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订婚

听此，东方镜玄轻轻摇了摇头，鬓边发丝随动作微拂，而后上前缓缓拥抱住楚云，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泣声如碎玉相击：“我不委屈，我此生的心愿，便是与你相守一处。”

  “即便你是因愧疚才与我相伴，我亦无怨无悔。至少有你在侧，纵是浮世清欢，此生亦足矣。”

  她的声音软糯如孩童，却裹着浸骨的委屈与滚烫的心意，像株在寒风中倔强攀附的幽兰，明知楚云心中藏着愧疚的底色，仍甘之如饴地将根系深扎其中。

  东方镜玄这般卑微的剖白，如细针般扎进楚云心底，漾开密密麻麻的痛。她越是懂事退让，楚云便越觉心头沉重，那份亏欠如潮水般将他裹挟，几乎喘不过气。

  楚云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脊背，轻声安慰，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有负于你，实在不忍见你这般模样。可若此刻狠心拒绝，我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悔恨与珍视。这般在背后默默付出、舍命相护的女子，本就该被捧在掌心，他又怎能让她寒心？

  东方镜玄缓缓松开手，抬眸望他，那双深情的眼眸澄澈如深秋寒潭，漾着细碎的水光：“你莫要愧疚，是我太过贪心，奢求了本不属于我的温暖。”

  “如今你愿弥补我也好，真心待我也罢，我都只想与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轻声道：“我们成亲吧。”

  东方镜玄凝望着楚云，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哀求与身不由己的无奈，语气轻得像风中残烛：“我想让你明媒正娶，以天地为证，以九天为鉴，娶我为妻，好吗？”

  她早已放下了对楚云心底所属的追问，过往的执念皆化作此刻的卑微渴求，只求能安稳守在他身边，便是圆满。

  楚云闻言一怔，周身气息都凝滞了半刻。这一瞬，他仿佛窥见了东方镜玄这些年藏在笑容后的隐忍与委屈，如积压千年的冰雪，在他心头缓缓消融。

  沉默片刻，他眼底的愧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欣喜，语气坚定如磐石：“好，我答应娶你！”

  “我会在整个九天众神的注视下，举办一场盛世大婚，许你一世安稳。”

  这一刻，楚云似是斩断了所有迟疑，眼神清亮而决绝。两人历经风雨波折，兜兜转转，终于在这一刻将彼此的心意紧紧相连。

  东方镜玄脸上的泪水汹涌而出，那泪水里混着心酸、喜悦与释然，顺着清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楚云与东方镜玄定下婚约的消息，如惊雷般在上林城炸开。城中众人先是惊愕不已，随即议论声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沸沸扬扬：

  “什么？竟有此事！”

  “楚云城主竟要与东方姑娘大婚，结为道侣？”

  “如此一来，上林城便要迎来城主与城主夫人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喜庆与好奇。楚若楠与红仙子听闻此事，亦是满脸惊愕，但转瞬便归于平静——他们深知，这是楚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唯有默默祝福。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上林城早已被浓郁的喜色包裹得严严实实。

  整座城池张灯结彩，朱红绸缎如流云般缠绕在殿宇楼阁之上，红灯笼缀满街头巷尾，映得天地间都暖意融融。

  丹陛玉阶之上铺着锦绣红毯，从城门口一直延伸至大殿深处，繁花似锦，香气袭人，每一处角落都透着盛大的喜庆与庄严。

  全城上下皆在为这场旷世大婚奔走忙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那庄严的殿宇被装扮得华丽非凡，红毯长铺，红绫高挂，一切都只为迎娶那位藏在楚云心中多年的女子。

  此时的楚云，虽未身着大红婚服，只着一袭云纹锦袍，却难掩眼底的喜色，眉宇间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他立在一处静谧院落中，望着仆役们穿梭布置红绸彩布，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能与你相守一生了。”

  起初，他或许是因愧疚而靠近，可这份愧疚早已在岁月流转中，悄然化作深沉的爱意，只是从前被世事纷扰，未曾全然显露。如今尘埃落定，这份爱便如破土的新芽，蓬勃生长，填满了他的心房。

  楚云缓步走到院中凉亭下，仰头望向澄澈的天际，心绪翻涌。

  与东方镜玄的过往片段，如画卷般在眼前徐徐展开：下界斩蛟龙时的初遇，风沙绝岩之地她舍命相护的决绝，长城边关生死血战中她不离不弃的陪伴……这些年来，东方镜玄始终如影随形，在他身后默默付出，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欠你的实在太多，如今唯有以一生相守，弥补一二。”楚云抬手伸向半空，指尖似要触碰那虚无的过往，语气里满是感慨与珍视。

  就在他触景伤情、心绪万千之时，一道青影如惊鸿般掠至身后，周身带着淡淡的仙力波动。来人是归附上林城的修士，如今已是楚云麾下得力之人。

  他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封书信，神色恭敬地躬身道：“城主，有人送来一封书信，特意嘱咐要转交于您。”

  虽上林城尚未正式确立首领，但城中众人早已在心底认定楚云为城主，这份敬意发自肺腑，毫不掺假。

  楚云回过神来，转身看向那封书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给我的书信？可知送信之人是谁？”

  “回城主，我等并未见到送信之人，只见这封书信如流光般飞入上林城，而后便有一道空灵之声传来，命我等将书信转交您手中。”下属如实禀报，语气中亦带着几分疑惑。

  楚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书信。指尖刚触碰到信纸，便觉一股温润醇厚的仙气缓缓流淌而来，那气息熟悉无比，让他瞬间心头一震。这书信封面光洁无一字，却透着隐隐的仙泽，无需多言，他已然知晓来信之人。

  楚云迫不及待地拆开书信，刚将信纸抽出，便听得一声轻唤，信纸之上陡然涌出浓郁的仙气，如薄雾般凝聚成形，一道曼妙身姿缓缓浮现——正是他的第二位师父，清妙真人。

  她以仙力凝聚投影，眉眼间依旧是往日的娇俏灵动，带着几分少女的明媚，笑意盈盈地看着楚云：“徒儿，许久不见，可有思念为师？”

  楚云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脱口而出：“师父，您怎么会……”

  话音未落，便被清妙真人笑着打断：“为师无法离开蓬莱岛半步，只能以这般投影之术与你相见，徒儿不会怪师父吧？”

  她语气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全然没有长辈的架子，反倒像个娇憨的少女。

  楚云心中的惊愕渐渐化作暖意，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自然不会。能再见到师父，徒儿心中已是万分欢喜。”

  清妙真人倾囊相授仙法，待他如己出，这份师徒情谊，早已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见他这般模样，清妙真人笑得愈发灿烂，眼底满是欣慰：“听闻徒儿要成亲了，为师特意赶制了这封书信，为你送上祝福。虽不能亲临现场，但身为师父，岂能少了贺礼？”

  话音刚落，她抬手轻挥，一道流光自指尖涌出，凝聚成一个雕梁画栋的玉盒，盒身萦绕着浓郁的仙气，晶莹剔透，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玉盒缓缓飘至楚云面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楚云伸手接过玉盒，眼中满是惊讶：“师父，这是……”

  清妙真人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得意：“打开看看便知。”

  楚云依言掀开盒盖，霎时间，一道柔和的金光自盒中溢出，颗通体莹润、色泽绯红的仙果静静卧在盒中，果皮上流转着淡淡的仙纹，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震。他惊得微微起身：“师父，这是仙果！此等至宝珍贵无比，您竟就这样送予我？”

  他犹记当年在蓬莱岛拜师时，历经千难万险，清妙真人才肯赐下一颗仙果助他突破。

  这仙果蕴含磅礴仙气，乃是世间罕见的至宝，一旦出世，必会引得三界修士疯狂争夺，没想到师父竟如此轻易便送予他作为贺礼。

  清妙真人却一脸淡然，笑意温柔：“如今我的徒儿要成家立业，为师自然不能送些寒酸之物。你且收下，好好利用。对了，为师传授你的仙道灵诀，可有勤加修炼？你是为师唯一的传人，可莫要让为师失望。”

  她语气轻快，眼底却藏着殷切的期盼。

  楚云心中一暖，微微颔首：“徒儿一直勤修不辍，只是仙道灵诀晦涩难练，且世间仙气稀薄，修炼进度难免停滞。如今有了师父赠予的仙果，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托，早日将灵诀修炼有成。”

  “这便好。”清妙真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几分惋惜，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打趣，“可惜为师无法离开蓬莱岛，不然定要亲眼看看徒儿身着新郎袍的模样，瞧瞧究竟是哪位好姑娘，这般有福气能嫁与你为妻。”

  楚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略带羞涩地笑道：“师父莫要取笑徒儿了。”

  清妙真人笑得眉眼弯弯，娇俏不减：“为师可没有取笑你。说真的，真想亲自到场，喝一杯徒儿的喜酒，见见这位幸运的姑娘。”

  楚云望着她虚幻却真切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遗憾，轻声道：“多谢师父祝福。只是要让师父遗憾了，怕是难以让您亲口尝到喜酒的滋味。”他深知蓬莱岛有天地规则束缚，清妙真人根本无法脱身。

  “无妨。”清妙真人摆了摆手，笑意温柔，“能看到徒儿得偿所愿，觅得良人，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这份师徒情谊纯粹而真挚，不含半分杂质。

  “能收到师父的祝福，徒儿也很开心。”楚云笑容温润，眼底满是感激。

  清妙真人眼中笑意更浓：“既如此，为师便不打扰你筹备婚礼了。记住，日后若遇凶险，或是修炼上有瓶颈，尽管来蓬莱岛找为师，为师定会护你周全。”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楚云郑重颔首。

  话音刚落，清妙真人的投影便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仙光，缓缓融入楚云手中的信纸之中。

  紧接着，信纸之上缓缓浮现几行娟秀的字迹：“恭喜徒儿与道侣喜结良缘，愿二位同心同修，大道不孤，同证长生，爱意永昌。”

  楚云看着那一行行饱含期许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轻声呢喃：“师父终究是记挂着我的。”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玉盒，眼中满是珍视，“当年认您为师，果然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这颗仙果乃是旷世至宝，师父却毫不犹豫地送予他，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楚云缓缓合上玉盒，以仙力将其收好，藏于怀中。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掠至院中，光芒散去，叶风的身影赫然出现。他快步走到楚云面前，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中满是打趣：“楚云，你可真行！如今整个九天都传遍了，你要与东方镜玄大婚，结为道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楚云淡然一笑，语气轻松：“怎么？你是特意来给我送祝福的？”

  “那是自然！”叶风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院中布置的红绸，打趣道，“整座上林城都在忙着筹备你的婚礼，到处喜气洋洋，你这新郎官倒好，躲在这里偷闲。”

  他与楚云虽无血缘之亲，却胜似亲兄弟，彼此心意相通，情谊深厚。

  楚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过是来此处静一静，并非偷闲。说吧，你特意来找我，定然不止是为了送祝福。”他深知叶风的性子，若非有要事，绝不会在这忙碌之际寻来。

  叶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的确有件事要告诉你。师姐找你，听闻你要与东方镜玄成亲，她想与你单独聊聊。”

  “楚师姐找我？”楚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蹙，“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叶风轻轻摇头：“师姐并未明说。你也知晓，师姐一向将我们视作亲弟弟，如今你要成家了，她想必是有话要叮嘱你。不过我瞧着，师姐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找你或许不只是为了婚礼之事，你且去好好陪陪她，莫要让她寒心。”

  楚若楠于他们而言，是亲人般的存在，这份情谊重逾千斤，两人皆对她敬重有加。

  楚云心中一紧，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师姐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师姐并无大碍，只是心绪似乎有些复杂。”叶风连忙安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若是再不去，师姐怕是要等急了，到时候可不只是心绪复杂这么简单了。”

  他自然知晓，楚若楠只是单纯想与楚云聊聊，或许是不舍，或许是叮嘱，并无其他恶意。

  楚云心中一凛，不敢耽搁，周身仙力瞬间涌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我这便过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院中。叶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离去。

  凉亭之中，只余下微风拂过红绸的轻响，带着几分喜庆，又藏着几分未知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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