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保全性命的办法

周仓派出去的那几个人，也没有消息传来，显然，要么是被曹军抓获了，要么是根本无法冲出曹军的围困。关羽心中越来越焦急，他知道，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下邳城就真的要守不住了。

“将军，不好了！”一名士兵快步走上城楼，神色慌张地说道，“曹军派了一名使者，来到城下，说要见您，还说有话要对您说。”

关羽眉头一皱，沉声道：“曹军的使者？他有什么话，就在城下说吧，不必进城。”

士兵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城墙边，对着城下大喊：“我家将军说了，有什么话，就在城下说，不必进城！”

城下的曹军使者，身穿锦袍，手持羽扇，闻言，清了清嗓子，对着城楼上大喊：“关将军，在下是曹将军麾下使者，奉夏侯惇将军之命，前来劝降将军。如今下邳城被我军团团围住，粮草断绝，水源短缺，已经陷入了绝境，将军就算再勇猛，也无法守住这座孤城，不如投降我军，归顺曹公。曹公素来赏识将军的勇猛和忠义，只要将军愿意投降，曹公可以保证将军和城中百姓的安全，还可以封将军为偏将军，赐爵汉寿亭侯，让将军继续领兵打仗，建功立业，何乐而不为呢？”

使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士兵们听到使者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不少人心中暗暗思索，若是真的能够投降曹军，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能有一条出路，何必要在这里饿死呢？

张飞听到使者的话，勃然大怒，对着城下大喊：“放屁！我家兄长乃是忠义之士，岂能投降曹操那个汉贼！你回去告诉夏侯惇，想要我家兄长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投降！”

使者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对着城楼上大喊：“关将军，张飞将军，在下知道你们忠义，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刘备下落不明，你们已经没有外援了，城中粮草耗尽，水源短缺，用不了几日，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们都会饿死，难道将军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吗？不如投降我军，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能保住城中百姓的性命，这才是真正的仁义啊！”

使者的话，如同一块石头，砸在了关羽的心中。他望着城中虚弱的士兵和恐慌的百姓，心中满是挣扎。他知道，使者说的是实话，若是再坚持下去，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们，都会饿死，都会白白牺牲。可他是刘备的兄弟，是刘氏的臣子，若是投降曹操，就是背叛刘备，背叛桃园结义的誓言，背叛自己的初心，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你回去告诉夏侯惇，”关羽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传遍了城下，“我关羽生为刘氏臣，死为刘氏鬼，绝不会投降曹操！想要拿下下邳城，就让他尽管来攻，我关羽奉陪到底！另外，转告他，若是他敢伤害城中百姓，我关羽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他！”

使者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关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呢？固执己见，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既然将军不肯投降，那在下就告辞了，还请将军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城下，回到了曹军大营。

使者回到曹军大营，将关羽的话禀报给了夏侯惇和程昱。

夏侯惇听完，脸色一沉，语气愤怒：“好一个关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他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仲德先生，我们现在就下令攻城，一举拿下下邳城，活捉关羽，让他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程昱连忙拦住了他，缓缓说道：“将军，不可急躁。关羽虽然拒绝投降，但城中的士兵们已经动摇了，我们现在攻城，虽然能够拿下下邳城，但必然会有不小的伤亡。不如我们再坚持两日，等到城中的粮草彻底耗尽，士兵们和百姓们彻底绝望，到时候，我们再攻城，必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城池，还能减少士兵的伤亡。另外，我们可以再派人向城中喊话，不断动摇他们的军心，让他们知道，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夏侯渊也附和道：“仲德先生所言极是。关羽现在虽然嘴硬，但他心中也清楚，下邳城已经守不住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两日，他就会彻底崩溃。我们不必急于一时，以免徒增伤亡。”

夏侯惇虽然愤怒，但也知道程昱和夏侯渊说的是实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好！就再坚持两日！传我命令，继续加强围困，不许任何人进出下邳城，另外，派士兵日夜在城下喊话，劝城中士兵和百姓投降，动摇他们的军心！两日之后，若是关羽还不肯投降，我们就立刻攻城，踏平下邳城！”

“喏！”众将领齐声应道，立刻下去安排事宜。

接下来的两日，曹军依旧没有攻城，只是死死围困着下邳城，并且日夜在城下喊话，劝城中的士兵和百姓投降。城中的形势，越来越严峻，粮草已经彻底耗尽了，水源也只剩下城东那口井的一点点水，根本不够供应城中的士兵和百姓。

士兵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少人因为饥饿和缺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躺在城楼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眼神中满是绝望。百姓们更是凄惨，不少老人和孩子，因为饥饿和缺水，已经奄奄一息，哭声和叹息声，传遍了整个下邳城，让人听了心中发酸。

关羽依旧坚守在城楼之上，他也已经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只是喝了一点点水，脸色苍白，身形也变得消瘦了许多，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看着城中凄惨的景象，心中满是愧疚和痛苦，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若是他能够早点想出办法，若是他能够守住下邳城，百姓们和士兵们，就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将军，您已经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快喝点水吧。”周仓端着一碗水，走到关羽身边，眼中满是心疼，“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关羽接过水碗，喝了一小口，缓缓说道：“周仓，你也辛苦了，你也喝点水吧。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们，比我更需要水。”

周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末将不渴，末将还能坚持。将军，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粮草耗尽，水源短缺，曹军又步步紧逼，士兵们和百姓们都已经绝望了，不少人都在私下里商议，想要投降曹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关羽沉默了，他知道，周仓说的是实话，如今的下邳城，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想要再坚持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心中暗暗说道：“兄长，对不起，我没能守住下邳城，没能保护好城中的百姓和二位嫂嫂，我辜负了你的托付。”

就在这时，张飞快步走上城楼，神色慌张，语气急切：“兄长，不好了！城中的士兵们已经哗变了，他们聚集在一起，要求投降曹军，还有一些百姓，也跟着一起起哄，说要打开城门，迎接曹军入城！我们拦不住他们了！”

关羽心中一沉，快步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只见城中的街道上，聚集了大量的士兵和百姓，他们手持棍棒，大声呼喊着“投降曹军”“打开城门”的口号，神色激动，眼中满是绝望和急切。守城的士兵们，虽然想要阻拦，但他们也已经虚弱不堪，根本拦不住哗变的士兵和百姓。

风卷着城墙上的尘土，扑在关羽的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也吹乱了他额前的鬓发。他一身绿袍早已被尘土和血迹染得斑驳，青龙偃月刀斜倚在城墙垛口旁，刀身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中隐隐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连日来的惨烈厮杀。他眉头紧锁，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城下那片混乱的人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无力。

他太清楚这些士兵和百姓的绝望了。下邳城被曹军围困已有三月有余，城外是曹操数十万大军层层围困，连一只鸟都难以飞出；城内则早已弹尽粮绝，粮草早已耗尽，士兵们只能靠着挖野菜、啃树皮勉强充饥，许多人身子骨弱的，早已倒在了城墙上，再也没能站起来。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家中的存粮早已告罄，老人和孩子饿得嗷嗷直叫，有的甚至因为饥饿和疾病，在绝望中死去。起初，还有士兵和百姓抱着一丝希望，盼着大哥刘备能率领援军赶来，盼着能有奇迹发生，可日复一日，城外的曹军越来越多，城内的处境越来越艰难，那一丝希望，也如同风中残烛，终究还是熄灭了。

“兄长，你快想想办法啊！”张飞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冲到城门那里，亲手打开城门了！到时候，曹军一入城，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了，二位嫂嫂也会落入曹军之手啊！”张飞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一生勇猛，从未如此慌乱过，可如今，面对城中哗变的百姓和士兵，面对城外虎视眈眈的曹军，他真的无能为力了。他看向关羽，眼中满是期盼，在他心中，关羽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沉稳可靠的二哥，只要二哥在，就一定有办法。

关羽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饥饿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心肺。他想起了大哥刘备临走时的嘱托，想起了大哥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二弟，下邳城就交给你了，二位嫂嫂也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住城池，保护好百姓和嫂嫂们，等我回来。”那时的他，郑重地向大哥承诺，一定会拼尽全力，守住下邳，守住大哥的托付，可如今，他却要食言了。

“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二位嫂嫂，更对不起城中的百姓。”关羽在心中默念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是关羽，是桃园三结义中的二哥，是被世人称为“美髯公”的英雄，他不能哭，也不能倒下。哪怕身处绝境，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尊严，守住作为一名武将的底线。

“周仓！”关羽猛地睁开双眼，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低沉却有力，打破了城楼之上的慌乱。

“末将在！”周仓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尽管他也早已疲惫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但眼神依旧坚定，只要关羽一声令下，他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立刻带一队亲信，去保护二位嫂嫂，把她们带到后院的密室中，严加看管，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二位嫂嫂，哪怕是拼上你的性命，明白吗？”关羽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二位嫂嫂是大哥的亲人，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哪怕城池破了，他也要保住二位嫂嫂的安全。

“末将明白！末将定不辱使命！”周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之后，立刻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去安排保护二位嫂嫂的事宜。他知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城中已经乱作一团，想要顺利将二位嫂嫂带到密室，并非易事，但他绝不会退缩，因为他是关羽的部下，是桃园结义的追随者，守护二位嫂嫂，就是守护他们的信念。

“三弟，”关羽看向张飞，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沉重，“你随我下去，安抚哗变的士兵和百姓，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尽量稳住他们的情绪。我知道，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不能怪他们。”

张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二哥，我听你的！”他虽然性子急躁，想要立刻冲下去教训那些哗变的士兵，但他也明白，关羽说得对，这些士兵和百姓都是走投无路才会如此，若是与他们发生冲突，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到时候，只会让曹军有机可乘。

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刀身沉重，握在手中，却仿佛握住了千斤的责任。他迈步走下城楼，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城楼下的混乱依旧在继续，呼喊声、怒骂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头一紧。哗变的士兵和百姓看到关羽走了下来，呼喊声稍稍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关羽的身上。

关羽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人群，他看到了士兵们脸上的疲惫和绝望，看到了百姓们眼中的无助和期盼，也看到了一些士兵眼中的愧疚和不安。他知道，这些士兵中，有很多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都是忠心耿耿之人，如今之所以哗变，只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饥饿和绝望，只是想要一条活路。

“各位将士，各位乡亲，”关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威严，穿透了混乱的人群，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大家这些日子都受苦了，粮草耗尽，食不果腹，还要日夜守城，抵御曹军的进攻，我关羽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群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关羽说话，没有人再呼喊，也没有人再起哄，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啜泣声。

“我知道，大家想要投降曹军，想要打开城门，只是想要一条活路，想要让自己和家人能够活下去，”关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无奈，“我不怪你们，真的不怪你们。若是我关羽有本事，能够守住下邳城，能够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能够保护好大家和家人，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关羽无能，辜负了大家的信任，辜负了大哥的托付，也辜负了城中的百姓。”

说到这里，关羽的声音微微哽咽，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他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士兵们为了守城，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想起了百姓们为了支持守城，不惜拿出自己最后的一点存粮，想起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将士们，想起了那些因为饥饿和疾病而死去的百姓们，心中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各位将士，各位乡亲，”关羽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投降曹军，真的能有活路吗？你们忘了，曹操是什么人？他多疑狡诈，残忍无情，当年他攻打徐州，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在他的刀下？你们以为，只要投降，他就会善待你们吗？他只会把你们当作俘虏，当作奴隶，肆意践踏你们的尊严，甚至会伤害你们的家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起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曹操的残忍，只是如今身处绝境，他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投降之后，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大家都很绝望，都很害怕，”关羽看着眼前的人群，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也知道，如今的下邳城，已经很难再坚持下去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投降，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尊严，不能让那些牺牲的将士们白白流血，不能让曹操的阴谋得逞！”

“二哥，可是我们已经没有粮草了，士兵们也都已经虚弱不堪，根本没有力气再抵御曹军的进攻了，”人群中，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绝望，“就算我们不投降，再过几天，我们也会饿死、累死，到时候，曹军一样会入城，我们一样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就投降，至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这个士兵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附和的声音：“是啊，我们已经没有粮草了，根本坚持不下去了！”“投降吧，投降吧，至少还能活下去！”“我们不想死，我们想活下去！”

张飞见状，忍不住想要上前呵斥，却被关羽拦住了。关羽摇了摇头，示意张飞不要冲动，然后再次开口说道：“各位将士，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粮草已经耗尽，我们很难再坚持下去了。但是，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关羽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绝不会让大家的家人受到伤害！”

“可是，二哥，我们已经没有粮草了，就算你想保护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另一个士兵开口说道，眼中满是无助。

关羽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士兵说的是实话，粮草耗尽，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难题，也是他们陷入绝境的根本原因。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群，一字一句地说道：“粮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会亲自去城外，与曹操谈判，我会要求他善待城中的百姓和士兵，要求他保证二位嫂嫂的安全，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投降，愿意随他前往许都，愿意为他效力，直到大哥回来的那一天！”

“二哥，不可！”张飞立刻开口阻拦，神色激动，“曹操那个奸贼，怎么可能会遵守承诺？你若是去了城外，他一定会趁机扣押你，到时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向曹操那个奸贼投降，不能让你去冒险啊！”

“三弟，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关羽看着张飞，语气沉重，“如今，城中哗变，士兵和百姓人心惶惶，若是我们不尽快想出办法，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混乱，到时候，不仅我们活不成，二位嫂嫂活不成，城中的百姓也活不成。我去与曹操谈判，虽然有风险，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能保住大家性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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