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传授玉女心经
“但努力归努力，你的这点成就，还远达不到‘天才’的程度，资质平庸。”
杨过的话语平静而残酷。
赵敏的小脸一下子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
却没想到，在师父口中，自己的表现，竟然连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子都不如。
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让她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杨过心中轻叹一声。
这孩子，顺风顺水惯了，心气太高，不打磨一番，日后难成大器。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赵敏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放缓了一些：“为师说这些，并非要打击你。
你的悟性不差，只是被世俗的聪慧蒙蔽了心性，未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
武学之道，最忌浮躁。
你心中想着要练好，想着要得到夸奖，这本身就是一种杂念。”
“不过，你能在这几日打下这点根基，也算勉强合格了。”
杨过话锋一转，问道，“想不想学后续的招式？”
赵敏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这句话，她想也不想地用力点头：“想！弟子想学！”
挫败感被新的希望瞬间冲散。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天才了，她只知道，只要师父还肯教，她就愿意付出百倍的努力去学！
“好。”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看好了。接下来是第四式‘金丝缠腕’，第五式‘蛛网天成’.....”
他再次开始演练，这一次，他将后续的六式一并演示了出来。
比起前三式的轻灵闪避，后续的招式中，多了一些擒拿和控制的法门，身法与手法相结合，变得更加复杂多变。
有了前几日的根基，赵敏这一次的领悟能力，明显比第一次强了许多。
她的身体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种发力方式，许多之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一看便豁然开朗。
当杨过演练完毕，她已经记住了大半。
接下来的日子，赵敏练功愈发刻苦。
杨过的“打击”，非但没有让她气馁，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赵敏不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天才，也不再去期盼师父的夸奖。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套精妙绝伦的身法之中，去感受每一次转身的奥妙，去体会每一次发力的变化。
而她也惊喜地发现，当赵敏真正抛开杂念，全身心地投入之后，她的进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许多之前难以做到的动作，如今都变得水到渠成。
赵敏的身体，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古墓派武学的精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
自那日之后，赵敏仿佛换了个人。
她骨子里的那份属于蒙古贵女的骄傲与矜贵，被汗水和毅力一点点洗刷、打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专注的坚韧。
赵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的夸奖来获取满足感的小郡主，而是真正沉浸在了武学世界里，为一个动作的圆融而欣喜，为一个步法的精进而雀跃。
清晨。
当汝阳王府还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中，她小小的身影便已在客院中腾挪闪转，衣袂带起的微风，拂动着花叶上的晨露。
正午。
骄阳似火，石板被晒得滚烫，她却浑然不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动作，汗水如小溪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也浸透了衣衫。
黄昏。
晚霞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仍在练习，直到月上中天，四下一片寂静，才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体回去休息。
杨过依旧如故，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个安静的旁观者。
他或坐于树下，手捧一卷不知名的古籍。
或立于廊前，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时提点，因为他发现，赵敏已经学会了自我纠错。
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去主动契合“天罗地网势”的精髓。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赵敏的身影如同一只穿花蝴蝶，翩然起舞。
她的身法，已与一月前判若两人。起落之间，悄无声息，宛如一朵浮云飘过。
转折之际，圆润如意，好似一泓流水回旋。
那套原本只学了九式的“天罗地网势”，在她手中，已经演化出了种种精妙的变化。
时而如乳燕投林，轻盈迅捷；时而如蛛网罩顶，绵密无隙；时而如柳絮飘风，不可捉摸。
赵敏不再是单纯地模仿招式，而是真正理解了这套身法的核心。
“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仿佛这套身法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一套身法演练完毕，赵敏缓缓收势，立于庭中。
赵敏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气息悠长，远非一月前那般上气不接下气。
小脸在运动后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自信与喜悦的光芒。
“不错。”
这一次，不等赵敏开口，树下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便先一步给出了评价。
杨过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赵敏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赵敏。
他心中暗道。
这孩子的悟性与心性，确实是上上之选。
初时的那份浮躁与傲气，在严苛的打磨下，已经变成了百折不挠的坚韧。
这份心性，甚至比她过人的天资更加难得。
杨过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他想起了另一个同样聪慧坚韧的女孩。
周芷若。
数月前在汉水之畔，他救下了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见她资质不凡，心性纯良，便将她带在身边，于武当山盘桓三月，悉心指点。
最后，为了让她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他亲自将其送上了峨眉山，交予灭绝师太。
临别时，他将古墓派的镇派之宝玉女心经心法赠予了芷若。
也不知芷若那孩子，如今在峨眉过得如何.....那《玉女心经》的心法，她可曾用心记下.....
杨过的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赵敏身上。
敏儿这孩子，心性坚韧，悟性亦是不凡，若只习身法，未免有些可惜了。
古墓派武学，向来是内外兼修，身法与心法相辅相成，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也罢.....
杨过心中有了决断。
“敏儿，过来。”他开口唤道。
“师父！”
赵敏听到呼唤，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杨过面前。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师父，等待着接下来的教诲。
“‘天罗地网势’，你已算登堂入室。”
杨过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一个月，你未曾有半分懈怠，进境之速，倒也超出了为师的预料。”
这还是赵敏第一次听到师父如此直白的夸奖，心中顿时像灌了蜜一样甜。
但她想起师父之前的教诲，强压下心中的雀跃，躬身行礼道：“全凭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看着她这副谦逊沉稳的模样，杨过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法乃是外功，虽精妙，却终究是‘术’的层面。”
杨过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若无上乘内功心法为根基，便如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终究难至武学巅峰。今日，为师便打算再传你一门内功心法。”
内功心法！
赵敏的心猛地一跳！
她虽然年幼，但出身王府，见多识广。
赵敏深知，对于一个武者而言，内功心法才是一切的根本。
招式身法丢了可以再学，但一门顶尖的内功心法，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之宝，是一个门派能够安身立命的真正核心！
玄冥二老之所以能横行江湖，靠的便是那阴寒霸道的玄冥神掌内功。
武当派之所以能与少林分庭抗礼，靠的也是张三丰真人所创的太极功。
师父要传自己内功了！
这代表着，自己在他心中，已经从一个记名弟子，真正变成了可以传承衣钵的亲传弟子！
赵敏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恭敬地问道：“不知是何等神功？弟子洗耳恭听！”
杨过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玉女心经。”
“玉.....女.....心经？”
赵敏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愣住了，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听起来清雅有余，却似乎少了些绝世神功该有的霸气。
更重要的是，她绞尽脑汁，在自己那堪比书库的大脑中飞速检索，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门功法的信息。
赵敏自幼聪慧，过目不忘。
父王为了培养她，府中武学藏书何止千卷，其中不乏从各种渠道搜罗而来的各派武学秘籍的残本甚至副本。
她平日里最喜翻阅这些，对江湖上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学，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武当派的太极功、纯阳无极功，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昆仑派的两仪剑法，崆峒派的七伤拳.....
这些名震天下的神功，赵敏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可这“玉女心经”.....她却是闻所未闻。
就好像这个名字，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难道.....又是师父那个神秘的“古墓派”的不传之秘？
可一个拥有如此顶级内功心法的门派，又怎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杨过将赵敏脸上那混杂着困惑、不解与一丝怀疑的神情尽收眼底，却并未开口解释。
他知道，对于《玉女心经》这种超越了时代武学认知的心法而言，任何言语上的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有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才能明白它的价值，究竟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言语无益，你且看好。”
杨过站起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功夫，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以树枝为笔，以内力为墨，在身前那片被清扫干净的空地上，缓缓写下了一行字。
那字迹，铁画银钩，力透地面三分。
赵敏好奇地凑上前去，定睛观瞧。
只见地上写着玉女心经总纲。
仅仅是看了个开头，赵敏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是.....内功心法？
这看起来，更像是道家的清规戒律，教人如何清心寡欲，如何修身养性，似乎与那充满杀伐之气的武学之道，没有半点关系。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小小的失望。
然而，当她的目光顺着字迹继续往下看时，她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当她看到后面关于呼吸吐纳，以及内息如何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运行时，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起初，只是惊讶。
接着，是难以置信。
到最后，已是彻彻底底的震撼！
赵敏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赵敏的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身为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她所能接触到的武学层次，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她曾亲眼见过玄冥二老修炼玄冥神掌，那股至阴至寒的内力，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她也曾翻阅过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九阴真经残篇，虽只有寥寥数页，但其中所蕴含的至刚至阳的武学至理，也足以让她叹为观止。
她一直以为，世间最高深的内功，无非就是在这阴阳刚柔的范畴内，做到极致。
可是.....
可是眼前这玉女心经所阐述的道理，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彻底摧毁了她以往建立起来的整个武学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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