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监国查奸3

“儿臣不怕。”朱慈烺迎着崇祯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儿臣若是怕死，便不会做这件事。儿臣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大明的千万百姓！”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奏书，轻轻放在龙椅旁的桌案上，继续说道：“父皇，您可知河南的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河南的土地，几乎全部被藩王、士绅、地主霸占，他们大肆兼并土地，巧取豪夺，使得无数百姓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流离失所，要么沦为佃户，被地主层层盘剥，受尽欺凌；要么沦为流民，四处乞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人间惨剧。”

“而福王朱常洵，便是这些藩王之中，最为贪婪、最为吝啬的一个。”朱慈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愤怒，“他一家，就占据了河南三百万亩的肥沃土地，这些土地，都是他从百姓手中强行夺取而来。他兼并了如此多的土地，却从不向朝廷缴纳一分一毫的赋税，反而每年都要从朝廷领取巨额的粮饷，供他自己挥霍享乐。他的府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数不胜数，山珍海味日日不断，可河南的百姓，却只能啃树皮、吃草根，饿死在路边，无人问津。”

“父皇，您还记得吗？去年您派儿臣前往河南赈灾，儿臣在河南看到的，是尸横遍野、饿殍满地的惨状，是百姓们绝望的哭声，是孩子们嗷嗷待哺的模样。有多少家庭，因为没有粮食，家破人亡；有多少百姓，因为走投无路，被迫加入流寇，只为了能够活下去。”朱慈烺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这些，都是藩王、士绅、地主造成的！他们就像是附在大明身上的蛀虫，一点点吸食着大明的血肉，若是再继续放任下去，大明必然会失去民心，最终走向灭亡！”

“儿臣之所以选择牺牲福王，并非是狠心，而是因为他是所有藩王中，土地最多、最为吝啬、民怨最大的一个。”朱慈烺目光坚定地望着崇祯，“儿臣就是要以福王的死，警示所有藩王，让他们明白，若是再继续鱼肉百姓、对抗朝廷，福王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未来，儿臣还要收回大明所有藩王兼并的土地，将这些土地分给流离失所的百姓，减轻朝廷的负担，还大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还大明一个太平盛世！”

崇祯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朱慈烺的话，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疲惫与无奈取代。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想收回藩王的土地，救济百姓，整顿朝纲？可他做不到。他在位多年，深知文官集团与勋贵势力的强大，他连文官集团、勋贵势力都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是那些手握重兵、身份尊贵的宗亲藩王？

这些藩王，都是皇室血脉，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支撑，若是他敢轻易动其中任何一个，必然会引起所有藩王的反抗，到时候，内有藩王作乱，外有流寇与后金入侵，大明江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些年，他一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藩王们为所欲为，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看着大明的局势一步步走向恶化。

崇祯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摆了摆手，语气沙哑而无力：“算了，父皇累了，对这些事情，真的不愿再去想，也不愿再去管了。你既然已经做了，就看着办吧。只是记住，我们这一脉，坐的是大明的江山，无论如何，藩王们都是皇室宗亲，绝对不能让他们挨饿，绝对不能让皇室血脉蒙羞……”

朱慈烺心中一暖，知道父皇虽然无奈，却也默认了他的做法。他躬身说道：“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只要这些藩王心中有大明，有百姓，能够安分守己，无论什么时候，儿臣都不会让他们挨饿，都会好好善待他们。但若是他们依旧不知悔改，继续鱼肉百姓、对抗朝廷，儿臣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朱慈烺从袖中取出那份排查出的可疑人员名单，双手递给崇祯：“父皇，除此之外，儿臣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儿臣昨日派人对宫中所有人员进行了排查，查出了八十九名可疑人员，其中有太监、宫女，还有御医，他们都是被外人安插或收买的眼线，潜伏在宫中，窥探皇家机密，传递消息。父皇，您看看，这就是为何您的一言一行，都会轻易传出宫去的原因。”

崇祯疑惑地接过名单，缓缓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可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愤怒，最后，整张脸都变得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狂暴。

他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看着那些熟悉的官职与所属宫殿，双手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名单也差点从手中滑落。坤宁宫二十一名可疑人员，乾清宫八名，承乾宫八名，还有太医院的九名御医……这些人，有的是他平日里最为信任的太监，有的是伺候他多年的宫女，有的是为他诊治过病情的御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天天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竟然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这……这……”崇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而愤怒，“难怪朕的后宫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难怪朕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外人知晓，难怪朕推行任何新政都处处受阻！原来如此，原来皇宫之中，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这些狗东西，竟敢背叛朕，竟敢亵渎大明天子的威严，该死，统统该死！”

崇祯猛地将名单摔在地上，怒吼道：“皇儿！一定要严查！无论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都要一一查明，从严惩处！凡是参与其中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统统凌迟处死，以儆效尤！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大明天子，背叛大明江山，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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