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没见过这样的大局
楚后站在旁边，给他整理衣领。
“陛下，要不再歇几天？”她低声说。
楚帝摇摇头。
“够了。”
楚帝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向金銮殿。
群臣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日子他躺在床上，做了很多梦，梦见自己再也起不来了，梦见这江山落到别人手里。
现在他坐在这儿，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平身。”
群臣站起来，分列两班。
楚帝的目光扫过站在左侧的楚峥，又扫过站在右侧的楚凛。
楚峥垂着眼，面色平静。
楚凛低着头，一脸恭顺。
楚帝开口了。
“这些日子，辛苦诸位爱卿了。”
群臣连说不敢。
楚帝的目光落在楚凛身上。
“老七。”
楚凛上前一步，撩袍跪下。
“儿臣在。”
楚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朕听闻，边关的粮草是你督办的，应州也是在你代为主持朝政期间打回来的。”
楚凛低着头，声音恭敬。
“儿臣不敢居功。”
“粮草是朝中诸位大人齐心协力筹措的，应州是魏将军在前线拼死打下来的，儿臣只是在后方尽了些本分，实在算不得什么。”
楚帝点点头。
“你也不必过谦，朕病着的这些日子，你代为主持朝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楚凛道，“儿臣只是尽一份心，边关将士在拼命，儿臣在京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召集各位出点银子。”
楚帝很是欣慰。
“好，好，你长大了，朕很高兴。”
叶星辞站在人群里，面色不悦。
他看了看楚峥，楚峥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大臣，正在偷偷交换眼色。
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这楚凛，还真敢揽功呐，不过既然楚峥坐得住，他也不必强出头。
楚帝又问了边关的事。
楚凛把应州之战说了一遍，哪里打的，怎么打的，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他亲临前线一样。
楚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魏延恪尽职守，以八千人守住云州，立大功。”
这时，站在楚凛身后的张大人站了出来。
“陛下，七殿下这些日子，确实辛苦，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政务，边关的军报，朝中的奏折，样样过问，事事操心。”
楚帝点点头，看向楚凛的目光更加温和。
这时，御史中丞王大人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帝看着他。
“王爱卿，你说。”
王大人先给楚帝行了礼。
“方才张大人说，七殿下如何辛苦，如何操心，老臣听了，觉得有几处地方，跟老臣知道的不太一样。”
张大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人没理他，继续说。
“边关缺粮，粮草一拖再拖，第一批粮草在仓库里堆了多久，老臣不说，诸位大人心里有数。”
“七殿下压着不发，说国库空虚，粮草不够，要再筹措筹措，后来是五殿下和小侯爷又去想办法，又去筹银子，粮草才运出去的，这事儿，老臣也记得清清楚楚。
殿上安静了。
几个大臣低着头，有人偷偷看楚凛的脸色。
楚凛站在那里，脸上的恭顺还在，嘴角抿得很紧。
张大人站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大了几分。
“王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公平，七殿下压着粮草不发，是因为粮草确实不够，贸然运过去，半路上出了岔子，反而误了大事。”
“至于后来粮草运出去了，也是七殿下的决断，你怎么把功劳全揽到五殿下和小侯爷头上了？”
王大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这事儿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你当我编的？”
张大人的脸红了一下。
“王大人，你这话说得太过了，七殿下也是为了大局！”
“为了大局？”
王大人打断他，“魏将军在边关饿着肚子打仗，将士们啃树皮吃草根，这就是大局？老臣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大局。”
楚帝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顿时安静。
楚帝靠在龙椅上，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
他看了看王大人，又看了看楚凛，最后目光落在叶星辞身上。
“叶星辞。”他叫了一声。
叶星辞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殿中央，行礼。
“臣在。”
楚帝看着他。
“你来说。”
“王大人说的，都是实话，边关粮草告急，国库空虚，迟迟不发，粮草是五殿下提议带头捐的，臣是跟着捐的。”
楚帝点点头，神色沉下来，大抵也猜到了一些。
楚凛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父皇，儿臣……”
楚帝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朕都听明白了。”
“粮草的事，老七有老七的难处，老五和老五的人也有他们的功劳。”
“三城被屠，朕心甚痛，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朔州和云州，必须打回来。”
群臣齐声应是。
楚帝说完那番话，靠在龙椅上，脸色比刚上朝时白了不少，额头上有细密的汗，他强撑着坐直。
楚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边关的事，还是不能拖。”
他用力气把话说稳。
“应州是回来了，但朔州和云州还在北戎人手里，诸位爱卿，有什么主意。”
群臣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说话。
楚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不急不慢，最后落在楚峥身上。
“老五，你说。”
楚峥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殿中央。
“父皇，儿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兵。”
他的声音沉稳，“黑云骑在应州打了一场硬仗，伤亡不小，刘参将带去的三万援军，也不够。”
楚帝点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
楚峥道：“征兵。”
“从各州府抽调兵力，再招募新兵，凑足两万人马，开赴边关。”
“这事儿得抓紧，眼下已经入秋，到了冬天，仗更不好打。”
楚帝想了想，正要说话，楚凛从旁边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比楚峥大一些，带着点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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