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的名,树的影
玄冥二老,凶名震慑武林数十年,绝非浪得虚名。
他们二人一出手,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格杀了七八名冲在最前的刺客,那股阴寒霸道的玄冥神掌掌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刺客们疯狂的冲锋势头。
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刺客们,在看到玄冥二老亲自下场后,攻势明显一滞。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毕竟人的名,树的影,“玄冥二老”这四个字,在江湖上就代表着死亡与恐惧。
“是玄冥二老!大家小心他们的寒毒掌力!”一名刺客头目用波斯语高声提醒道。
一时间,刺客们虽然依旧将观礼台团团围住,但却没人敢再轻易上前送死。他们只是游走在外围,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总有不怕死的人。
或者说,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肌肉虬结,手持两柄巨斧的刺客。
正是那十名叛徒之一,他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高高跃起。
手中的双斧化作两道寒光,从空中朝着鹤笔翁的头顶猛劈而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鹤笔翁脸色一沉,不敢怠慢,左手鹤嘴笔向上一点,精准地点向对方的手腕,右手则凝聚起十成掌力,一招“玄冥神掌”迎着那巨斧拍了过去。
“铛!”
鹤嘴笔点在巨斧上,发出一声脆响,却只是让巨斧的攻势微微一偏,并未能将其荡开。
与此同时,那布满寒霜的右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另一柄巨斧的斧面上。
“轰!”
一声闷响,狂暴的劲气四散开来。
那名巨斧刺客被掌力震得在空中一个倒翻,踉跄落地,但他仅仅是后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巨斧,只见斧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斧柄传来,让他的手臂微微有些麻木。
但他预想中那种能够冻结血液、侵蚀经脉的霸道寒毒,却并未出现!
这股寒气,虽然阴冷,但强度.....似乎还不如他家乡冬天的风雪!
巨斧刺客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掌力虽然依旧雄浑,但其中最核心、最致命的玄冥寒气,却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像是一条被拔了毒牙的毒蛇!
“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震天的狂笑,指着鹤笔翁,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波斯语高声叫喊道:“他不行了!这个老家伙是外强中干!他的玄冥神掌.....没用了!没用了!”
这一声高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刺客都愣住了。
鹤笔翁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中又惊又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的虚实,被看穿了!
自从那晚被那个青衫人“张无忌”一指重创后,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经脉就受到了难以逆转的损伤。
平日里还能勉强压制,可一旦与人动手,催动玄冥神掌,那股滞涩和无力感就暴露无遗。
掌力中的寒毒,十成里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胡说八道!找死!”
鹿杖客又惊又怒,厉声咆哮着,主动冲了上去,手中的鹿角杖化作漫天杖影,攻向另一名看似是头目的刺客。
那名头目眼神一闪,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让身边的两名同伴迎了上去。
“砰!砰!”
两名刺"客被杖影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他们临死前,眼中却同样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
“是真的!是真的!他们的掌力弱了太多!”
“杀!杀了玄冥二老,我们就是江湖的传奇!”
“真神保佑!他们已经老了!不行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玄冥二老最大的倚仗,就是那阴毒无比、无人能解的玄冥神掌。
如今这最强的杀手锏成了空架子,那他们就只是两个内力深厚一些的老头子罢了!
“杀啊——!”
所有刺客的眼中都迸发出了贪婪和疯狂的光芒。
他们再无丝毫忌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从四面八方,朝着玄冥二老疯狂地扑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都看破了玄冥二老的虚弱之后,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刺客们的攻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疯狂。
他们甚至不再刻意闪避玄冥二老的掌力,有时候宁愿硬挨一掌,也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噗嗤!”
鹤笔翁一时不慎,后背被一柄弯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剧痛让他身形一滞,催动内力时,更是牵动了体内的旧伤,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师兄!”
鹿杖客见状大惊,想要回援,却被三名刺客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他的鹿角杖虽然依旧凌厉,但每一次挥舞,都要消耗大量的内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乱,内力运转也越来越滞涩,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赖以横行天下的玄冥神掌,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每一次催动内力,都像是用一把钝刀在已经受损的经脉上反复切割,剧痛钻心,更会引动那晚被杨过一指点中所留下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诡异气劲。
这股气劲,中正平和,却又霸道无匹,如同一座巍峨大山,镇压在他们的丹田气海之上。
让他们空有一身深厚内力,却只能调动起不到五成的力量。
而掌力中那最核心、最致命的阴毒寒气。
更是被压制得十不存一,拍在人身上。
顶多让对方打个冷战,连一点像样的伤都造不成。
“噗嗤!”
鹿杖客一个回气不及,胸前便被一柄诡异的弯刀划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剧痛让他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杖砸出,那名偷袭得手的刺客却早已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般退回了人群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三柄从不同角度刺来的长剑。
他疲于奔命,左支右绌,手中的鹿角杖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舞,都感觉像是在拖动一座小山。
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借着数十年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本能,机械地格挡、反击。
另一边的鹤笔翁更是凄惨。
他本就比师弟鹿杖客受的内伤更重,此刻更是被四五名顶尖高手围攻。
这些人显然也是那十名叛徒中的一员,对玄冥二老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鹤笔翁的鹤嘴笔早已脱手,他双掌翻飞,却只能拍出一阵阵微不足道的寒风。
一名刺客甚至狞笑着,故意挺起胸膛硬接了他一掌,然后在那一掌拍实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狠狠地捅进了鹤笔翁的小腹。
“呃.....”
鹤笔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腹部的伤口飞速流逝。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喊杀声也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他看到了师弟鹿杖客浑身浴血,被数人围攻,岌岌可危。
他看到了观礼台上,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侍卫们,如今正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他看到了汝阳王妃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苍白如纸的脸。
完了.....一切都完了.....
玄冥二老,纵横江湖数十年,杀人无算,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窝囊、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在这些往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的宵小之辈手中。
一股巨大的不甘与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随着玄冥二老这最后两根顶梁柱的轰然倒塌,刺客们再无任何阻碍。
他们发出胜利的狂嚎,如同潮水般越过玄冥二老那两具仍在抽搐的身体,朝着观礼台的最高处汹涌而去。
残存的十几名亲卫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他们手持着已经卷了刃的兵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王妃面前组成了最后一道脆弱不堪的防线。
然而,这道防线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十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淹没在了黑色的浪潮之中。
鲜血飞溅,染红了王妃华贵的宫装裙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汝阳王妃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她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因嗜血而扭曲、因贪婪而疯狂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远在北方边境征战的丈夫,想起了自己那几个或英武或娇俏的儿子女儿。
她甚至想起了今天早上,小女儿敏敏还缠着她,要她下午陪着去放风筝。
可是.....再也没有下午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高贵了一生的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尊严,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一名身材最为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刺客头目,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他正是那十名叛徒中地位最高、武功最强的“血狮”阿拉什。他一脚踢开脚下还在苟延残喘的护卫队长,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已经闭目待死的汝阳王妃。
他的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贪婪与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汝阳王妃擒下,献给波斯总教使者的场景。
使者大人一定会龙颜大悦,赏赐给自己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甚至可能将那传说中能够让人功力大增的“圣火令神功”传授给自己一两招。
到那时,自己就不再是区区一个分坛的坛主,而是能够与光明使者比肩的大人物!
他将拥有自己的城堡,拥有成百上千的奴隶,拥有最美丽的女人和最醇香的美酒!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黄金和美女温热的肌肤了!
唾手可得!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阿拉什的脸上浮现出极度亢奋的扭曲笑容,他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的、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向汝阳王妃纤细雪白的脖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抓住她之后,要先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位蒙古王妃惊恐万状的表情,再用最恶毒的语言,来羞辱她那高贵的身份。
他的指尖,距离王妃的肌肤,已经不足半寸。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毒蛇吐信般,一闪而逝。
这声音是如此的细微,以至于在混乱嘈杂的喊杀声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然而,对于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阿拉什来说,这声音却如同在他耳边敲响的丧钟!
他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躲闪,想要格挡,想要后退.....
但是,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经根本来不及向身体下达任何指令!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仿佛是利刃刺入烂西瓜的沉闷声响。
阿拉什那只伸出去的大手,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王妃的脖颈,只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他脸上的狞笑,也永远地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拉什保持着那个前扑的姿势,一动不动。他那双原本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瞳孔涣散,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惊骇。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红点。
下一秒,以这个红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地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他的整个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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