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害怕是没有用的
“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四面八方的刺客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猛烈！
他们挥舞着兵刃，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浪潮，狠狠地拍向了由王府护卫组成的“堤坝”。
“护驾！结阵！弓箭手准备！”
王府的护卫统领目眦欲裂，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部下。
这些王府的精锐士兵虽然在最初的爆炸中也陷入了慌乱，但毕竟训练有素，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以观礼台为中心，结成了一个个圆形的防御阵势。
“锵！锵！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混乱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排的士兵举起厚重的盾牌，组成一道钢铁壁垒，后排的士兵则将手中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形成了一片死亡丛林。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刺客，瞬间就撞上了这片钢铁丛林。
锋利的长矛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然而，这些刺客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有的甚至在被长矛洞穿之后，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弯刀投掷向盾牌后的士兵。
厮杀，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以及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无比血腥、无比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就在王府护卫们节节抵抗，但显然有些捉襟见肘的时候，一声暴喝从旁传来！
“弟兄们！王府有难，我等受王府恩惠，岂能坐视不理！随我杀敌！”
说话的，正是那十名刚刚在比武中脱颖而出的强者之一，一个手持开山巨斧的西域壮汉。
他振臂一呼，身旁那九名同样膀大腰圆的“高手”立刻响应！
“说得对！杀光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
“保护王妃娘娘！”
这十人如同十头下山的猛虎，咆哮着冲入了战团。
他们没有冲向刺客最密集的地方，而是非常聪明地选择了王府护卫防线最薄弱的一环，加入了进去。
那手持巨斧的壮汉，一斧劈下，狂暴的劲风直接将三名刺客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血肉横飞，场面骇人至极。
另一名使用铁链的壮汉，手中的铁链舞得虎虎生风，如同黑色的毒蛇，每一次甩出，都能精准地缠住一名刺客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他们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那些原本已经有些胆寒的王府士兵，看到这些比武大会上选拔出来的“自己人”如此勇猛，士气顿时大振！
“好样的！”
“多谢各位壮士！”
他们看向这十名西域壮汉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信任。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既然肯在这种危急关头挺身而出，那必然是真心投效王府的忠义之士。
有了这十名顶尖高手的帮助，他们守住观礼台的信心，顿时增加了不少。
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刺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仿佛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群被操控的杀戮机器。
他们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不断地冲击着防线。王府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伤亡的人数也在急剧增加。
观礼台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赵敏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那血腥的场面，但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浓郁的血腥味，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和鼻子里。
从未想过，一场原本热闹精彩的比武大会，会突然演变成如此可怕的杀戮战场。
那些前一刻还在为台上武者喝彩的人，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冲击，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王妃此刻的脸色也苍白如纸，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汝阳王正妃，强自镇定地站在那里，紧紧地抿着嘴唇。
她的眼中虽然也充满了慌乱，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竟然有人敢在汝阳王府的地盘上，在她亲自主持的比武大会上，发动如此规模的刺杀！这是对整个汝阳王府、对整个蒙古皇族的公然挑衅！
“鹤笔翁！鹿杖客！”王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情况如何？”
挡在她身前的玄冥二老，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的眉头紧紧地蹙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回禀王妃.....”鹤笔翁的声音有些干涩，“情况.....很不好！”
鹿杖客接着说道：“对方人数至少在三百以上，而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无力。
作为顶尖高手，他们自然看得出，这批刺客的武功虽然单拎出来并不算绝顶，但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有据，显然是经过了极为严苛的军事化训练。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江湖仇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性的军事突袭！
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他们自身的状况。
之前被杨过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所伤，他们的经脉至今都还隐隐作痛，内力运转滞涩不堪，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若是平时，面对这种程度的围攻，他们二人联手，虽然棘手，但护着王妃杀出重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可现在.....
他们看了一眼外面那黑压压一片、如同疯魔般的刺客，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迟滞的内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别说护着王妃了，在如此众多悍不畏死的敌人围攻下，他们连自己能否周全都成了问题！
“该死！”鹤笔翁暗骂一声，心中充满了憋屈与悔恨。如果不是前几天晚上要去试探那个姓张的小子，他们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之际，外围的战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噗！”
一名王府的百夫长，奋力将长刀捅进一名刺客的胸膛，但还没等他抽出刀，旁边就同时刺来了三柄弯刀！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就被洞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个缺口，被撕开了！
“冲进去！”
刺客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这个缺口涌了进来，直扑向第二道防线。
整个防御阵型，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血与火的交织，生与死的搏杀，将这片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演武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演武场上的厮杀已经彻底进入了疯狂的阶段。
那被撕开的缺口，如同堤坝上的一道裂痕，在刺客们疯狂的冲击下被越扩越大。
黑衣刺客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嚎叫着、咆哮着，从缺口处疯狂涌入，瞬间便冲垮了王府护卫的第一道防线。
“顶住！顶住！”
护卫统领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他的左臂被一柄弯刀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但他依旧用身体死死地顶住盾牌，试图为身后的同伴和观礼台上的贵人们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刺客们的攻击刁钻而狠辣，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人主攻，吸引护卫的注意力，另外两人则从侧翼发动致命的突袭。
这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技巧，远非这些养尊处优的王府护卫所能比拟。
“噗嗤！”
一名年轻的护卫刚刚用长矛捅穿了一名刺客的喉咙，还没来得及抽出兵器，他的后心就被一柄冰冷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入。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沾满鲜血的刀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迷茫，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王府护卫们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彻底冲散，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他们被分割、被包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叶扁舟，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鲜血汇成了溪流，在青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流淌。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盾牌、以及一具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将这片土地装点成了修罗地狱。
观礼台之上，王妃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紧紧地抓着身边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入了名贵的紫檀木中。
“鹤笔翁！鹿杖客！
她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挡住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挡住他们！”
玄冥二老此刻正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护在王妃身前。
他们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手中的鹤嘴笔和鹿角杖上，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就在刚才，已经有十几名突破了防线的刺客冲上了观礼台，但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们二人以雷霆手段击杀。
然而，击杀这些喽啰，并不能让他们的心情有丝毫的好转。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内力的运使，体内那被杨过指力所伤的经脉就会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让他们的内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王妃放心！”
鹤笔翁沉声应道，但紧蹙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只要我二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些贼人伤到您分毫！”
话虽如此，他们心中却很清楚，这不过是安慰之词。
外面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一旦让那数百名刺客全部冲上来，就算他们拼尽老命，也最多只能再支撑一柱香的时间。
战场的另一侧，混乱已经蔓延到了赵敏所在的位置。
最初的爆炸，不仅掀翻了擂台，也震松了观礼台周围的一些装饰性建筑。
此刻，随着地面不断地因为厮杀而震动，一根用来支撑顶棚的、足有合抱之粗的巨大雕花木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断裂声，开始摇摇欲坠。
“啊！”
几名在附近躲避的侍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远处逃去。
而赵敏，那个刚刚还在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僵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根正在缓缓倾倒、不断放大的巨大柱子，以及柱子下方那狰狞的龙头雕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赵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狂乱。
她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赵敏想跑，想躲，但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等待着那无法抗拒的命运降临。
“轰！”
预想中被碾成肉泥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一股狂暴的气浪。
气浪将她小小的身体都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赵敏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颤抖着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画面。
只见那个她一直称呼为“张大人”的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周围血流成河的战场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杨过仅仅是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用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根足以压死十数人的巨大木柱上。
那根倾倒的木柱，就在他的掌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理的方式，改变了下落的轨迹！
它没有砸向地面，而是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柔和巨力横向推了出去，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呼啸着飞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下方最为密集的一群刺客之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哀嚎。
至少有七八名正在围攻王府护卫的黑衣刺客，瞬间就被这从天而降的“武器”砸成了肉饼，鲜血和内脏四处飞溅。
整个过程，杨过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缓缓地收回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蹲在地上、满脸呆滞的赵敏，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抱着脑袋害怕，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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