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是璞玉还是顽石，总要敲打一番才知道

奥古斯都七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说话，锐利的目光扫过瓦莱里乌斯，似乎想看穿这位国师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一个能从莫尔顿的算计中全身而退，甚至反将一军的年轻人。”国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亚瑟家，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小家伙。布兰科是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对于臣子之间的争斗，他向来乐见其成。只要不威胁到他的统治，狗咬狗的游戏，他很乐意充当观众。

“陛下，有趣归有趣。”瓦莱里乌斯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但这个布兰科，恐怕不仅仅是有趣那么简单。”

“哦？”国王挑了挑眉。

“亚瑟公爵的理念，与陛下您一直以来的治国方针，并不完全一致。”瓦莱里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主张分权于贵族，限制王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过去，亚瑟公爵虽然德高望重，但其家族中并无能够扛起大旗的将才。可现在，这个布兰科出现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国王的脸色。

“此子来历不明，却手段狠辣，胆识过人。昨夜之事，看似是他运气好，但细想之下，未尝不是一种示威。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不好惹。这样的人，如果让他彻底成长起来，成为亚瑟公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恐怕……对陛下的权威，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国王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瓦莱里乌斯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他可以容忍贵族们富有，可以容忍他们争权夺利，但绝不容忍任何人挑战他的至高权威。亚瑟公爵那个老顽固，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那依国师之见，该当如何？”国王问道。

“是璞玉还是顽石，总要敲打一番才知道。”瓦莱里乌斯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笑容，“城外的‘黑牙叛军’，盘踞数月，已成心腹大患。城防军数次清剿，都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的首领‘屠夫’奥克，更是一个悍勇无比的匪首，据说曾徒手撕裂过战熊。”

“你的意思是……”

“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任命布兰科为城防军临时指挥官，率军剿灭黑牙叛军。”瓦莱里乌斯慢条斯理地说，“给他一个建立功勋的机会。如果他死了，那说明他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莽夫，亚瑟公爵的威胁不攻自破。如果他侥幸成功了……”

国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这把锋利的刀，就将握在陛下的手中。一个靠着您的旨意才获得军功的平民女婿，是更容易听从您的命令，还是听从他那个固执的老丈人呢？”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奥古斯都七世抚掌大笑，眼中的寒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就这么办！传我的命令，册封布兰科为城防军第三营特任统领，限他三日之内，剿灭黑牙叛军！提着屠夫奥克的人头来见我！”

命令很快就以国王谕令的形式，送到了亚瑟公爵府。

当张任接过那卷烫金的羊皮纸时，传令官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怜悯。在他看来，这个刚刚在王都崭露头角的年轻人，马上就要去送死了。

城防军是什么货色？整个王都谁不知道？那是贵族子弟镀金、地痞流氓养老的地方，一群乌合之众。而黑牙叛军，却是从北方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和亡命徒组成的悍匪，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让城防军去剿灭黑牙叛军，无异于驱羊入虎口。

“布兰科统领，祝您武运昌隆。”传令官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便匆匆告辞，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张任展开谕令，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旁的副将凑了过来，他曾是张任亲手训练出的特战队长，如今是他最得力的副手。

“头儿，这摆明了是让咱们去送死啊！”副将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城防军那帮废物，别说打仗了，队列都走不齐。黑牙叛军的‘屠夫’奥克，可是在正面战场上跟联邦重装步兵硬碰硬过的狠角色。”

张任将谕令随手放在桌上，嘴角却缓缓上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送死？不。”他的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副将愣住了：“机会？”

“我们现在缺什么？缺兵，缺武器，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张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国王的这道命令，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我们。城防军再烂，也是正规军，是一个编制。打赢了，黑牙叛军的装备、物资，就都是我们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从此就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在王都立足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他们想看我死，我偏要活得好好的。他们想借刀杀人，我就把这把刀，变成我自己的！”

“传我命令！”张任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召集我们所有的人，去城防军营地！我倒要看看，这群所谓的‘废物’，在我手里能变成什么样！”

城防军第三营的营地，一片乌烟瘴气。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博、吹牛，兵器架上的长剑锈迹斑斑，营地角落里堆满了酒瓶和垃圾。当张任带着副将等几十个精神抖擞的亲卫走进营地时，仿佛一群狼闯进了猪圈。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军官懒洋洋地迎了上来，他是第三营原本的营长，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贵族子弟。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统领，布兰科？”他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任，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小子，听我一句劝，这里的浑水，不是你该趟的。拿着国王的谕令，去军需处领一套新盔甲，然后回家陪你的未婚妻吧。剿匪这种粗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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