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有那么像吗？

管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宿醉后，头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洗漱。

洗漱完，从乐毓衣帽间拿了件睡衣套上，走出房间没见到乐毓，于是瞥向紧闭的书房门。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推开门站在门口并未进去，就这样和电脑前的乐毓四目相对。

喉咙动了动，半晌才开口：“阿毓，昨晚我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乐毓：“不该说的话是指哪种？”

管旎觉得费劲，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语气一转：“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乐毓从书桌前起身，出了书房往餐厨区走去，然后从冰箱里照出一代没吃完的吐司。

“你先垫一下，我叫外卖。”

管旎看着乐毓塞来的吐司，生无可恋道：“你家能吃的就只有这个吗？阿毓，我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活的。”

乐毓打开冰箱又照了照，找出一瓶鲜奶，回头问：“还有牛奶，你要吗？”

管旎接过鲜奶，看了看保质期，“过期快两个月了，你确定喝下去不会中毒？”

乐毓拿过来看了眼，还真是过期很久了。

她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说：“吐司是我昨天从面包店买的，没有过期。”

管旎：“……”

她很想敲开乐毓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乐毓拿起手机叫了外卖，就悦锦上府附近的一家店。

她去店里吃过几次，味道跟研究所食堂差不多，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乐毓自己不会做饭，也懒得费心思去折腾，而且，对她而言，进食更多的是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

乐毓点餐的时候，管旎就瘫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愣神。

从昨晚她和徐赫年不欢而散后，徐赫年并没有给她主动发消息。

其实这几年，每次她跟徐赫年闹掰，几乎都是她主动找的徐赫年求和。

所以，这次徐赫年没发消息过来，管旎也没有觉得意外。

就是突然有点累了，不想在主动了。

可心里又舍不得放不下，如果她不主动，或许她跟徐赫年的关系就真的断了。

想到这儿，管旎心里烦躁不已，她向来干脆果断，不喜欢拖泥带水，可她竟然在徐赫年身上耗了四年！

继续耗下去，有结果有意义吗？

乐毓倒了杯温水递给管旎，见她盯着熄屏的手机出神，问：“不舒服？”

听到声音，管旎怔然看向乐毓，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又过了两秒，她才伸手接过水，喝了半杯后，懒懒倒靠在沙发扶手上。

冲乐毓撒娇哼唧：“……头晕。年纪大了，现在稍微喝多点，第二天就难受得要命。”

乐毓：“待会儿吃了午餐，你再去睡会儿。”

管旎嗯了声，“那你呢？昨晚你都没上床睡，我吵到你了？”

昨晚迷迷糊糊中，管旎醒过几次，乐毓有没有上床睡她还是知道的。

乐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管旎努了努嘴，半睁着眼睛盯着乐毓看了会儿，问：“阿毓，你现在还喜欢蒋慕周吗？”

乐毓默了一瞬：“我和蒋慕周，跟你和徐赫年的情况不一样，没有参考意义。”

“我知道的呀。”管旎努了努嘴，垂下眼帘，“我就是在想，是不是该……结束这段关系。”

乐毓一怔：“你舍得？”

昨晚管旎喝醉了，还在她面前边哭边骂徐赫年。

管旎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舍不得又怎么样，再耗下去，我只会更舍不得。已经耗得够久了。”

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强行绑在身边，自己越陷越深，而对方冷眼旁观，未免太贱了。

“你想清楚了就行。”

乐毓自己都一团糟，也没太多经验，给不了管旎靠谱的意见。

管旎安静了会儿，又巴巴看着乐毓：“阿毓，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待几天。”

“可以。”乐毓顿了下，又说：“不过今晚我要出去，晚餐你得自己解决。”

管旎下意识问了句：“去哪儿？”

乐毓：“约了人吃饭。”

管旎来了兴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八卦问：“约了谁？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乐毓斟酌了下，说：“是徐赫年那位旧识的……保镖。”

“徐赫年那位旧识的保镖？”

管旎复述了一遍，又花了几秒时间理清楚，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来，疑惑道：“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乐毓说：“巧合。”

管旎听出来乐毓不想说，便没多问，说：“昨晚我见过他。单论长相虽然没有蒋慕周帅，但很有味道和性张力，整体感觉比蒋慕周更有魅力。”

说完，管旎停顿了下，自顾自猜测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要不然为什么平白无故跟你吃饭？”

乐毓：“……”

管旎意味深长笑了笑，暧昧道：“阿毓，如果你想出轨这位保镖的话，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在管旎越说越离谱时，送餐员终于到了。

吃过午饭，管旎便去床上躺着了，脑子里一团乱。

虽说想下定决心跟徐赫年断了个干净，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脑子里有无数的声音在打架，越想越烦。

最后，管旎索性把脑子清空，关了手机，什么都不想，准备先睡个昏天黑地。

临出门前，乐毓进房间看了管旎一眼，见她睡得不太安稳，没打扰她，带上门从房间退了出来。

身边一道声音响起：“她会跟徐赫年分手吗？”

乐毓：“我不知道。”

“分不了。她很爱徐赫年，舍不得跟他分手。”蒋慕周顿了下，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跟霍绥去吃饭？”

乐毓动作一僵，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我答应过他。”

蒋慕周：“你为什么会答应他？”

乐毓：“他帮过我。”

蒋慕周勾唇笑了，“他帮过你什么？第一次见面他就挟持你威胁你，第二次见面他跟踪你，他分明对你不怀好意，怎么能说帮过你？”

蒋慕周上前，自身后抱住乐毓，在她耳边轻声道：“宝贝，你是因为他的背影像我，所以你才想见他，想跟他出去吃饭，对不对？”

乐毓全身血液似乎凝固，身体僵硬到没办法动弹，喉咙像是被扼住，连呼吸都困难。

“宝贝，他不是我，你不能把他当成我。”

就在乐毓觉得自己快窒息的那一瞬，手机震动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身体倏然瘫软下去，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半晌后放挪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摁下接听。

“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乐毓好一会儿才听清，她喉咙滚动了两下，嗓音沙哑道：“好。麻烦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乐毓从抽屉里取出几粒药吃下，又缓了几分钟，感觉到心跳慢慢趋于平稳，呼吸恢复正常后才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乐毓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前的霍绥。

他穿了一件黑色短款外套，搭一条黑色休闲长裤。

修长的手指间夹了根正在燃烧的烟，低头抽了口，吐出薄薄烟雾时，朝乐毓的方向看了过来。

乐毓停在那儿，有些错乱。

刚才她似乎又从霍绥的身上感觉到了蒋慕周的影子。

乐毓回过神，走到霍绥面前。

后者看了眼乐毓，拉开副驾车门让乐毓先上车，他掐了烟扔进垃圾桶后，才折回扯上。

霍绥边启动车边随口问了句：“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没有。”

乐毓声音冷淡。

霍绥睨了她一眼，“刚才为什么那么看我？”

乐毓没有回答。

霍绥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道：“该不是又觉得我像你爱的人了吧？”

乐毓呼吸微沉，说：“你不是他。”

霍绥：“我当然不是他，是蒋太太一次二次将我当成了他。蒋太太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冒犯吗？”

“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离我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乐毓偏头看向霍绥，“别告诉我，这几次三番都是巧合。”

霍绥回击道：“既然你知道不是巧合，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吃饭。”

乐毓安静了一瞬，说：“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你。”

霍绥哼笑了声，却并拆穿她。

乐毓很清楚，所谓的“感谢”，不过是遮掩的借口。

吃饭的地方是管旎推荐的，一家精品中式餐厅，很适合少人数用餐。

店里风格偏复古，每个包厢的名字也取得很有诗意，包厢里面的装潢则是根据包厢名字复刻。

“二位这边请。”

服务员带着乐毓和霍绥进了包厢。

包厢内部空间较小，安置了一张方形桌，两张带靠背的沙发长椅。

乐毓和霍绥相对而错。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一个盯着窗外走神，一个安静喝着餐厅提供的茶水，谁都没开口说话。

气氛诡异得有些过分。

一杯茶喝完，霍绥托着下巴看着乐毓，终于打破了僵局：“外面有那么好看吗？”

餐厅挨着一片人工湖，乐毓和霍绥所在的包厢，位置还不错，正好能看到人工湖的一角。

不过天已经黑了，即便有照明灯，外面也瞧不大清楚，黑漆漆的一片。

好不好看乐毓不清楚，她的心思也不在外面的景色上。

包厢太小，如果她不看着外面，视线便没有安放的地方。

见乐毓仍旧不理他，霍绥说：“是我不对，刚才在车上我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我跟你道歉，你理我好不好，嗯？”

听到这番话，乐毓神色明显有了变化，视线也从窗外转移到对面的霍绥脸上，又是那种怔然的神情。

霍绥已经很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可刚才那番话，连霍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哄过人，很自然脱口而出，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霍绥很快恢复如常，嘴角勾了勾，语气平和问：“刚才我说话的语气，也跟你爱的人很像吗？”

乐毓快速低下头，没敢再去看霍绥的眼睛，她有些慌乱的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掩饰性的喝了口。

等那股情绪平息后，乐毓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霍绥，打量着他。

分明是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人，可偶尔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却总让他看到熟悉的影子。

仿佛，蒋慕周就在她面前。

见乐毓目不转睛看着他，霍绥问：“有那么像吗？”

乐毓却摇头了，“不像。”

她顿了下，说：“你跟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霍绥眼神有些冷，语气却还是保持着温和：“既然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你又觉得像，总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乐毓迎着他的目光：“他不会用你这样的眼神看我。本质上你们就不是一类人。”

“我这样的眼神？”霍绥玩味问：“什么样的眼神？”

乐毓淡声道：“猎物。”

霍绥眼里的侵略性太强了，像他这样的人，即便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骨子里的掠夺欲和征服欲依旧无法掩饰。

霍绥笑了下，倒是没否认。

适时，餐厅服务员进来，推着餐车开始上菜。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倒还算平和，边吃边时不时聊上两句。

基本上都是霍绥在找话题，乐毓愿意回答就答上两句，不想回答就专心吃完不理会。

乐毓既不在意冷场，也不在意是否惹霍绥不快。

中途乐毓给管旎发了条信息，询问她有没有吃晚餐，是否需要给她打包一份带回去。

管旎没回。

乐毓猜测她可能还在睡。

于是用餐快结束时，按照管旎的口味又点了几样，让服务员帮忙打包。

八点半，乐毓和霍绥走出餐厅。

乐毓停下脚步，“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霍绥漆黑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听你这话的意思……以后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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