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来了,就别想走了
张康宁见得他爹要上船,急得双目血红,还想再叫,却被文益用破布塞了嘴。
张旺与那年青人及建业府尹王长冲,十数个随从刚爬上战舰,一眼便见得被按跪在地,脸颊肿得如猪头,惨兮兮的张康宁。
张旺身边的年轻人见得这情形,抬步便往张康宁奔来。
“唰…”
文益收拔刀出鞘,喝道:“退后!”
众多鹤留老兵,手中的军弩早已举了起来,杀气腾腾。
那年轻人却是不惧,一双虎目瞪着文益收,拳头握得咯咯响。
杜青上下打量一眼这年轻人,似不经意的跨了一步,挡在姜远身前。
张旺见得儿子的惨状,又见得老兵们举着弩,脸色微变了变,随即回过头朝樊解元拱手:
“樊将军,好久不见。”
樊解元呵笑道:“是啊,有些年头没见了,张公可还好?”
张旺笑道:“承陛下的恩泽,与老夫兄长、皇后娘娘的照应,勉强能过吧。”
樊解元听得这话,心中冷哼一声,暗骂张旺这狗东西一上来,就拿张兴与皇后来压他。
换作往日,樊解元或许还会怕他三分,但今日谁怕谁就不知道了。
建业府尹王长冲,往张康宁处瞟了一眼,朝樊解元拱身行礼:
“下官王长冲,见过樊将军。”
樊解元咧了咧嘴:“好说。王大人你也来此,也是来宴请本将军的?”
“正是如此。”
王长冲躬着腰,面带谦卑的笑,似不经意的发现了张康宁一般,故作惊声:
“哎呀,那不是张公子么,怎的这般了?!”
有了王长冲的开头,张旺自然的将目光移到张康宁身上,面带笑意:
“樊将军,犬子与您起了误会,鲁莽之下冲撞了您,老夫向您表达歉意。
您既已教训了他,他也当长了教训,可否先放了犬子?”
樊解元也不得不服张旺的忍气功夫。
他儿子被打成了猪头,还被按跪在地,他脸上居然没一丝恼怒之色。
换作别人,恐是早已暴跳如雷了。
王长冲连忙出来当和事佬:
“樊将军,都是些许误会,快将张公子放了吧。
张公在醉仙楼已备下薄酒,稍后请樊将军赏个面子移步前往,再让张公子给您敬酒三杯赔个不是。”
樊解元哈哈笑道:“我樊某也不是小气之人,敬酒赔罪什么的就算了。
但,放人却是不能放了。”
张旺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
“樊将军,犬子堵了一会航道罢了,不至于纠着不放吧?”
“令公子堵航道,我个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樊解元指了指桅杆上的大周龙旗:
“张公,那旗认识么?”
张旺抬头看了一眼大周龙旗:
“老夫自是认识的,龙旗一出,天军不可冒犯。
但犬子年岁尚幼,他哪知这个,不知着不罪嘛。
再者,犬子与皇后娘娘自幼为兄妹玩伴,想来皇后娘娘若知此事,也定会请陛下饶犬子这一回的。”
“哈哈哈…好一个我家孩子还小,好一个皇后小时候的玩伴!”
姜远边鼓掌边赞,笑得极为大声。
张旺与那同上船的年轻人,皆朝姜远看来,目光不善。
他们岂听不出姜远话的里,嘲讽不屑?
张旺轻哼一声,瞟了一眼姜远后,问樊解元:“这位又是谁?”
站在张旺身后的建业府尹王长冲,抬头看清了姜远与赵欣的相貌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是从燕安外放的官,岂会不认识姜远与赵欣?
王长冲何等老练,听出了姜远语气里的不善,立即便猜出,将张康宁扣下并打成猪头的,是姜远而非樊解元。
姜远才是正主。
王长冲既然认识姜远,岂不知他的手段与厉害,暗道今日之事恐难善了了。
王长冲后悔不已,他是被张旺强拉来趟这趟浑水的,早知道会遇上丰邑侯,打死他也不能来。
若是被丰邑侯记挂在心头,他这府尹也差不多要当到头了。
王长冲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连提醒张旺都不敢,悄悄的往后退了一大步,额头汗珠已是密密麻麻。
樊解元神色一正:
“此乃丰邑侯。”
张旺听得是丰邑侯,也不由得一惊,他也没想到这战舰上还有个王侯,脑子里瞬间想起这是何人了。
张旺上下仔细打量姜远一眼,见其相貌与姜守业神似,脸上的轻视与不快,瞬间不见,换上热情洋溢的笑:
“哎呀,原来是小远子贤侄,老夫是你旺叔啊,你还可记得?”
姜远暗骂一声,张旺这厮上来就先摆在了长辈位置,以为这般就能套个近乎,放了他儿子?
姜远面上笑颜如花:
“哎呀,原来是张叔父,小侄怎会不记得呢,没想到在此见着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张旺似极为开心,看向姜远眼满是赞赏之色:“
哎呀,一晃十几年,贤侄已是出落得仪表堂堂,老夫一时没能认出来,贤侄勿怪啊。
听闻贤侄以战功封侯,又娶公主为妻,真是年轻有为,可喜可贺啊!”
姜远很谦虚:“叔父千万别夸小侄,小侄容易自满啊。”
赵欣挑了挑柳眉,小声对姜远道:
“明渊,他马上就要说,他抱过小时候的你了。”
姜远脑门上飞过一只乌鸦,嘎嘎乱叫…
果然,张旺比划了一下,感慨道:“哎呀,十几年前贤侄才这么点高,老夫还曾抱过你。
岁月如梭,一晃这么多年已过,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成大周栋梁之才,老夫很欣慰啊。”
姜远侧头看了一眼赵欣,给了她一个你很牛的眼神。
赵欣眼角带笑,却是不吭声了,如此场合自不能总与姜远咬耳朵。
且,一会大伙就要翻脸了。
张旺试探的问道:“贤侄,这水军是你所掌?”
姜远道:“差不多吧,暂时的。”
张旺听得这话,就不鸟樊解元了,喜道:
“这就是你的水军嘛,咱家小宁子,儿时与你也是玩伴,今儿闹出误会来,老夫替他给你赔不是。”
张旺作势要拱手行礼,姜远老神在在,笑意吟吟的看着。
这就使得张旺的礼行不下去了。。
这打开的方式明显不对嘛。
按常理来说,张旺自认了长辈,姜远自称了小侄,这就算认亲了。
张旺刚起个拱手之势,姜远就得马上拦住,并且要说‘哎呀,折煞小侄了,万万不敢’。
然后两人相互客套,叔亲侄孝,皆大欢喜。
如此才符合大周礼制嘛。
但姜远就看着张旺给他行礼,张旺怎还行得了。
气氛便有些不对。
张旺尴尬异常,眼角瞟向王长冲,希望他出来圆个场。
岂料王长冲早往后缩了一大步,离他远远的了。
张旺再一看樊解元,见他也在笑,不过嘲弄之意居多。
张旺终于反应过来,姜远这是故意不给他台阶下。
张旺将手放下,有些怒意了,摆了长辈的谱:
“贤侄,都是自家人,先将小宁子放了如何?”
姜远慢慢收了笑脸:“放不了。”
张旺脸色一沉:“贤侄,你就一点不顾念你我两家的情份,非要为难老夫么?”
姜远道:“首先,我得纠正你,我叫你一声叔父,是看在张兴大人的面子上。
其次,我家与你家哪敢有情分,万一将来你被诛杀满门,省得牵连到我家。”
张旺神色一变,也不称贤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拦了一下水军的道,就要诛我满门?
呵,姜相与上官老将军来此,都不敢这么说话!
丰邑侯,你太狂了,年轻人当知祸从口出。”
姜远脸色一冷:“张公,小宁子拦天军的路,虽也是大罪,但罪不至死。
可,若是通倭呢?”
张旺脸色大变:“丰邑侯,休得胡言!你敢污蔑?!”
姜远冷哼一声:“是否污蔑,还是你家真的通倭,本侯自会查清!
若你没有,本侯上门负荆请罪!
若有,呵!
本侯本想去你府上请你过来,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就暂留在战舰上叙叙旧如何?”
张旺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想将老夫扣下?!真是好胆!我看谁人敢动老夫!
丰邑侯,你可知污蔑皇亲国戚,擅抓动以刑名,是要被诛九族的!
可不是负荆请罪那么简单!”
姜远嘁了一声:“本侯当然知道!不过,你既有嫌疑,本侯自要查个底掉!
换作别人来,还真不敢如此!
至于抓错了嘛,自有圣上叛处本侯,轮不到你来教本侯!
拿了!”
船舷两侧立时冲出上百手持长矛的水卒,将张旺与其随从围在了中间。
那跟着张旺上来的年轻男子,见得这情形闪身退回张旺的身边。
这男子手在腰间一拍,腰间的腰带弹开来,唰的一下变成一把剑。
杜青俊目微眯,上前一步又护在姜远身前。
赵欣身后的常力原,也如临大敌,手中的剑与背上的弯刀齐出,将赵欣护住。
他俩都是武学行家,那护着张旺的男子,使的竟然是软剑。
世间兵器极多,能使轮剑的寥寥无几,但凡能使的,剑术与内力得登峰造极才可。
樊解元冷笑一声,一挥手,长矛兵后,一大队火枪兵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瞄了过去。
姜远曾说过,武功再高,也牛不过火器。
这艘旗舰上有上千水卒,有一半人使的火枪,还怕使软剑的不成?
张旺见得陷入重围,脸色阴沉至极:
“丰邑侯、樊解元,你二人造次,不怕老夫兄长与皇后娘娘怪罪么!
你我两家乃世交,别闹得反目成仇!”
姜远挖了挖耳朵: “你这么说,是想拿张大人与皇后来威胁我,还是想将张大人与皇后娘娘拖下水?
实话与你说,张康宁与倭人贩卖军需之物,本侯有人证有口供,你抵得了赖么!
你为皇亲国戚,不思报效君恩,倒反天罡通敌资敌,还想活么!”
张旺脸色又一变:“丰邑侯,你空口白牙一开一合,就言老夫通倭?!
人证?!呵!在哪!口供又在哪!你将我儿堵了嘴,你跟老夫说口供?!”
被按在一旁的张康宁使劲摇头,表示他没招。
姜远嘲讽道:“堵你儿子的嘴,是本侯嫌他聒噪!
你儿子与倭人搅在一起,被本侯捉了个现形,你还有何话说?”
张旺哼道:“老夫行商,自要结交四海商贾!
丰邑侯,你仅仅是见得我儿与倭人在一块,就污蔑我张家倒卖军资,这是欲加之罪!
还是说,你是冲着老夫之兄长与皇后娘娘来的!”
姜远咂咂嘴:“张旺,你比你儿子嘴巴厉害多了,能言善辩,还会给人扣罪,不愧是商贾。”
张旺冷笑道:“老夫说的是事实!”
姜远哈哈笑道:“本侯说的也是事实!张旺,你还是配合本侯彻查为好。
那倭人已招了,他说你家卖给他十万牛角,一万斤干牛筋,五万匹蚕丝,没错吧?”
张旺听得这话,脸色终于大变。
“爹!井上没招!是李茜茜那贱人说的!”
张康宁顶掉了嘴里的破布,嘶声急吼。
文益收抬手一掌劈在张康宁的后脖子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张旺听得这话,刚起的惊慌又稳了下来:
“丰邑侯,李茜茜不过一歌妓,她的话,你也信?”
姜远见得张旺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次,心中有了数:
“信,怎会不信?正因为她是歌妓,不懂何为军资,本侯才更信她。”
张旺的脸顿时又变,知晓今日肯定难脱身了,朝护着他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后,阴狠的再看姜远:
“丰邑侯,你信又如何?没有实证,老夫会凭白让你污蔑么?”
姜远笑道:“没事,本侯会去找。”
张旺冷笑道:“那你找着再说!”
就在这时,那护着张旺的男子突然出手,手中的软剑直刺李茜茜而去。
“想杀人灭口?!”
杜青闪身挡在李茜茜身前,左手一撸剑鞘,青锋长剑如游龙急刺而出,剑尖抵在软剑的剑尖之上。
岂料那轮剑突然一软卸了力道,而后像一条灵蛇一般,绕过杜青再次刺向李茜茜。
李茜茜花容失色,惊叫一声,闭了眼等死。
杜青轻哼一声,手挽数朵剑花,将那男子刺出的软剑再次挡住。
哪曾想,那男子的软剑再变,如绳索一般往李茜茜脖子上缠去。
杜青也是第一次见着如此诡异的剑术,长剑急抖,如长棍击蛇。
急速刺出九剑,剑剑往那男子周身要害上招呼。
那男子根本不回剑自救,任由杜青的剑往他身上刺。
青锋剑刺在他的腰腹上,发出当当之声,还带冒火星。
杜青大惊失色,这男子身上藏了铁板或软铠,青锋剑刺不透。
杜青情急之下,撒手弃了剑,同时整个身体后仰下坠,仰天踹出一脚,将攻向李茜茜的软剑踢偏了。
杜青顺势往后一滑,揽住李茜茜急退,与此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探,拔出一把火枪来。
“砰!”
一声枪响,那使软剑的男子身形一顿,定格在原地,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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