,谁也吃不掉谁,维持了十年的脆弱平衡。
现在青云宗被苏意打退,副宗主断了肋骨,三百弟子折了一半,暂时缩回了青云山脉。
金刀帮趁这个机会,要吞掉铁剑门的地盘,独占灵煤矿脉。
而灵煤矿脉,是铁山镇矿工的生计来源——矿脉被金刀帮控制,意味着矿工们采出的矿,三成归苏家,三成归青云宗,剩下四成还要被金刀帮抽走一大半。
工钱更低,工时更长,欠税更多。
会有更多人累死在矿道里,像王铁柱他爹一样。
韩铁手看向苏意。
“小子,这是铁剑门的事。”
“你——”
“矿脉的事,就是矿工的事。”
苏意打断他,转身问孟沧:
“金刀帮有多少人?”
孟沧看了他一眼。
独眼里带着审视——一个凡人少年,浑身伤疤还没好利索,小腿上结着血痂,拳头上裹着六重烙印。
他听韩铁手说过苏意在矿区的战绩,但亲眼见到时,还是不太相信这个少年能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
“帮众三百,大半是聚气境。”
“核心战将十二人,全部是凝元境。”
“帮主铁横山,凝元境巅峰,使一柄百斤金环大刀,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我挡了三十招,他的刀一刀比一刀重。”
“副帮主‘铁手’公孙狼,凝元境五层,练的是擒拿手,专卸关节。”
“还有一位客卿——”
他顿住,独眼里露出冷意。
“青云宗的叛徒。”
“血屠千山。”
苏意眉头一皱。
血屠千山——青云宗执法队长老,凝元境五层,被他三拳打飞、从飞剑上轰下来、砸进矿渣堆的那个。
他居然投靠了金刀帮。
孟沧继续道:
“屠千山被你所伤,修为跌落凝元境三层。”
“但他对矿区的地形、矿工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在铁山镇当执法队长老当了十年。”
“昨夜突袭,就是他带的路。”
“护山大阵的阵眼,也是他从内部破开的。”
“铁剑门里,有他的内应。”
韩铁手一拳砸在柱子上,木柱咔嚓裂开。
“这个叛徒!”
“青云宗养了他三十年,他转手就卖给了金刀帮!”
孟沧冷笑:
“青云宗撤了,他总得找个新主子。”
“金刀帮开出的价码不低——铁山镇灵矿走私的两成红利。”
苏意沉默了片刻。
“三天后,金刀帮会来?”
“会。”
“铁横山放话了。”
“三天后,铁剑山庄门前,要么交出矿脉契书,要么灭门。”
“他故意给三天时间——不是仁慈,是让消息传开。”
“他要让铁山镇所有人都看见,不跟金刀帮合作的下场。”
苏意点头。
“那就三天后,在这里,跟他们打。”
孟沧愣住。
独眼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就凭你?”
“就凭这几个矿工?”
他看向苏意身后的王铁柱、李四海、赵铁栓、钱老四。
四个矿工,拳头上有老茧,胳膊上有钢筋勒出的印子,膝盖上包着琥珀色的厚皮——但身上没有一丝灵力。
苏意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山庄门口,看着那些躺在廊下、靠在墙边、坐在地上包扎伤口的铁剑门弟子。
灰色道袍上全是血污,剑刃崩了缺口,但没有人呻吟。
散修出身,被宗门排斥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拼命。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不甘。
被偷袭了,被内鬼破了护山大阵,十二个师兄弟死在睡梦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苏意转身,对孟沧说。
“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后有一百八十七个矿工。”
“他们扛了半辈子矿,前天第一次打出自己的拳头——打退了青云宗三百人。”
“三天后,他们会打出第二拳。”
孟沧看着苏意,又看向韩铁手。
韩铁手咧嘴一笑,独臂拍在孟沧肩膀上。
“师兄,听这小子的。”
“我在矿区待了四天,亲眼看见刘老三那个扛了三十年矿的老矿奴,一拳打退凝元境长老。”
“亲眼看见这小子的妹妹被奴印封了,他追着马车跑了几十里,用送外卖练出来的腿劲追上了灵驹。”
“你信不信?”
孟沧沉默了很久。
独眼扫过苏意拳面上的六重烙印,扫过王铁柱胸口那片铁灰色的天然护甲,扫过李四海膝盖上那层琥珀色的厚皮,扫过赵铁栓拳头上矿石砸出的疤痕,扫过钱老四被炸药烧出的烧伤。
然后他握紧铁剑。
崩了十几个缺口的剑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好。”
“三天后,铁剑门陪你们打这一场。”
当夜,苏意回到矿区。
铁剑山庄离矿区七十里,来回就是一百四。
他跑回来的,迷踪步加十二路谭腿,把七十里路当成前世送外卖的最后一单来跑。
矿工们还没睡。
广场上点着火把,刘叔带着留守的人正在训练。
淡金色的灵雾还没散尽,每一个动作都在雾气里留下痕迹。
苏意把金刀帮的事说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刘叔站出来,用仅剩的左拳捶在自己胸口。
“金刀帮控制灵矿走私,去年我表弟就是被他们逼着背矿,活活累死的。”
“一车灵煤矿石,从矿区背到渡口,三十里路,一趟工钱三个铜板。”
“他背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倒在路上,矿石压在身上,没人扶。”
“金刀帮的人路过,踢了他一脚,说‘又死一个赔钱货’。”
刘叔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今天,我要替我表弟,讨这一脚。”
王铁柱站出来。
“我爹死在矿里,苏家赔了十两银子。”
“银子还没捂热,金刀帮的人上门收保护费,说矿工家属住矿区的棚屋,要交‘地皮钱’。”
“我娘拿不出钱,被他们打断了腿。”
“十两银子,全给了金刀帮。”
“我爹一条命,换了十两银子,最后全给了金刀帮。”
他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
“三天后,我要替我爹我娘,把这条命讨回来。”
李四海站出来。
“我在矿道里爬了三年。”
“挖出的灵煤,三成归苏家,三成归青云宗,三成被金刀帮抽走。”
“我拿到手的,只有一成。”
“三年,我挖了几万块灵煤。”
“我自己只拿到几百块。”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层琥珀色的厚皮。
“三天后,我要把我挖的矿,一块一块,讨回来。”
一个接一个,矿工们站出来。
赵铁栓在矿区干了二十年,金刀帮抽他的矿抽了二十年。
钱老四装了二十年炸药,炸开的矿脉,挖出的灵煤,大半被金刀帮的走私船运走。
孙石头,十九岁,干了三年矿工,被金刀帮的监工打过七次。
每一次都记着。
七鞭,记在骨头里。
一百八十七个人。
每一个人,都和金刀帮有仇。
不是一天结下的,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从他们下矿的第一天起,金刀帮的刀子就架在他们脖子上。
抽他们的矿,打他们的人,杀他们的亲人。
把他们的命,论斤称,按铜板卖。
苏意听完所有人的话。
只说了一句。
“三天后,把账算清。”
夜风卷着灵雾吹过广场。
火把的光映在苏意拳面上,六重烙印全部亮起。
水泥袋的青痕。
安全帽的红印。
冷风的皲裂。
矿工的老茧。
咽下去的血。
天穹的金裂。
他抬头看向金刀山庄的方向。
七十里外,那里灯火通明。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人间苦’共鸣持续汇聚。”
“共鸣人数:一百八十七人。”
“新增苦源:表弟被累死,父亲丧命钱被抢,矿道三年被抽三成血,二十年被抽矿,七次鞭打……”
“宿主国术·劈挂掌·通臂劲,与矿工群体‘抡锤碎石’记忆产生共鸣。”
“熟练度提升。”
“熬骨境入门——稳固。”
苏意握紧拳。
三天。
一百八十七个人的账。
一笔一笔,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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