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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事太大,以防万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等得众人反应过来,那男子已是仰天倒地,死不瞑目。

杜青叹道:“抱歉,杜某不是用剑杀不了你,你追着个女人杀,那杜某只好用火枪了,没毛病吧。”

姜远笑道:“没毛病,七步之内,高手配火枪,他死得不冤。”

“痴儿!”

张旺见得那男子被一枪毙命,顿时目眦尽裂,朝姜远怒吼出声:

“姜远,你真是歹毒!老夫定要报此仇!”

姜远猛的一回头,喝道:

“张旺,你不配合本侯彻查,还敢指使手下杀人灭口!

事情成了这般,你怕是没机会报这个仇了,来人,将所有人拿了!”

水卒们朝张旺的其他随从齐声大喝:“放下刀兵可活!”

张旺的护卫随从,见得四面八方的,无数长矛透着杀意指了过来,胆寒不已,拿刀的手都打颤。

缩在后面的建业府尹王长冲,更是汗如雨下,他没想到姜远还真敢拿张旺这个国戚。

王长冲颤声道:“侯爷…别不是误会,抓不得啊!”

姜远斜了一眼王长冲,冷笑道:

“王府尹是吧,你不出声,本侯差点将你忘了。

你上船之后,就只会说误会,你这府尹不会说别的话了?

你既与张旺一起来的,也别走了。”

王长冲大惊:“侯爷,这与下官无关啊…是张公临时叫下官来的,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远嘿了一声:“张旺通倭,你作为建业府尹,本侯也不清楚,你到底是失察,还是与其蛇鼠一窝,所以也得委屈你。”

王长冲心中叫苦不迭,他才来此上任一年多一点,就被牵扯到通倭大案中,这不是纯属池鱼之灾?

通倭这等罪名,是他一个府尹担得起的么?

王长冲在心里将张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千百遍,这事整的。

张旺冷声道:“丰邑侯,王长人乃朝廷命官,你擅抓老夫没什么,你无钦命圣旨,擅抓一府府尹,视同谋反!”

王长冲听得这话恨得牙痒痒,暗骂张旺不是个东西。

他岂会不明白,张旺这么说,根本不是为他着想,是想给姜远扣个谋反的罪,搅乱视听。

那丰邑侯是什么人,王长冲比张旺清楚太多,这能吓到人家么?

王长冲看也不看张旺,朝姜远连连躬身:

“侯爷,下官失察有罪不敢辩,侯爷若有任何吩咐,下官全力配合!

侯爷说让下官在哪,下官便在哪!”

姜远笑了:“王大人能辩事非常好,若你真与此事无关,本侯不会追究你。”

王长冲连忙作揖:“谢侯爷。”

姜远挥挥手:“你且退到一旁。”

张旺见得王长冲这厮顺风倒了,并没有与他一起驳辩,知晓再反抗已是徒劳,咬牙道:

“丰邑侯,你今日如此对老夫,你最好找得到实证!

否则老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姜远冷哼道:“你一个小小商贾,也敢要挟本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丈呢!

即便你是真国丈,敢通敌卖国,本侯一样能治!

命你的随从放下刀,立即!马上!”

“你有种!老夫坐等你给我张家定罪!!”

张旺满眼皆是狠毒之色,喝令自己的手下:

“将刀放下!”

张旺的护卫随从听得命令,忙将手里的刀扔了,唯恐慢了一点,被长矛扎得全身是眼子。

樊解元一挥手,水卒们一拥而上,将张旺的随从护卫按了后,上了绳索。

张旺也没能好得了,被两个水卒掐住后脖子,粗麻绳一勒,给捆了个结实。

姜远迎着张旺那如要吃人般的眼神,踱步上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阴森:

“张旺,你放心,本侯心中已有数,你若屁股干净,怎会急着杀证人!

呵,本侯知道你定是将那些军资藏得严实,才如此有恃无恐。

无妨事,本侯耐心好,又有上万大军,挖地三尺找不出,就挖六尺。

就算将建业拆了,本侯也会给你找出来!”

张听得这话,见得姜远眼中的寒光,心猛的一凛,突然生出恐惧来。

他突然明白过来,姜远拿了他,也已是骑虎难下,必会动用全部可用之力全城大索。

万一真被姜远找出来,张旺一家就真的完蛋了。

张旺眼中的怨毒之色慢慢被惊慌取代,低吼道:

“丰邑侯,老夫好歹是国戚,你虽有兵权在手,却无断案之权!

你没找出实证前,动不了老夫,老夫要书信一封进京!”

姜远指了指桅杆上的大周龙旗,讥讽道:

“你再看看大周龙旗边上竖着的是何物?

它们代表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么?你若连这个都不懂,你也配当国戚?”

张旺再次朝那桅杆上的大周龙旗细看了看,只见边上还立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有三道白毛。

张旺再无镇定之色,他怎会不识。

那根竹竿挑着的是三道白牦牛尾巴,此乃是大周天子信物,又名三重旌节。

所谓旌节仪仗,这根竹竿便是旌节,由天子亲授,见牦尾旌节如见天子。

这东西插在战舰上,那只有一个象征,代天子出征。

“你…你们…是代天子出征?!”

姜远哈哈笑道:“你反应有些慢,现在才知道。

无需你写书信进京找张大人或皇后娘娘,此间事本侯会立即禀达天听。

张旺,你若是清白的还好,若是真通敌,呵!

本侯的主舱室里,还供有一柄黄金大钺,拿来剁你这个二手国戚,够用了吧?”

张旺面如死灰,姜远手上有代天子出征的旌节,还有主皇权杀伐的黄金大钺,杀他这个国戚毫无压力。

如今,张旺只能希望姜远别将东西找出来,还能有一线生机。

姜远说得够多了,朝樊解元挥挥手:

“将他们押进船舱,分开关押,严加看守!”

“诺!”

樊解元拱手领命,朝张旺一咧嘴:

“张公,你是自己走,还是本将军抬你?”

张旺再无先前的气势,微低了头跟着水卒往船舱里走。

此时张康宁醒转,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那叫痴儿的尸首,惊得猛得向后倒去。

这痴儿自小在张家长大,张旺将他当亲儿子养的,又请来武学宗师授其武艺。

张旺对他极为看重,其在张家地位,与张康宁不相上下。

张旺对外言称,家中有一文一武双麒麟子,就是指痴儿与张康宁。

痴儿有学武的天资,因痴武,所以才叫痴儿。

此人武功极高,杜青若不动火枪,百招之内,可能都拿不下他。

他倒的确称得上武麒麟,不是虚名。

张康宁嘛,就是个狗屁了。

如今,武麒麟痴儿死在当场,张康宁如何不惊。

他再抬头看去,只见得他爹已被五花大绑,更是骇然:

“爹…”

张旺回头看了一眼张康宁,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无言语。

张康宁此时悔得肠子发绿,如若不是他想在倭人面前装逼,故意拦姜远的路,怎会惹出这等滔天大祸。

什么是坑爹、坑全家,说得就是这种了。

什么文麒麟,不过是一个笑话。

姜远讥笑道:“小宁子,你现在可以随便喊你爹救你了,想喊多少声都行!押下去!”

过来两个水卒,像拖烂泥一样,将张康宁拖了下去。

他所过之处的甲板上,留下一道新鲜的水渍拖痕,骚气冲天。

赵欣有洁癖,厌恶的看了一眼,往姜远身后挪了挪,问道:

“明渊,接下来要如何?”

姜远叹了口气:“此事太大,须立即传信燕安告知陛下,咱们在这查个底朝天才行。

特么的,又要误咱们的行程!”

赵欣有些担忧:“咱们还未动手去找,便禀于陛下,是否不妥?

万一,此事漏于张大人处…”

姜远明白赵欣的担忧,她是怕张兴与张康夫真的参与了。

如果此事被张兴知晓,便会大事不妙。

姜远出征在外,远离京中,若张兴要做手脚使绊子,以他户部尚书的身份,危害极大。

不说别的,如果姜远在浊海久战不下,张兴将出征大军的粮草拖上一拖,姜远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一旁的樊解元虎眉紧皱:

“侯爷,蔓儿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当谨慎,此事办成铁案后再禀最妥,到时一并…”

樊解元脸上浮现狰狞之色,做了个铲的动作。

事到如今他也发了狠,张旺通倭,就弄死张旺,张兴有份,就弄死张兴。

否则姜远好不了,他樊解元更好不了,朝堂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姜远沉眉思索一番:

“你俩说的有道理,但此事不能瞒着!

如若张大人…陛下就有些危险了,先禀明,以陛下的性格,定不会泄露的。

此事,得做两手准备,须让陛下的暗夜使在京中暗查,有个防备!

咱们在明,将建业弄个底朝天,拿到证物再说!”

赵欣与樊解元听得这话,只能赞同。

姜远说的这么严重,并非信口开河,原因却是出在刚满一岁的太子那。

若张兴与张康夫真是通过周冲搭上周福的线,从而偷运牛角、干牛筋进了大周,并卖给倭人。

这里面的牵扯就大了,里面还夹着赵祈佑身边的禁军统领、殿前供奉官周冲。

此事一旦败露,周家、张家九族皆死,张锦仪后位不保,定然被废。

而张锦仪诞下了太子赵景稷,张家人为了活命,那还不会说话的赵景稷,也不是不能当皇上。

更重要的是,赵祈佑就这么一个儿子,赵家皇室没有其他的人选。

当然,这一切都是姜远的脑补与猜测,事实如何还不敢断定,若事无防备,就怕万一,到时就晚了。

姜远沉声下令:“老樊,派出五千水卒下船,封住建业,严查进出货物。

查清所有与张旺有往来之人,挨个抓回来审!

淮秦河上以铁索横江禁航,所有画舫与来往船只都得搜!未有本侯之令,所有船只一律不得下水!”

“诺!”

樊解元立即领命,吩咐叶子文与卢义武去办:

“马上将淮秦河道堵住,所有船只皆查上一遍,有可疑之人立即捉拿!”

桅杆上的传令兵舞动令旗,各明轮船上纷纷放下舢板,拖了铁索过江,将江面截断。

另有近两千水卒,开始登上各画舫、来往船只搜查。

这一举动,使得在淮秦河上游玩、看热闹的文人才子们炸了锅。

方才俊美侠客剑刺倭人救美人,张旺上战舰救子反被抓,府尹被扣,比看大戏精彩万倍。

众人皆赞水军威武霸气,不惧权贵。

这个热闹,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如今轮到查他们了,便立即叫嚷喝骂,指责水军有什么权限来查他们的船。

更有人仗着有功名傍身,推搡盘查的水卒,拒不配合。

水卒们只听将令,遇上这种人,拖到画舫的角落里,避了人就是一顿老拳。

若还不服,套了绳索押走再审,给的理由很简单,你心里没鬼,怕什么查?

这一顿查,还真查出不少可疑之人。

江面上的画舫中,居然有不少来此寻花问柳,逍遥快活的江洋大盗。

这些犯了案的贼人,根本不知道水军查船的真正原因,但这些人心虚啊。

见得官军这么查,唯恐落了法网,那不就得跑?

而樊解元的本意,是想查江面的船只上,还有没有藏着的倭人。

这些江洋大盗拒查还动手,  劈翻盘查的水卒,跃上画舫船顶,使了绝顶轻功就往岸上逃。

“砰砰砰…”

岂料舰板上的水卒带着火枪,那几个江洋大盗轻功再好也白搭。

挨了一顿乱枪落下水来,被舢板上的水卒用神仙钩钩了回去。

经这么一闹,江面上各船只画舫上的人,不论是文人才子,还是歌伎花伶,又或贬夫走卒,再无人敢闹,老老实实的接受盘查。

他们算是知晓了,秀才遇上兵,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们不敢对抗水军,于是又骂张康宁、骂张旺,都是这俩狗东西惹来的麻烦。

害得大伙跟着遭查,将诗兴、酒兴全查没了,并想起娘亲的话来,出门在外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凑。

家中娘亲说得话果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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