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那杯酒，本来是给自己的！

莫尔顿那个疯子，他想用亚瑟公爵的准女婿，来毒杀自己，然后嫁祸给亚瑟家族！他想把自己，当成他政治斗争中，用完即弃的棋子和牺牲品！

瓦莱里乌斯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杀机暴涨。

他对着车外低声喝道：“停车。”

车夫立刻拉住缰绳。

“去通知卫队长。”老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告诉他，莫尔顿侯爵，想要我的命。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车厢的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是，大人。”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但整个王都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深夜，寒风卷过莫尔顿侯爵府邸的尖顶，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府内，温暖的壁炉映照着莫尔顿惨白如纸的脸。他手中的水晶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厚重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像一滩刺眼的鲜血。

“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瓦莱里乌斯那个老东西……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清晰而致命。那是王都禁卫军特有的制式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敲响的丧钟。

凯尔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外面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火把的光芒汇成一条长龙，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禁卫军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戟，森冷的戟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侯爵大人，冷静！”凯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让其听起来充满信心，“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还没到最坏？！”莫尔顿猛地跳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指着窗外咆哮，“你看看外面！那是禁卫军！是瓦莱里乌斯的走狗！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都怪你！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大人！”凯尔提高了音量，压过了莫尔顿的嘶吼，“您忘了我们的后手吗？只要布兰科那个蠢货没死，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

莫尔顿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凯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你……你说什么？”

凯尔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大人，您以为我真的会把‘寂静之吻’那种剧毒，交到一个随时可能背叛的侍者手上吗？那个侍者端上去的酒，从头到尾就是两杯一模一样的普通果酒！布兰科喝下去的，根本就不是毒酒！”

莫尔顿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你……你是说……那杯酒是假的？”

“千真万确！”凯尔斩钉截铁，“我只是让侍者在端酒的时候，手稍微抖一下，做出紧张的样子，给瓦莱里乌斯那个老狐狸看。布兰科那个傻子抢过酒杯，正中我们的下怀！他喝的不是毒酒，他当然不会死！只要他活着，瓦莱里乌斯就没有任何证据指控我们！他总不能因为一场误会，就下令禁卫军屠杀一位帝国侯爵吧？”

“哈哈……哈哈哈哈！”莫尔顿先是低笑，接着变成了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冲过去抓住凯尔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干得好！凯尔！你干得太好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快！马上去派人盯着布兰科！我要立刻知道他的消息！确认他是不是活蹦乱跳！”莫尔顿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他恢复了那个阴险狡诈的侯爵本色。

“是！大人！”凯尔躬身领命，迅速从侧门溜了出去。

府邸外，禁卫军只是围困，并未进攻。为首的卫队长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静静等待着来自国师府的最终命令。

消息传递的速度，在权力高层之间总是快得惊人。

莫尔顿的探子在亚瑟公爵府邸外，亲眼看到张任安然无恙地走了进去，甚至还和门口的守卫谈笑风生。这个消息立刻被送回侯爵府。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份内容相似的情报，也摆在了国师瓦莱里乌斯面前的书桌上。

“哦？”瓦莱里乌斯看着密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布兰科……安然无恙？莫尔顿那个蠢货，用的是假毒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莫尔顿丧心病狂，要用毒酒嫁祸亚瑟公爵，除掉自己。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更有趣了。

是莫尔顿的计谋太拙劣，还是那个叫布兰科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能在喝下“寂静之吻”后毫发无损……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点意思。”瓦莱里乌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一个敢在侯爵宴会上，当着我的面抢喝毒酒的莽夫……不，或许不是莽夫，而是一头隐藏了爪牙的幼狼。”

他再次拿起密报，看了一眼上面关于禁卫军已经包围侯爵府的内容。

“既然那小子没事，莫尔顿这条狗，就让他再多活几天吧。”他对着阴影处吩咐道，“传我的命令，让卫队长撤兵。”

“是，大人。”阴影中传来回应。

瓦莱里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王宫的方向。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莫尔顿随时可以捏死，但亚瑟公爵家……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婿，这盘棋，可就越来越好玩了。”

第二天清晨，王宫。

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国王奥古斯都七世，一个面容威严、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他那张由黄金和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听取着瓦莱里乌斯的汇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陛下。”瓦莱里乌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莫尔顿侯爵行事鲁莽，想用拙劣的手段打压亚瑟公爵，却差点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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