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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马兰华VS朱棣 (15)


殿内的笑声尚未完全落下,朱元璋心情极好,大手抓着筷子,在紫铜锅里捞起一大筷子烫得变了色的羊肉,还没等那滚烫的热气散去,就直接送进嘴里大嚼起来,腮帮子鼓起老高。

“来来来,都吃!别一个个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朱元璋咽下嘴里的肉,挥着筷子指点了一圈儿子们,那股子草莽出身的豪气在这一刻压过了帝王的威严。

马兰华坐在他身侧的圆凳上,面前的小碟子里堆着几片马皇后刚才夹给她的嫩肉。

她并没有急着动筷,而是趁着朱元璋转身去招呼朱标喝酒的当口,那双始终蕴着笑意的眼睛极其灵巧地向旁边一瞥。

视线穿过升腾的白汽,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刚把一盆新炭添进火盆里、正拍着手上的黑灰准备站起来的朱棣。

四目相对。

朱棣的动作一僵,大概是因为刚才被亲爹当众夸奖“不如表妹”,此刻脸上还残留着几分不自在的红。

马兰华却没打算放过他。

她极快地冲着那个还在发愣的男人眨了一下左眼。

那不是什么含情脉脉的凝视,而是一个纯粹的、带着几分市井泼辣劲儿的鬼脸。

眉毛轻挑,嘴角那一抹弧度扯得有点歪,眼里的光亮闪闪的,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瞧见没?姐这波操作,怎么样?

紧接着,她下巴微微往正在豪饮的朱元璋那边一点,又是一眨眼。

——连恁这老虎爹都被我顺了毛,你那点小麻烦,还叫事儿?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快得连旁边正忙着布菜的王女官都没察觉。

朱棣却是看懂了。

他那刚站直一半的膝盖差点又软下去。

胸腔里那颗心并不像是个运筹帷幄的统帅,反倒像只被猎人一把揪住后脖颈的兔子,慌乱地在肋骨间横冲直撞。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鼻子掩饰,却想起手上全是黑灰,只能僵硬地在衣摆上蹭了两下。

他不敢笑,更不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回应,只能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那双满是炭灰的靴尖。

可那嘴角却根本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翘起了一个傻乎乎的弧度。

“兰儿啊。”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马兰华那点小动作瞬间收了个干净,身子坐得比太医院那帮老学究还要端正。

她转过脸,换上了一副恭敬又乖巧的晚辈模样,手里顺势端起酒壶。

“姑父,您唤我?”

“你刚才那个‘裁缝论’,说得透彻。”

朱元璋端起酒碗,这一次没一口闷,而是拿在手里晃了晃,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但这世上的线好找,针难寻。这几个兔崽子虽然被我封了王,但能不能成那个‘针’,还得看造化。”

他这话里有话。

刚才那番高兴劲儿过了,那个多疑敏锐的洪武大帝又回来了。

他在敲打,既是敲打儿子们,也是在试探这个过于聪慧的侄女。

马兰华的手指在酒壶把手上紧了紧,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分毫。

她站起身,给朱元璋面前那个只剩个底的酒碗再次斟满,动作稳得连酒液表面的泡沫都没起几个。

“姑父这是心疼他们呢。”

她避开了那个关于“造化”的沉重话题,反而像是聊家常一样,“正因为针难寻,才要姑父您这样的好裁缝时时盯着、磨着。”

“哪怕是根铁棒,在您手里也能磨成绣花针。”

“更何况表哥们那是您和姑母亲生的龙子凤孙,底子那是没得说的。”

她这一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既捧了朱元璋,又抬了诸位皇子,把自己从那个敏感的评价者位置上摘了个干干净净。

朱元璋眯着眼看了她半晌,忽地笑了,指了指她:“滑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随您。”马兰华接得极快,“这叫近朱者赤。”

一桌子人都笑了。

连素来沉稳的朱标也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晚膳在这样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接近了尾声。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炭灰下忽明忽灭。

马皇后放下筷子,王女官立刻递上了热茶和漱口的青盐水。

“行了,都散了吧。”

马皇后发了话,“外头雪大,路上滑,你们几个回宫都小心着点。特别是老四,腿上还有伤,别再逞能。”

“是,儿臣告退。”

皇子们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朱棣走在最后。

他路过马兰华身边时,脚步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瑞凤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重——有感激,有那颗被“建设北平”点燃的雄心,还有那一袖袋禁书沉甸甸的秘密。

马兰华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地用筷子去夹锅底最后一颗煮得软烂的红枣。

但在他走过的那一瞬,她的左手借着袖子的遮掩,轻轻地、极快地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朱棣的身影猛地一颤,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门槛,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待众人散去,大殿里空旷了许多。

宫女们开始收拾残羹冷炙。

马兰华陪着马皇后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直到看着老太太打了个哈欠,这才起身告退。

出了正殿,一阵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片扑面而来,瞬间吹透了那层不算太厚的对襟棉衫。

马兰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拢进袖口里。

右手触碰到了那本硬邦邦的书册。

那个瞬间,她脸上那种乖巧温顺的面具像雪花一样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与精明。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王女官只是在回廊尽头目送,并未跟上来,这才加快了脚步,顺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甬道,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回到屋内,地龙的热气让僵硬的四肢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她没叫宫女进来伺候,自己反手插上了门闩。走到桌边,点亮了那一盏青釉油灯。

豆大的灯火跳跃着,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墙上,有些晃动。

马兰华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那本用红布条和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册。

《北元秘录》。

她在灯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书页因为年代久远而发脆,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些扭曲的蒙文和旁边略显生涩的汉译注释,在一个个并不完善的人体图谱旁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医书。

这是一本关于“杀”与“救”的极限记录。

这里面记载的不仅有北元宫廷针对刀箭创伤的野蛮缝合术。

那是直接用马尾鬃毛作为缝合线,用烈酒冲洗伤口。

更有几种闻所未闻的奇毒配方与解法。

牵机引、半步癫、红颜枯……

马兰华的手指在一个名为“红颜枯”的条目上停住了。

那是用漠北一种名为“血荆棘”的根茎提炼的慢性毒药。

中毒者初期无状,只是身子日渐沉重,畏寒,喜热,若遇风寒则病情加重,太医诊脉往往只当作气血两虚或是风寒入体来治。

待到毒气攻心,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畏寒……气血两虚……

她想起了姑母那双即便在暖阁里也总是微凉的手,想起了她越来越容易疲惫、稍微吹点风就咳嗽不止的症状。

宫里的太医每次请脉,说的都是“操劳过度,气血亏损”。

难道……?

马兰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试图找出更多的症状描述来佐证或者是——推翻这个可怕的猜想。

灯花爆了一下。

她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这仅仅是个猜想。

没有任何证据。

姑母深居简宫,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把关,怎么可能会中这种来自漠北的毒?

但这世上,最干净的地方是皇宫,最脏的地方,也是皇宫。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大夫,大夫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是证据,不是胡思乱想。

她站起身,将那本书重新包好。

这次,她没有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因为那太显眼了。

她走到那个雕花的立柜前,搬开下面压着的一箱子旧衣裳,抠开一块极不明显的活动地板。

那是她刚住进来第一天就摸索出来的“暗格”,把书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大了。

大到足以把整个太医院,甚至整个后宫都掀翻。

如果是真的,那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医术,还需要……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堆还未配完的草药上。

那是给演武场那帮糙汉子准备的跌打损伤药。

明天,她得去一趟太医院。

这书上提到的几味解毒辅药,只有太医院的药库里可能有。

而且,她需要去查一查姑母的脉案。

以前是没资格,也不敢查。

现在有了朱元璋今天那句“半个女儿”的默许,有了伤兵处这个正儿八经的差事,她或许可以借着“讨教”的名义,去那个全是老男人的地方闯一闯。

“当、当、当——”

远处的更鼓声敲响了二更。

马兰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惨白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亮。

北风依然在吹,发出呜呜的咽呜声。

“四表哥……”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想起了那双在风雪中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重新点燃希望的眼睛。

如果你要建设的那个北平,真的是能阻挡这种来自北方的阴寒与罪恶的地方,那我或许……真的会陪你去看看。

但现在,我的战场在这里。

在姑母的脉案里,在那深不见底的太医院药库里。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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