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是个不错的璞玉

它不追求至阳，也不追求至阴。

它讲究的是“动”与“静”的极致转化，是“阴”与“阳”的完美交融！

它所描述的内力运行路线，轻灵飘逸，迅捷无伦，却又能在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让内力蛰伏于无形。这种理念，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说，玄冥神掌、九阳神功这些功法，是在教人如何将水变成坚冰，或是将火烧得更旺。

那么，这《玉女心经》，就是在阐述水与火的本质！

它是在告诉你，如何让水与火在体内共存，甚至相互转化，从而爆发出超越两者本身无数倍的力量！

这不是“术”！

这是“道”！是直指武学本源的大道！

赵敏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再看向父王府库中那些被奉为至宝的武学秘籍，包括玄冥二老赖以成名的玄冥神掌，在这一刻，竟感觉它们是如此的.....粗浅！如此的直白！

就好像一个是乡间工匠打造的精美铁器，而另一个，却是上天用来创造世界的法则！

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望向杨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拜的这位师父，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所代表的那个“古墓派”，又是一个何等超然于世的道统！

杨过平静地看着她，对于她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他轻轻一抹，地上的字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明白了？”他淡淡地问道。

赵敏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听到师父的问话，才如梦初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弟子.....弟子愚钝，只窥得冰山一角，便已觉.....天旋地转，匪夷所思.....师父，这.....这真是人能创造出来的功法吗.....”

“此功法乃古墓派不传之秘，代代相传，非天资绝顶、心性纯一者不可修炼。”

杨过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你既已是我的弟子，今日，为师便将这玉女心经的总纲与第一重心法传授于你。”

“望你用心参悟，不可有半分懈怠。更要切记，此心法关系重大，绝不可向任何人泄露一字半句，包括你的父母，明白吗？”

赵敏闻言，心神一凛。她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杨过郑重其事地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赵敏，谨遵师命！”

她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弟子在此立誓，今日得传师门神功，若向外人泄露半句，必遭天诛地灭，武功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她这副决绝的模样，杨过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是块璞玉。

一块值得他用心雕琢的绝世璞玉。

“起来吧。”

杨过伸手将她扶起，开口道，“盘膝坐好，收敛心神，为师现在便为你讲解第一重的行功法门.....”

..............................

秋日的庭院，静谧而安详。

杨过盘膝坐于槐树之下，赵敏则在他面前端坐，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师父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玉女心经》之要，在于‘心’，而非‘力’.....”

杨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赵敏的心底，“世间武学，多求刚猛，求霸道，以力破巧，此乃外道。我古墓派武学，反其道而行之，讲求以巧胜拙，以静制动.....”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为赵敏讲解《玉女心经》第一重的行功法门。

他讲的，并非简单的运气路线，而是这门心法背后的武学至理。

“何为‘动’？何为‘静’？常人以为，动则生，静则死。然武学至境，却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静随心，方为上乘.....”

“心经之气，轻灵如烟，迅捷如电。它不在于积蓄多少内力，而在于如何运用这股内力。

你需将内息想象成溪流，而非江河。

江河虽猛，却易为人所察，所御。

溪流虽微，却无孔不入，润物无声.....

当千百道溪流汇于一处，其势亦可摧枯拉朽.....”

杨过所讲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武学。

一个赵敏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武学天地。

她听得如痴如醉。

她那颗聪慧绝顶的脑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着。

师父口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比喻，都像是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以往所知的武学知识，在这些理论面前，显得如此的笨拙和粗糙。

原来，内力还可以这样运转.....

原来，武功的至高境界，不是更强，而是更‘巧’.....

原来，真正的强大，是隐藏于无形之中的掌控力.....

她的小脸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微微泛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完全沉浸在了杨过为她描绘的那个玄奥而瑰丽的武学世界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知识。

时间，在这一教一学之间，悄然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金色的光芒穿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渐起，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院中的花草，也吹动着师徒二人的衣袂。

杨过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沉浸在思索中，双眼时而迷茫，时而闪烁着明悟光芒的赵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赵敏从深沉的思索中唤醒。

“啊.....”赵敏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懊恼的神情。

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她感觉自己才刚刚听懂一点皮毛，还有无数的疑问和困惑堵在心里，正准备向师父请教，这一天的时光竟然就已经溜走了。

“如何？”杨过问道，“为师今日所讲，你掌握了多少？”

赵敏闻言，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根食指无意识地对在一起，小声地说道：“弟子.....弟子愚钝，师父所讲的道理博大精深，弟子.....大概.....只领会了一二成.....”

她说的是实话。

玉女心经的理论实在太过颠覆，太过深奥，她虽然自负聪慧，但毕竟年幼，武学根基尚浅。

能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真正理解并消化其中一两成的内容，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

她有些忐忑，生怕师父会觉得自己太笨，辜负了他的期望。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杨过听后，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二成么.....”他沉吟了一下，随即语气平淡地说道，“还算不错。”

不错？

赵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仅仅领悟了一两成，也算不错吗？

她不知道的是，杨过心中的评价，又何止是“不错”二字。

玉女心经乃是林朝英毕生心血所创，其武学理念，即便是在神雕那个武学昌盛的时代，也属于最顶尖的层次，远超当时的全真教武学。

其入门之难，冠绝天下。

想当初，即便是聪慧如小龙女，在有传承教导的情况下，也是花费了极长的时间才真正入门。

而赵敏，一个从未接触过古墓派武学，甚至连内功都未曾修炼过的十岁女童，仅仅凭借一下午的口头讲解，便能领悟其中一二成的精髓。

这的确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日之内，能得一二成，已是难能可贵。”杨过的声音将赵敏从惊讶中拉了回来，“贪多嚼不烂，你今晚好生回味今日所学，将其彻底融会贯通，明日我们再继续。”

说罢，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转身便准备回屋。

“师父！”

赵敏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追了上去，小手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杨过的衣角。

“嗯？”杨过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月光下，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师父.....明天.....明天您还会继续传授弟子心法吗？”赵敏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生怕师父只是心血来潮，教她一天便算了事。

这扇刚刚为她打开的大门，赵敏不想就这么被关上。

那种窥见了武学至理，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对赵敏而言，比任何酷刑都要难受。

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像只小兔子一样的神情，杨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说道：“傻丫头，既已收你为徒，为师自然会将我这一脉的武学倾囊相授。只要你肯学，为师便会一直教下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太好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围着杨过又蹦又跳，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沉稳端庄的模样，恢复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与活泼。

杨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收个徒弟，似乎.....也并不是一件那么麻烦的事情。

.....

然而，第二天，当赵敏兴致勃勃地准备好，打算继续聆听师父的教诲时，杨过的做法却让她大感意外。

他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开口讲解，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她。

那册子装订得十分简单，就是用普通的白纸，以针线粗略地缝合而成。封面之上，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玉女心经。

“这是.....”赵敏接过册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杨过。

“此乃玉女心经第一重的完整心法，以及行功时的诸多关窍要点。”杨过懒洋洋地靠回树下，重新拿起他的那本古籍，头也不抬地说道，“为师已经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详细标注在旁。你自己照着领悟修炼便可。若有实在不解之处，再来问我。”

“啊？”赵敏顿时愣住了。

师父这是.....不打算亲自教了？

杨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武学之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一味地听讲，终究是纸上谈兵。唯有自己亲身去练，去悟，去体会那气机流转的奥妙，才能真正将其化为自己的东西。

为师若事事都替你铺好路，反而会限制了你的成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一遍遍地讲解，也着实有些无趣。”

赵敏听着这前半句还觉得师父高深莫测，用心良苦，听到后半句，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抽。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位师父，虽然本领通天，但骨子里.....似乎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

不过，她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强烈的兴奋与感激。

师父肯将如此重要的心法秘籍直接交给自己，这代表了何等的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捧在胸前，仿佛捧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说罢，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到院子中央，寻了一处干净的石阶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册子。

杨过抬眼瞥了她一下，见她那副郑重其事、如获至宝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便不再理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手中的书卷上。

一时间，庭院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以及少女压抑着兴奋的、细微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日子，这方小小的庭院，便成了赵敏专属的修炼场。

杨过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每日不是看书，便是喝茶，偶尔会对着天空出神，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而赵敏，则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武痴。

她将那本玉女心经的册子奉为圭臬，每日天不亮便起，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参悟和修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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