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代家的报复

自那日撕破脸后，文珊再也不装了。

见了林清溪，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翻白眼。

米欢是个没脑子的，被文珊一怂恿，没少跟着阴阳怪气。

三个女人的办公室，氛围越发乌烟瘴气。

林清溪当她们是空气，压根没搭理。

本以为她不接招，两人会有所收敛，但她想错了。

以前文珊和米欢说她坏话还会背着她。

现在则不，当面蛐蛐。

这天一大清早，来了一份明传。

内容为：邀请林清溪同志参加省委宣传部组织召开的新媒体培训会。

明知这事是前几天傅卓霖来花园乡考察时定下的事，但文珊看到正式通知，当即就不乐意了，觉得林清溪是用了非常手段得来的机会，站起来就冲林清溪来一句：“姓林的，你装什么清高？！”

林清溪这几天也窝着火，起床气还没过，也就不忍了，“清高是本事。不像你，装都装不像。”

米欢立刻跟着指责：“笑死！清溪，都一个办公室的，你格局也太小了吧？”

“你死一个，让我也笑笑呗。”林清溪挑眉，“你格局大，见谁都喊爸。”

米欢：“给你脸了？”

“不用了，谢谢，我嫌丑。  ”

米欢叉着腰，“哎，你吃炸药了，我招你惹你了？”

文珊也被激怒了，“林清溪，你算老几？”

“算你大爷。要磕头吗？”

面对林清溪的无差别回击，文珊和米欢两人傻眼了。

互看一眼，暂时没吭声。

办公室又陷入一股诡异的气氛当中。

还是扶贫办主任贺云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打破了这种诡异。

“小林，省办和国办系统，都更新了吗？”

“正要更新，主任。”

文珊热衷于表演，这会儿又突然脑回路清奇地说：“清溪，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林清溪：“我这人喜欢怼人，你也别介意哈。”

贺云峰皱眉扫了眼办公室里的气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敲了敲桌子：“都干什么呢？上班时间在这斗嘴？”

文珊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贺主任，我们就是跟清溪开个玩笑……”

“玩笑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林清溪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单方面的恶意，叫霸凌。”

贺云峰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清溪一眼。

这姑娘平时温温柔柔的，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行了，都消停点。小林，系统更新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清溪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录入数据。

文珊和米欢交换眼神后，噼里啪啦在手机吐槽。

林清溪只当不知道。

半小时后，林清溪敲响了贺云峰办公室的门。

“坐。”贺云峰给她倒了杯茶，“今天怎么回事？”

林清溪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没什么，就是不想再当软柿子了。”

贺云峰叹了口气：“是因为代校长的事？”

林清溪猛地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别紧张。”贺云峰摆摆手，“那小子什么德行，乡里谁不知道？只是他追了你这么久，突然又和文珊在一起，我觉得很反常。”他欲言又止，“你突然这么强硬，我担心……”

“担心我被报复？”林清溪苦笑，“贺主任，您觉得我忍气吞声，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贺云峰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代锐对林清溪的纠缠，也知道代家在州里的势力。

作为扶贫办主任，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但往往无能为力。

“小林啊……”他斟酌着词句，“要不，我托托人情，给你申请个调岗？去外地？”

林清溪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哪儿也不去。”

她放下茶杯，眼神坚定：“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我躲？”

贺云峰还想说什么，林清溪安慰他，“没事的，主任，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

顾书记沉着脸来到她办公桌前：“小林，你来一下。”

林清溪不明所以，跟着顾书记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她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代锐的父亲，州教育局代局长代明全，正端坐在主位上，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林清溪同志。”代明全面无表情地开口，“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扶贫对象财物。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林清溪瞬间明白了。

这是代家的报复。

她挺直腰背，直视代明全的眼睛：“请问有证据吗？”

代明全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几张照片：“这些是你和贫困户王大柱的合影吧？他送你土特产的照片，我们也有。”

照片上确实是王大柱硬塞给她的一袋红薯，当时推脱不掉，她后来悄悄把钱塞回了王大柱家的门缝里。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代明全打断她，“先停职接受调查吧。”

林清溪攥紧了拳头。

代明全鹰隼般的目光钉在她身上，旁边两个制服男子已经向她走来。

“等一下。”林清溪突然提高音量，“代局长，我有三个问题。”

代明全皱眉，抬手示意那两人暂停：“说。”

“第一，举报人是谁？根据《监察法》第三十五条，我有权知道举报人身份。”林清溪声音平稳，丝毫不见慌乱，“第二，这些照片是谁拍的？拍摄时间、地点、拍摄者信息请一并提供。第三，您作为州教育局局长，有什么权限直接插手乡镇扶贫办的案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代明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看似柔弱的林清溪会如此强硬。

“放肆！”代明全猛地拍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依法办事的态度。”林清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根据《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四十二条，停职调查需要书面通知。代局长是打算口头通知就让我停职吗？”

她故意将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录音功能正在运行。

“小同志，你太年轻了。”代明全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有些规矩，不是书本上写的那样的。”他对制服男子使了个眼色，“带走。手机没收。”

林清溪迅速按下锁屏键，在手机被夺走前最后一秒，她看到屏幕上显示“录音已云端备份”的提示。

就在制服男子要架起她的瞬间，会议室门被大力推开。

贺云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代局长！县纪委刚发来的函件！”他快步走进来，将文件递给代明全，“关于林清溪同志的表彰通知，她被评为今年度扶贫工作先进个人，明天要去省里领奖。”

代明全扫了眼文件，脸色更加难看：“什么东西？”

“省扶贫办直接下的文。”贺云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您看，是不是等表彰结束再……”

“贺主任！”代明全冷笑着打断他，“你以为搬出省里就能压我？”他转向林清溪，“别说省扶贫办，就是省长来了，违法乱纪也要查处！”

林清溪注意到他说“省长”时，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她心头一跳。

代家背后的人，难道比省长还大？

“代局长言重了。”贺云峰赔着笑，“只是走个程序，表彰完立刻配合调查，您看……”

代明全盯着林清溪看了足足十秒，突然转身：“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州纪委看到人。”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贺主任这么热心，不如一起写个情况说明？”

等代明全一行人离开，贺云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林清溪赶紧扶住他：“贺主任，您没必要为了我……”

“别说废话。”贺云峰摆摆手，“你按照通知要求，先去省城参加新媒体培训，避避风头。”

林清溪震惊地看着他：“您早就知道？”

“我在这乡镇干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贺云峰苦笑，“快走吧，先进个人的表彰虽然是真的，但也撑不了多久。”

林清溪眼眶发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要谢就谢方老板吧。”贺云峰压低声音，“他提前来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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